23、戏子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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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熹微，几丝穿过睫羽落入顾越略带迷离的眼底，带来几分刺痛。有人一身黑袍逆光而站，僵直地立于顾越身前。
顾越回想起昏迷前的事。他被人打晕后，接住他的那个人，一定是陈阳，那种香气他只在陈阳身上闻到过。只是，面前此人，却不是陈阳，也不是陈阳手下的任何一个。
陈阳断然不会让人把他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扔在这种鬼地方，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地板透凉的温度和自己全身骨头关节中传来的阵阵酸痛。
他将眼神聚焦于身前的人，借着室内的光线，顾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凄厉如鬼的面容:纵横交错的伤疤横亘其上，有些因为时间关系凝成血痂，有些却还泛着血丝，眼窝深陷，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正常地凸起……
像被车轮子碾过血肉模糊的□□。
顾越看着那人见他看过去而更加仇恨扭曲的脸，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兀自展颜，笑得天地失色。
“贱人！!你等一下……嗬……嗬……就笑不出来了！”黑袍人怒吼，被破坏的声带嘶哑难听至极。
顾越此时四肢无力，想必是被注入了什么药物才让他不得动弹。顾大爷不高兴了，谁都别想痛快!
哎呀，他一定难受极了，说不定说着说着话儿还会被呛到。
想到这里，顾越就真的高兴了，连眼角眉梢都泛起融融笑意，他决定刺激他一下。
“不用等一下，我现在就可以笑出来，对了，你究竟是谁？我记得我不曾见过如阁下一般丑得惊天动地的人哪～”
“你!！贱人！等你那群小情人来了，我一定让你们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哈哈!这么美丽的脸，皮肤撕裂的声音一定比寻常人更加美妙，你说是……咳咳！咳！！”
话未说完，黑袍人果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能把肺咳出来似得，眼睛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本是楚楚可怜的，如今这幅模样落入顾越眼里，怎么看怎么恶心，他也不笑了，索性转过眼去欣赏斑驳中带着霉菌的天花板。
这天花板比人顺眼多了。
另一头，陈毅远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资金人脉，企图东山再起。只是还不待他成长到足以推翻陈阳，一个电话就让他火急火燎地扔下手头上的一切，急匆匆地赶往一个地方。与此同时，接到电话的陈阳也急忙赶去。这对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伪父子头一次那么默契。
顾越听着那人打完电话，还是那套老旧的威胁话语，无聊地他几乎要睡过去，如果不是那人声音过于尖锐刺耳的话。
他已经可以判定眼前人是谁了，可以轻易的找到陈毅远和陈阳的联系方式，与傅明月相似的身形，除了拥有系统的傅明月不做他想。顾越可以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只是傅明月应该是在他昏迷时便已经与系统达成交易，至于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在这个世界里，顾越听到系统和傅明月的交流寥寥无几，傅明月的金手指也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顾越推测可能是傅明月的系统本身能力有限，或者傅明月用以交换的筹码太小的缘故。
面容尽毁的傅明月死死地盯着扔在地上的顾越，嘴里不断咒骂着:“去死!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贱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兴奋，得意，恐惧，激动等情绪矛盾地体现在傅明月身上，把他的面目扭曲得更加狰狞。
顾越没有猜错，傅明月的系统的确不能给他带来多大的福利，傅明月本身就是没有什么家当的人，之前只能靠完成系统任务来获取一些金手指，可是自从顾越出现以后，他的任务几乎没有完成过，就连此次逃过陈阳的追杀，都是他跟系统预支报酬的结果，否则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陈阳手上了!
尽管如此，被陈阳和陈毅远毁了的脸却是永远也恢复不了了，他只好报复，用尽一切去报复，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就让罪魁祸首下地狱去吧!
傅明月越想越气，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眼里迸发出瘆人的疯狂，浑身开始不住地发抖，如同癫痫发作的病人。
顾越可不在乎他什么样儿，气死了最好，气不死就继续，反正这个世界如此丑陋，随着傅明月这个主角玩家一同消逝也无不可。
这般配合，不吵不闹的肉票却并没有让劫匪满意。
傅明月瞧着他平静的样子，终于再忍不住，枯爪似的手往身上抓了什么东西，只寒光一闪，飞快地逼近了顾越直直望着上方的眼!
