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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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正常，三三在心里默默念，小姐真的不正常。可是三三却越来越喜欢二公子，有了二公子有事没事来搅着小姐，小姐已经很久不独自跑到钟山上去了。
她从不知道一个个深夜小姐上了钟山都做些什么，她知道小姐心里的愁不是一个字两个字可以说清楚的。可是小姐已经好久不上钟山了，都是因为二公子。
从前小姐独自背书的样子，总是像是没有根的样子。而现在，她发现小姐开始喜欢跟着她，做糕点也是，整理屋子也是，她在哪里忙碌，就能听到小姐在身边絮絮的背书。
她觉得踏实，在小姐的眼里也能看到一样的踏实。她喜欢二公子，她希望二公子果然能像他说的那样，一定要握住小姐的手臂不要松开。
不过这样的安生日子结束的叫人措手不及。
七皇子远配边疆的两个月后。三三正在无涯房里做些针线活，无涯抱着九章算术等着师傅的鸽子。三三突然听到无涯停了背书的声音，就好奇地问：“小姐，这次又是什么啊？”
却良久没听到回答，抬头看，发现无涯深深地锁了眉头。无涯把字条递给三三，然后纵身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突入柳家的方法”，三三握着字条，担忧的望着钟山的方向。
五日后的深夜。柳倾忆好容易弄完政务躺下休息，才睡过去，却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习武之人随身的警惕让他立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屋里有人。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果然，柳大将军名不虚传。”房梁上传来无涯带着轻笑的声音。语气是他从没听过的轻挑。“不过柳大将军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心思单纯许多呢。”
他听见她翻身跳下房梁的声音，可是才下一秒就惊觉她已经到身边。虽然他对她没太多防备，可是她欺身上前三两下缴了他随身的长剑把他抵在床沿上，却叫他着实吃了一惊。
她细细的胳膊抵在他脖子上，温软的鼻息就喷在他唇上，让他的心狠狠地一动。“大将军不稀罕同我比试呢，”然后他感觉她的身形陡然展开，突然就同他拉开很大一段距离，眨眼间她已经回到房梁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的功夫，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虽然屋里这样黑什么也看不清，却叫他更想要握住她的手臂。
“不过，我今天来倒不是同柳大将军比试的。柳大将军自然晓得我是谁，自从皇上一纸令下让几位小姐到柳家来之后，我手里握着的问题个个都指着柳家，大将军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柳倾忆挑眉：“今次又是什么？”
无涯语气轻快的很：“突入柳家的方法。”
柳倾忆眉毛一皱。无涯又继续道：“说起来这柳家还真是充满了秘密，我才进柳家就叫我抓住一个。柳大将军不欠我一条命了，那你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欠谁呢？”
柳倾忆突然想起最一开始他同她相遇在密道时的事情。是呢？柳氏两兄弟原来并不是一把剑，加上大哥最近的态度，还真是叫她握住了把柄。他倒笑了：“如此这般才算是命盘里的纠葛吧，你想要谁欠谁？”
无涯暗暗皱了皱眉：“柳将军倒是什么时候都闲庭信步。我今天来，自然是想要柳将军欠着我的。”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感觉这个男人是真的很难搞，“这字条我五日前就收到了，居然让我跑了五个通宵才跑到结果，也算是他藏得深。”
柳倾忆骤然感觉她又欺身而来，这次他可不会让她再得逞，她却早就料到，他擒她的手叫她轻轻躲过，而她辟出的掌风也自然不能伤他分毫。
两个人倒都是点到为止。两个一个床头一个床脚各自坐定了，柳倾忆伸出手去，手心向上朝着无涯。无涯轻轻翘了翘嘴角，在他手上写了一个杜字。确然，里应还需外合。
这个局势之下，必是孟家人里面应和，外面再加上什么人突入了。无涯在京城跑了五个晚上。若是寻常人家，自然从巡防营调兵就是，可是柳氏可是武学世家，想要这么简单就削平柳家恐非易事。
军队或许可以秘密训练，但是兵器必不可少。无涯这些夜里跑遍了京城的大小官家，终于叫她今晚在杜保家里找到了大量远程兵器。崭新的很，又叫人小心看护着，看来是做好了准备大打一场。
无涯清楚的很，这是太后的意思。
无涯又道：“我能做的都做了，这答案我定然会说，你拦我也未必拦得住。”
柳倾忆低头思考了一下：“倒不必拦着，我心里有数了。”他挑挑眉：“那就如你所说，我便欠着你罢，你想要什么？”
无涯歪歪头：“既是欠着，便是我想要的时候才会说，你既欠着，就欠着罢。”说完，柳倾忆听得她一阵腾跃。屋里安静了。
无涯连着熬了太多天，人已经乏到了极点。三三好容易安顿她睡下。她记起小姐那日从钟山回来，同她讲的话。
那日小姐脸色很差，眼神却坚定地很，带着淡淡的狠狠的颜色。她说：“或许在这乱世之中，终究要选择哪一边。师傅却从未教我。师傅只说我只要像刀一样，恣意的挥出耀眼的刀法就好。可是三三，”她低头，“我还没想好。”
她摸着她的夜行衣，“我为什么要走进这样的一条路呢？”三三晓得，她在狠狠的动摇。她什么都不懂，所以她只是握住无涯的手。
无涯一点没在意她这样“逾矩”的动作，生疏的回握了她一下，浅浅的笑笑，换上夜行衣就翻身出去了。接着就是连着五个晚上的跑夜路。
而今天好不容易歇下了，三三才算松了口气。她心里其实怕得很，她不知道小姐踏出去的这一步到底对也不对，但是她知道，这是小姐想做的事。
