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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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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武二十八年五月,上染疾,无力朝政,使相国与三公监国。”――《姜戎史·肃武传》
未央宫。
闾丘卧床不起,看着眼前伏地而跪的明翰,心中无力,只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可,为何如此心急?莫不是偏要让自己连死也不得安稳?
“储君之位,当与谁?”
明翰闻言,平静的说:“大皇子中庸,只可守成,然,当今朝廷已不稳。三皇子性情暴虐,恐误朝纲。四皇子骄奢淫逸,难堪大任。八皇子出身卑贱,难以服众。九皇子无所作为,亦不可立。”他语气无波无澜,微微低头,掩去眼中寒芒。
“你!”闾丘一阵恼怒,以明翰所言,皇子们毫无能力,可这几位皇子,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朝中众臣哪个不是赞不绝口,偏偏被他贬得一无是处。但现在闾丘却只能任明翰作为。只能妥协。
“你待如何!”闾丘咬牙问他。
明翰抬头,面无表情的开口:“十二皇子可为储君。”
霎时间,闾丘怒目而视,盯着明翰道:“可他才不满十岁!”
明翰神色未改,毫不在意闾丘的怒容,再不见当初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他说:“其有真龙之像。”
竟是如此理由,毫无说服力。闾丘一时无力,摊软在榻上,叹了口气,说道:“让朕见见十二吧。”明翰没有多言,退了出去,并召了十二皇子来未央宫。
待殿内只留冉邱与十二皇子时,闾丘紧紧的盯着小皇子,说道:“十二,你记着,朕驾崩后,你便是天下共主,这江山是你的,他人,不可染指!”
小皇子低声应了后,便下去了。闾丘知道,小十二现在无法明白,等稍大些,这对权利的渴望一定会生根发芽。独留冉邱立于殿中时,闾丘看他稍有疑惑,便问了他。
冉邱答:“臣不解,陛下为何就对明翰妥协,十二皇子之上,皆有储君能力,让十二皇子继位,明翰莫非要把持朝政?陛下既然答应,为何又对皇子说那番话,岂不是让新帝自掘坟墓么?”
闾丘点头:“明翰要做的事,一定要一个无能的皇帝,朕对十二所说之言,只是在他心中埋下一个种子,他日,十二必会因此与明翰相争,他年幼,怎敌明翰老谋深算?明翰届时必废帝。以臣废君,朕看他明翰如何对上天下人。朕要让她看看,明翰再如何白,朕,也能将他染黑!”
一旁的冉邱,早已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闾丘也没有理他,看久了,就出声让他拟诏书。待冉邱执笔,闾丘缓缓说道
“朕才疏德薄,忝为人君!今将大行,惭愧悚惕。相国明翰,才识卓著,国事家事一以托之。若太子可辅,则辅之,他若不才,公可自立。”
“让明翰进来吧。”
再见明翰,闾丘没有说什么,只是取来了一件雪衣,裹上随身蟠龙玉佩。姜戎习俗:王以雪衣,裹随身玉佩,予臣,是为托顾,则臣可辅政,新皇名正言顺。
闾丘将诏书及雪衣交于明翰时,说:“当年与卿言语,今亦作数,朕,信你!”
明翰顿时有一瞬的恍惚,拿过诏书,默默地走了。而转身之际,思及当时情景,只记得那时候闾丘说“父皇觉得朕可有可无,他只要一个铁血的继承人,母亲亦只要一个棋子,可助她登上皇后之位。天下间朕不信任何人,却独独信你。”
而今,闾丘又说他信他。明翰不由心中嗤笑,他究竟信什么?信他不会叛君,还是不会叛国?若他叛了,又当怎样?只叹闾丘当年所为……
闾丘只能见那深黑朝服一点点隐没于视线,惆怅无比:为何在多想呢?江山、君王、故友,明明知道的,他选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