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戏子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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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残旧黑暗的破巷口，阴影遮盖的一角，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黏在一起的发丝盖住脸，只依稀有几丝气息透过发丝凝成白色雾气才证实这人还活着的事实。
陈毅远靠着墙角蜷腿坐着，英俊的面容被耷拉下来的头发和污渍遮挡住，他这样子落魄极了，恐怕街头徘徊的流浪汉都比他好上几分。
这一个月来，几乎是自他出生以来最为艰难的日子了，先不提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的时候，光是陈阳派出的杀手就已经让他足够狼狈。
颤抖着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陈毅远蓬乱如草的黑发后，一双眼睛冰冷如寒潭。
他总算是明白了，他在陈阳眼里不过是只卑微的，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要不是他还有一些自己的势力，根本坚持不了一个月，可是就这短短一月，几乎搭进了他几年暗地里筹划的一切！
幸而，这几天不知是陈阳厌倦了或是怎样，他手下的狗腿子咬得不那么紧了。也或许……是阿越为他做了什么。
陈毅远想到这里，忽然自己失了笑：那个小混蛋，怎么会为自己做什么，向来只有别人上敢着为他付出的份，可是，尽管是这样冷心冷情的人，他，还是心甘情愿呐……
渐渐地，他摊开的手掌攥起，直到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瘦削的脸扭曲而狰狞，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刺耳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着。
“哈哈哈哈……”陈阳！你最好不要给我喘息的机会，否则，我定当重返陈家，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在陈家大少爷那段不算短暂的锦衣玉食的生命中，能被他放在心上的寥寥无几，陈阳千不该万不该觊觎顾越！
如果有人在此，定会愕然发现：这人的眼睛竟如饿极了的狼狗，泛着幽幽冷光。
陈毅远笑罢，起身站起，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沿街走向一个地方。
他不是还没有后路，陈阳……你等着吧！
“啊——走开！”有偶尔路过的人看着这个肮脏的人，纷纷厌恶地躲避开去，陈毅远无动于衷，他毫不在乎自己被当成垃圾或病毒，陈阳的放松无疑是他崛起的机会，别人的喜恶与他何干。
……
顾越的身高比陈阳高了那么一点儿，当陈阳无限地靠近时，顾越看他时是微微敛下眼眉的，这一动作柔化了眉峰带出来的凌厉，即使面无表情，也会勾出一点缱绻温柔的意味，极易让人误以为深情，而此时的陈阳就是沉浸在这“深情”中，明知虚假却无法自拔。
“看够了么？”喜怒不明的磁性嗓音淡淡响起，几乎叫陈阳醉了去。
无人搭理，顾越额角微微抽动，片刻，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凑到眼前的人一个巴掌糊到地上。
“呼——”顾越深呼吸了一口，总算感觉舒服了点，他潇洒地拍了拍手，利落地抬起长腿，从地上呆呆愣愣的人身上跨过，扬长而去。
陈阳看着顾越远去，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待顾越的身影消失，地上那人才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空旷的院子淡淡地问了声：
“陈毅远怎么样了？”
这副威严的样子丝毫与之前死皮赖脸的痴汉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但无人敢当面指责这人的不要脸。
黑衣黑裤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阳身后，还不等他开口禀告，陈阳又道：“算了，这件事你不必管了，先抓紧时间整理整理陈氏的家业，做好转移的准备。这岚城啊……恐怕是要变天了……”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独留陈阳一人面对着萧瑟的院墙。
他的身子骨早年未养好，如今就是个空空的骨架子撑着，他也知自己配不上钟灵毓秀的顾越，可是他就是着了魔了，病态也好，执念也好，总之他这辈子是不准备放开他了。
陈阳学着顾越刚刚那样子深吸一口气，冷寒的空气狠狠地灌入肺中，“咳咳！”陈阳的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引得整个破败的躯体也微微颤抖，狭长的眼睛含了泪，竟是妖异得让人心生摧毁的欲-望。
顾越百无聊赖地坐在假山一角，托腮看着仆人来来往往。