何况，小姐说，她今夜是从二公子那里回来的。听到二公子她就莫名的安了心，或许二公子不是真心，或许二公子也只是想利用寒月刀，但二公子是好人，她晓得。
三三瞧着无涯沉沉的睡脸，胡乱纠结了一通，自去准备早饭了。
柳倾忆让无涯睡到了午后。
无涯才起来用过午膳，就感到房梁一阵，她有些好笑的勾起嘴角。这位柳大将军好似要找回场子一般，偏偏也要落在房梁上。
无涯早有准备，所以没怎么惊到，专注收拾桌子的三三却没一点儿准备，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碟子，于是在帅气的从房梁上下来之后，柳倾忆不得不安慰了她好一回。
柳倾忆好容易送得三三回去厨房，坐在小几前拿起桌上的茶点挨个尝了尝，完全一副主人架势。吃完了感叹道：“怪不得我送的那些吃的不讨你喜欢，三三真的好厨艺啊！”
无涯头痛，她真的拿这位公子哥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眼里有些担忧，他倒知道她担心什么：“我是从正门进来的，说来看看你身子好些没。进了院子绕道后面翻上来的。”
无涯无言以对。为了找回场子他真是…不择手段。
“我打算像皇上申请驻边，我不在你们反而会更安全。”柳倾忆拿出手帕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语气终于正经了些。
无涯愣住。她没想到他会来同她商量。更没想到他用了“你们”。在他的心里，她从来只是个姑娘，是他要保护的人。她心跳微乱，不过思绪还是清楚。
他说的对，太后和杜保之所以如此阵仗，不过是因为忌惮他这个骠骑将军，他不在，他们会放松警惕，她们才会更安全。
“那不如去守皇陵，皇上重情义，在朝上说出来，他定会同意。近一些，总是好些。”她微微偏头。
他微微一笑，利用皇上的心软吗？果然是她小女人的心思。不过她用了“皇上”，她果然看懂了大哥的意图，他看着她，这个姑娘，冰雪聪明，性格坚强，一片赤子之心，他想，她的手他握了就不会放掉。
正想着，看见她白皙细长的手指松松的握住茶盅，他的心跳突然清晰。
她的手确实好看，虽然细看虎口处有细细的茧子，但是生来的细长轻盈和多年练琴让她细白的手指在阳光下微微透着光，如同珍贵的白瓷一样。
他从十四岁上沙场，最青春懵懂的时候全在习武读书，竟然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如今看着他的手指，他只觉得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
无涯倒全然不知。只是见他突然没说话，以为他是不以为然，疑问的看看他。
柳倾忆定了定神，答到，“如此倒也不错，明日便上朝去说。”说到此处想起了正事，他微微转身，笔直的看进无涯的眼睛。
“无涯，这次的事情只是，”他又邪邪的勾起嘴角，“你我的私事，并不能说明什么。”他表情严肃的又强调一遍，“你并没有卷入什么之中，也没有跨入什么之中，柳家的情报网也强大的很。”
“所以，你不用让自己背上什么负担，我依然不会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哥，你只是你，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无涯再一次愣住，一颗心砰砰直跳，停也停不下来。她本想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不管是柳家，皇上，可能都想要把她招在麾下，那时她少不了一堆麻烦。
可是他替她想到了，甚至担心她动摇。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角酸酸的。
不过柳公子的帅气从来都只是一瞬的事。“那看你身子也大好了，把欠我的曲子还我吧，我帮你想好了，春江花月夜就行。”
他故意说她在诚忆生日宴上弹的曲子，仿佛是醋了一样。无涯觉得好笑：“大将军想听曲子？那得先同我比试一场。”
话音未落，出手快如闪电，根本看不清她是如何从椅子上起身，掌风就已近在眼前。柳倾忆极其精准的闪避，心下好笑，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比试之事如此上心。
可是她一点儿不因为她是姑娘就觉得不如他，她清楚自己力量不是优势，只挑轻快的招数使，这种勇气和机灵，他喜欢。
室内狭窄，习惯了茫茫沙场的柳倾忆倒没无涯灵巧，不过骠骑将军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很快柳倾忆就适应了逼仄的环境，渐渐占了上风。
无涯渐渐招架不来，免不了把周遭的摆设刮蹭一下，一不小心带掉了一个茶盅。
无涯武功胜在轻快，故而这茶盅也坠的格外的快。柳家世家大族，随随便什么东西都说不清是哪一代传下来的，柳倾忆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伸手去捞，无涯更是惊得嘴唇都要泛白。
然而摔碎的脆响并没响起。
柳倾忆极其滑稽的单脚着地，一手还保持着防守的姿势，身子却整个歪下去，另一只手堪堪握住茶盅。
无涯则是在刚刚起势要攻击时艰难稳住身形，一脸惊诧，眼睛里都是惊吓。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突然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他难得笑的开怀，平时一副浪荡书生的样子，笑起来倒带着战场的豪迈。她更是难得笑出声来，眼神仍是天真纯净，看得出是真心欢喜，只觉得看着她的笑容就会开心。
三三在门外端了茶，听见这笑声，偷偷抿嘴笑了，把茶放在花厅，出去晒太阳去了。
这个阳光都泛着七彩光的午后，是在一曲悠扬的春江花月夜之中结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