“住手！！！”
刀尖距离顾越的眼球不足一厘米，顾越的眼睛未曾眨过分毫，透彻如冰，平静如水。而锐利的刀锋却灼痛了来人的眼睛，以至于他不顾形象地大吼出声。
刚刚赶来的陈毅远恰好见了傅明月拿刀子往顾越眼睛上戳的一幕，惊得他连忙喝止。
傅明月手握着刀，悬在顾越眼睛上，陈毅远却感觉整颗心都挂在那里了，只要傅明月的手一落，他的心跳就可以随之而止了。
这样一来，傅明月开心了。他慢悠悠地移开刀子，看着陈毅远松了一口气后，又慢悠悠地把刀子贴进了顾越的脖颈，满意地看见陈毅远变得更加紧张的神色。
话说唱戏也是要人配合的，没人配合还演个什么劲儿啊？你说是不是？
“你放开他，我来做你的人质。”
陈毅远满脸冰寒，语气中带着威慑，和一丝不易查觉的紧张，只有攥得发白的指骨泄露了他的内心。
顾越听他这么说，顿时嘴角一抽:蠢货，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好吗？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会同意。
“哈哈哈哈……”
听不见顾越的腹诽，傅明月却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把你的右手手指砍下来！要戴了指环那只，别说你没带匕首，我不信。”
陈毅远面无表情地照做，手下一用力，鲜血如注。
“还有你的脸，我看着很不顺眼。”
陈毅远又是面无表情地一划。
“还有你的……”
几次过后，傅明月终于玩够了。
“陈少爷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高贵吗？我碰你一下都不行？那我毁了你的心肝宝贝怎么样？你会不会很心痛呢？”话音刚落，他又咳嗽几声，苍白恐怖的脸泛起潮红，刀疤横贯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
“哦～对了，我忘记了，你已经不是陈家的大少爷了，你不过是被人满大街撵着跑的狗！还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儿给你家心肝宝贝看呢吧。”傅明月见陈毅远无动于衷，只慢条斯理地抛出了后半句:
“咳，可惜呀，人家又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无权无势的野狗。”
这句话可实实在在地戳到了陈毅远的痛处，他瞬间咬紧了牙关。
他不怨顾越留在陈阳身边，只怨自己无能，不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跟着自己，只会让阿越受苦，在自己毫无能力的时候，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陈阳的眼皮子底下过得安稳。
“放了他。”陈毅远再一次重申。同时盯紧了顾越的侧脸，见他眼神微眯，明显是不想看见他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阿越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他在乎啊！在乎到……可以用倾尽一切去换。
“不可能，你们一起去死吧！！”
说罢，傅明月双目灼灼，手指抓紧刀柄，是蓄势待发的姿态，手底下，是顾越脆弱的脖颈。
“砰！”一声枪响起，在千钧一发之际击中了傅明月的手臂，刀子脱手而出，随后又是一声枪响，傅明月无力倒地。
陈阳的人，来了。
陈阳领着一队人马，黑衣长靴，威风凛凛，气势磅礴。反观陈毅远，形只影单，落魄憔悴，显然落了下尘。
“呵……”陈阳从陈毅远身后一步一步地走近顾越，是个闲庭信步的样式，他的眼睛里，从始至终不曾落在他做了他二十多年的“儿子”身上。
他就是要让陈毅远知道，他永远也比不上他，所有的事情，陈阳都可以轻易地做到。
几人的目光都不在一个“已死”之人身上，所以没人发现，倒在地上的傅明月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随着“啪嗒”一声响，火苗冲天而起！
陈阳等人顿时慌乱起来，陈阳慌忙往顾越那里冲过去，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使不得啊！陈爷！会没命的！”
这帮人都是陈阳的死忠，誓死保护陈阳的安危。
陈阳急了，怒吼着叫他们滚开。他本就体弱，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了，忽地，一个身影就越过他们扑进了火里，是陈毅远。
也不知傅明月做了什么手脚，这间破房子燃得飞快，木质地板和家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顾越终于转过头去，端端正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毅远。
他的脸上有结痂的疤痕，也有新的血色淋淋的伤口，却出人意料地不显狰狞。
可能是这双眼睛吧。顾越心想。
满天的火光中，陈毅远目光温柔，深情缱绻，没有受伤的一只手珍惜地抓着顾越的手。
忽然就那么一下子，顾越的眼睛就亮了，唇边的笑意也越来越大，那是从心里透出来的，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得意地像偷吃了鱼的小猫。
世界倾覆之前，陈毅远听见了一声饱含笑意地轻斥:
“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戏子遗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