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戏子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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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戏台，一角残桌，流云水袖展开，狭长凤眼扫过，浅浅开口，哀怨嗔痴写就，便是另一个人的人生演绎。并不栩栩如生，也不引人入胜，台下依旧有不少人捧场。隔着几米开外的戏台，目测距离十分的近，因台上之人虚无缥缈的目光，便似隔了千万丈的云端了。
顾越是这戏班子众多的旦角之一，勉勉强强也算这里的台柱了。
这个“勉强”形容得也不过分，若说起这里真正的台柱，就非得说是傅明月不可了。
论姿色，这两人各有千秋，傅明月天生一双秋水翦瞳，如池上白莲般秀气，自有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顾越是带毒的荆棘，被艳色的外表装点得花团锦簇，可谁若是碰一下，便是非死即伤。从客观层面上讲，与他们俩保持着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们俩对人的吸引力是不相上下的，只有零距离接触，才能发现哪个更致命。
如果是论唱功，顾越倒是远远不及傅明月了。顾越这人的聪明劲儿从来不会放在这种事上，戏唱得好不好无所谓，只要饿不死就行了，他整个人往那戏台子上一搁，甭管嘴里咿咿呀呀出来的是个啥玩意儿，就凭他那张脸，便有人前仆后继地上赶着给他送钱，正是应了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老话了。
所以，真爱听戏的人，一般都不会听顾越唱。不过这也简单分明了许多，听顾越唱戏的人，往往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爱他颜色，另一种则是爱他的人。
这两种人混杂在台下，熙熙攘攘，俱是一副痴迷的样子，不好分辨，幸而顾越也没兴趣起来分辨这种无聊的事，无论是什么人，左右都与顾越无多大干系就是了。
一曲终了，顾越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撇下身后一众或倾慕或觊觎的眼神。
后台里，他一件一件的卸下头上累赘的珠钗和簪子，铜镜中模糊地映出他的容颜。抹下厚重的妆容，一点一点地露出底下英气的眉目。
傅明月在他隔壁卸妆，嘴里不断地说着什么，试图勾起顾越的话题。
傅明月有一把玻璃镜子，清澈明亮，周边的金银框子雕了一圈漂亮的图腾，傅明月很是喜欢。，时时拿出来把玩，得来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眼光。
顾越也有，是人送的，玻璃镜子在现代随处可见，不是什么稀罕物品，放在这年代就不是一般的值钱了。不知打哪儿来的黑心商贩，硬是把玻璃制造的工艺技术藏的严严实实的，生产出来的玻璃制品就以高价卖给当地的富商官家，从中狠狠地赚了一笔。
傅明月就曾为此扼腕叹息：早知道他从现代过来时就去查查资料了，也不会白白错失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高兴了。他竟然已经在这里了，钦慕者数不胜数，他将来还会有大把的人双手奉上荣华富贵求他享受，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澄黄的镜面忽然黯淡下来，顾越感觉头顶罩下一片阴影。他不必回头，就知道来人是陈家的少爷，陈毅远。
“怎么不用上次送你的镜子”
陈毅远微微弯下腰，他生的高大挺拔，这样一来就把坐着的顾越整个儿拢在他的身影下。他的手抚上顾越梳上的发髻，伸手轻轻一捏，捏下一枚镀银的簪子，顾越的发便如流水一般散下，黑亮的发似乎沁着幽幽的冷香。
陈毅远有些情不自禁地凑近他的发，想要认真嗅一嗅。
“走吧。”
顾越站起，面对着陈毅远，褪下描眉画眼的红妆，他眉宇间的锐气和凌厉便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来，再加上与陈毅远相仿的身高，在气势上也不输给陈毅远这个名门大少，甚至隐隐有压制对方的势态。
“哎，越儿，你还没回答我呢！我送你的西洋镜呢？ ”陈毅远不甘心这样被顾越简简单单地一句话打发，硬是要得到个明确的答案才罢休。
“扔了。”
顾越越过陈毅远向门外走去。
“哦，好、扔了好，咱不喜欢就扔了。”
陈毅远不在乎那一点钱，听见顾越说话，他也高兴地附和着。极力想表示他与他是一国的人，和外面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只有他们俩才是般配。