这些天一切似乎都在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时还举行几场筵席来显摆一下陈家的财大气粗。只是，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超乎寻常。
顾越记得，不久后，外夷的铁骑就会踏进这座古城，把这满城繁华付之一炬。陈家风平浪静歌舞升平的现状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这些人，该说是心太大还是心理素质过硬呢？
顾越双手抱胸，眉眼展开，无声地笑得嘲讽。
“宝儿在做什么？笑得那么开心？”陈阳从一侧走出来，斜斜地倚在顾越身边的假山上，见他笑的明艳至极，忽然心中一动，倾身向前去吻顾越上扬的淡粉色唇角。
顾越仿佛不经意地侧头一避，这个本要亲上的吻就在他颊边落了空。
“……”
“……”
顾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躲开，似乎只是下意识的躲避动作。
沉默，死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外面走廊间看不见一个仆人走动的身影，顾越和陈阳就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不言不语，他们的呼吸近得仿佛一体，可是心却隔了万重深渊。
良久，久到顾越几乎要不耐地扔开陈阳的时候。
“啾！”
“！”
陈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啄的一下顾越的侧脸，趁他只是瞪大了双眼却还没反应过来时退回了原地。
此时的顾越因为吃惊而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样子竟显出一种纯粹的天真和单纯。
他是万万没想到陈阳还会凑上来的，距离太近，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阳的诡计得逞，心里瞬间盈满欢喜，嘴角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怎么能这样子对人家？”
顾越回过神，见到陈阳那副狐狸样儿就不爽了，他佯装懵懂羞涩的语气对着陈阳撒娇道。
果然不出所料，顾越撒娇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姑且不去追究到底是雷人还是迷人，总之顾越还是成功掰回了一局。
面对着陈阳凝固的表情，顾越收起了被调戏的黄花大闺女的表情站了起来，两条修长有力的腿如柳条般一下子舒展开，轻巧的跳开假山石直触到地上。
慢慢地，他压近陈阳，一点一点地抽离他与陈阳之间稀薄氧气，看着陈阳默默屏住呼吸的搞笑样子，紧接着，横伸出一只手把陈阳困在假山和他身躯的一角。顾越本来就高，这样一来，就把陈阳笼在了他身影之下，将他的身高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暧昧的情态惹得不小心撞见的小丫鬟都羞红着脸回避。
陈阳抬眸注视着顾越，眸底映出顾越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原本纯良的一张面孔顿时邪气凛然！他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和压迫感，仿如祸世的妖精。
陈阳的神经开始莫名地兴奋起来，那颗他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心脏也空前地活跃，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好像要跳出胸腔。
果然，这世上也只有宝儿能让他重新“活”过来吧。
顾越瞧着他那怀春少女般的表情，本想反调戏一把的心瞬间变得兴趣缺缺了，或许……还是陈毅远比较好玩，陈阳的妖孽脸实在是不适合这样的表情。
本来已经压近的身体骤然远离，顾越没有看到他转身之后，陈阳阴沉下来的脸。
顾越这般毫不留情地离开撇下陈阳，狠狠地伤了一把陈阳千锤百炼的玻璃心，他在顾越身后咧了咧嘴，两颗瞳仁悠悠地锁定顾越的身影，仿若鬼火。
背影！又是背影！你什么时候都是留给我背影，那么我的爱，你要走向谁呢？！哈……顾越……宝儿……你只能是我的！你注定要陪着我一起慢慢腐朽，一起下地狱！
顾越走着走着，忽然耳边风声一紧！他迅速向右边一闪躲过一击。
攻击他的是一个面容被包裹起来的人，顾越没有问他是谁，在这戒备森严的陈家，也只有陈阳授意的人才会如此明目张胆。
几招过后，顾越发现这人处处留手，本来他可以马上打败顾越，可是却有些束手束脚。
好机会！顾越一个虚招逼得来人一退，自己也迅捷地闪向另一个方向。他很快，可惜来人比他更快！
“啪！”
顾越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下，一个有淡淡曼陀罗香的怀抱从身后抱住了他，意识飘远前，他感觉身后那个人把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戏子遗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