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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恼羞成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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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芳菲的小老太婆的装束不但让韩殊奇觉得好笑,就是她的学生也笑得几乎岔气。
她给学生的印象素来都很正统,从来没看到她开个玩笑。动不动就脸红,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可是学生不烦她,一是她长得好,看着养眼。二是她人好,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她的课讲得尤其好,一堂课下来,学生的脑子都被塞满了。为了这堂课,她旁征博引,真是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
在韩殊奇来之前,学生们顽固地认为孙芳菲讲的课就是最好的。可是自他来之后,学生们开始羡慕韩殊奇的学生。因为他们一边学一边玩,既亲近书本,领略文学的魅力,又亲近大自然,与天地万物为伴。他们的语文成绩稳中有升,学习生活多姿多彩。
学生早就想跟孙芳菲提建议了,私下里经常哼着再也不能这样活的歌,他们委婉地希望她能听到,希望她也采取那样的授课方式。可是她非但充耳不闻,而且变本加厉,把自己打扮成老太婆,这不是固步自封,因循守旧,与学生唱对台戏吗?
她的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她的本家孙晓红首先向她发难,她指着枫树下韩殊奇班说我们是天之骄子,就要与天地相往来,与万物成朋友,读尽百家书,走遍天下路,虽然条件不允许,不能做到那样,但起码能做到韩老师他们班那样,也能在枫树下读书论文,也能听听风吟,感受一下绿荫的清爽,闻一闻泥土的芬芳,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加入他们的行列一起读书学习,既学知识又增友谊,何乐而不为?
她的提议获得同学们一致响应,纷纷要孙老师现在就做决定,否则就罢课。孙晓红带头就要向外走,在门口被孙芳菲堵住。她急红了眼,万没想到会这样。
学生们这个愿望情有可原,包括她自己也对一直以来的毫无趣味的授课方式感到厌烦,却苦于找不到正确的路径。没想到韩殊奇给她做了示范。如果不是韩殊奇,而是任何一个别的老师,她都会毫不犹豫趋前问计。可是,他昨晚刚刚侵犯了她,她刚刚下了决心,离他越远越好,再不给他机会。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困窘时期,学生们竟然迫切地要她与韩殊奇合作,这是凑巧呢?还是他们联合起来弄她?她恼羞成怒,啪地将教鞭抽在孙晓红身上,厉声说你们难道要反了不成,是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谁敢出门,我立即报告校长开除他。
孙晓红是个主意很正的女孩子。她学习好,脾气却不好;五观不算好,但身材却十分好。教鞭狠狠抽在胳膊上,立即现出一道红印子。她忍住疼痛,高举那只被抽打的胳膊,银铃般地抗议道,老师不是暴君,学校不是监狱,我们不是犯人,我们有权利选择我们认为好的授课方式,这是个变革的时代,如果老师不适应,我们就可以把老师革掉。她问同学们是不是这样?同学们山呼海应说是。
在学生们潮水一样的声音中,孙芳菲变成一叶孤舟。她在心里快速地权衡着,也是痛苦地挣扎着,前进一步也许会丢盔弃甲,但却会柳暗花明,退后一步,她就会成为扼杀学生积极性的刽子手。学生们看到老师的脸白了,身子发着抖,嘴唇紫了,眼睛直了,立即将声音落了下来,象一片纸悄悄地落到地面。老师看着学生,学生看着老师,这个场面绝对感人,它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它是春风化雨式的温暖。他们在用心交流着,感应着。学生们好象理解了老师,老师也在做着巨大牺牲。最后孙芳菲把食指放在嘴唇前向学生们嘘了一声,就开门向韩殊奇这边走来。
韩殊奇做梦也想不到孙芳菲会主动找他,而且会以这样的打扮来找他。他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噌地从地上站起来,好像有点晕,摇晃了两下,立即又镇定下来,他的笑容逐渐收敛了。他向孙芳菲挪动着脚步。
孙芳菲见他向自己走来,立即来个90度转弯,向一串长长的实验室旁边的一个小屋走去。这个小屋韩殊奇很熟悉,它是曾教过他的周老师的居所。周老师60多岁了,都退休了,还住在这里,雷打不动,据说现在还是老处女。孙芳菲向那个小屋去做什么?
韩殊奇顾不了那么多,在他心里,只要孙芳菲理他,肯跟他说话,要他咋样都行,要他趴着跪着都行。
孙芳菲在学生们众目睽睽下来到那个小屋侧后方一个偏僻的角落。她终于站定了,等着韩殊奇向她靠近。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忍着屈辱,就象卖身一样难受。
韩殊奇想摆出一幅庄重的神态,可是他做不到,他现在只想笑,只想以二流子的形象站在她面前。他手插裤兜,挺直腰板,头歪歪着,用眼睛斜视着她。
她背靠在墙壁上,胳膊抱紧在胸前,自然地做出防御的姿式。他笑着说,菲,原谅我的冒昧,要说我是一片真心,也许说啥你也不会信,随你便,你骂我打我都行。
她眼中盛满春水,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飞扬,象一幅姣美的画,让韩殊奇看得发呆。她轻启朱唇,声音很轻,我不打你,不骂你,只愿你自重,不要做小孩子做的事情,太幼稚。
他凝神谛视着她,她的声音没有变,还是他邻家女孩的声音,还是他邻家女孩的状态,只是她的要求对他来说未免太苛刻。他可以失去一切,可以粉身碎骨,却不可以不接近她,不可以不对她表示他的喜爱。小菲,我可以不尊重我自己,我可以任你贬损,在你面前可以不要人格,但我仍要告诉你,我爱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你,我现在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远离我,只想要你别说侮辱我人格的话,我对你没感觉,从小到大都是,你放弃吧,不要心存一点幻想。
我只想跟你说,我昨晚就遭到报应了,我的稻田被人毁了,定是忌妒我的人,我的情敌们干的,不管是韩守礼还是董校长,有机会你跟他们说,他们可以随便毁我,无论如何,我要得到你,你是我的。
孙芳菲眯着眼看他,她看不出他的沮丧,他在说他的稻田毁了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真的无法相信他。殊奇,我们都不小了,你能不能不开玩笑,谁毁你了?是你自己在毁自己,你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不是稻田被毁了。
韩殊奇被孙芳菲给逗笑了,她这是在威胁他吗?他咋就不怕威胁呢?看这样不来硬的,你还真小看我。想到这里,他上前就去搂抱孙芳菲,他的手已经够到她的腰了,都触摸到她的柔软了,心也跟看酥了一下。可是一计耳光甩在他脸上,只听得啪的一声,他顿时感到一种火辣辣的疼痛袭来。他横下一条心,一不做二不休,再不可畏首畏尾,一切的后悔都缘自于胆小。于是他强硬地用手搂住孙芳菲的腰,十指交叉,再也不分开。
孙芳菲又羞又急又恨,她剧烈地挣扎着,象水蛇一样在他怀里扭动,痛苦地叫道,韩殊奇,你欺人太甚。
见抱她的目的达到,韩殊奇很快放开手,很自然地与她隔开一个距离。他眼里溢满满足,呢喃看说我愿足矣,虽死无憾。
孙芳菲眨着迷濛的双眼,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人真的成了一个花心大萝卜?可是这样花心的人为什么却会有那么好的授课方式,那样得学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