“越哥哥，他是什么人”
傅明月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望着顾越面前的人，脸上一派天真纯洁。
傅明月是这世界的主角，顾越不是他的攻略目标，只是作为他后宫一员心中的白月光而炮灰了。
那个后宫就是陈毅远，那时的顾越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十三岁以前的事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雾。
现在重生的他是记起来了的。三岁被陈家收养，跟陈毅远打打闹闹了十年，他自己一转身就把陈毅远和陈家的一切抛之脑后，就是不知道在这陈家少爷心里下了什么迷蛊，导致他失踪了八-九年后还能让这大少爷对他念念不忘，连后来的傅明月都要把他视作威胁，欲除之而后快。
他不在乎这段记忆，那一世的傅明月早就用他的方式告诉顾越：什么可笑的真爱，都不如他傅明月的一句话。
只可惜，陈毅远的心这次更早地绑住了顾越，在遇上傅明月之前。
顾越一脚跨出门槛，忽而想通了什么，回眸对着傅明月抛出一个挑衅的笑，眉眼间尽是狂妄。
“他是朕的人！”
所以朕可以不要，但你没资格觊觎。
他还没有换下戏服，水红云袖嚣张地一甩，竟甩出了不一般的气势，像是当年扫除障碍登上皇位的张狂不羁。惹得傅明月有些惴惴地不敢直视他，心底生出一些莫名的虚来。
“对，没错的，我就是他的人！”
陈毅远听了他的话，心里顿时泛起喜悦，英俊的面容也笑得傻气兮兮的，撇下还想说些什么的傅明月，屁颠屁颠地跟上顾越的脚步。
“越儿，咱们回家吧。”
陈毅远觉得他很有必要把他的越儿带回家去，最好严严实实地藏起来，不让旁人窥伺了去。
“回哪里？”你家还是我家
顾越斜斜地睨了他一眼，眼里映出陈毅远的模样，只一瞬间，陈毅远的心就满了。
他对小时候住在他家里的那个精致的小娃娃有着朦朦胧胧的感情，自那个孩子不见了以后，陈毅远更是念念不忘，时间模糊了他记忆里那孩子的容颜，洗拭了那孩子的缺点。于是，那孩子就变得完美起来，在陈毅远的记忆里活成了执念，陈毅远一直以为自己是爱他的，念他的。只有这一刻，望着顾越眼里的自己的身影，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在现实里，真真切切地爱上眼前这个坏脾气的，不完美的戏子。
他有些心痒痒地，飞快探出手，捏住顾越白皙的下巴，在顾越猝不及防时候凑上去，落下一个响亮清脆的吻。
这一下可惹祸了，门外的人都是陈大少的跟班们，自西洋的玩意儿传入之后，他们都被那些情啊爱啊的直白裸-露的歌曲吸引了，戏曲这种东西只有他们家里的老家伙还热爱着。
之所以出现在这儿，是他们听说这位大少爷的魂儿被一个戏子勾了去，专程跑来看一下这位“神通广大”的戏子的，见着这一幕，皆发出或善意或恶意的哄笑声。
“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顾越笑得甜蜜，眼底没有笑意。
陈毅远本能地觉得不妙，后背有些发冷，但美色当前，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沉沦下去。
“什么话”
“不作死就不会死。”
“嘭！”地一下，顾越把一米八几的陈毅远掀翻在地，顺便在他眼眶里留下一个“爱”的印记。
“嗷！！好痛！越儿你怎么能这么暴力，扇个巴掌什么的就行了呗！”陈毅远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抱怨着，除了那群狐朋狗友同情中隐藏着幸灾乐祸的目光，他什么也没得到。
顾越踩上陈毅远的胸膛，一双女子版式的绣花鞋愣是被他穿出了霸气的感觉，修长有力的腿压得陈毅远不得动弹。
陈毅远忽然愣了，目光直直地黏住那露出的一截白玉般的肌肤，左手不受控制地抚了上去。
“去死！”顾越的脸霎时黑成锅底，眼里阴森森地冒着杀气，脚底一用力，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待他玩得爽了，终于大发慈悲地移开他金贵的脚，准备离开了。
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裙袂，还往下拽了拽。
“说。”顾越神清气爽了，便恩准倒霉的受害者开一下口。
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在他身后有气无力地响起：“越儿，今天，跟我回家好么？”
“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戏子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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