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要跑》南岑

25、共商大计

　　“5：30老地方见哦小言O(∩_∩)O~”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传播着郑和下西洋弘扬天朝上国的壮举，由于是最后一节课的缘故，台下学生们都小心翼翼收拾着书包时不时低头瞅一眼手机屏幕，一心等待铃声响起的瞬间冲出教室，然后彻底逃离老头子的精神洗礼。
　　曲言刚收好手机就感觉后面有人拉着他的衣领向上提了提，这种像猎物被抓住的感觉真是有些糟糕，于是向后靠靠着椅背压低声音警告道：“古辰谷把你的猪蹄子收回去，不然我可不保证哪天不会遭遇飞来横祸。”尽管语气狠狠的，身后那人却是全然不在意，亮晶晶的大眼笑得格外灿烂，“嘿嘿，今天我和小格约好了去吃饭，要不你求求我，我就带你去哦。”得意的表情怎么看都欠抽。
　　“利索地滚开，哥哥我今天有约了。”曲言顿了顿抬头谨慎地瞥了一眼，确定老头没有注意到才继续慢悠悠嘚瑟：“还是个大美人儿哦，嘿嘿羡慕吧羡慕吧……”盯着地面的某人一心沉浸在如何勾起古辰谷的好奇心然后在他惨兮兮可怜巴巴的恳求下狠狠拒绝其提出的“无理要求”，最后在辰谷弟弟眼泪汪汪的目送下帅气离开……哈哈哈哈，光想想就够美了，让你平时没大没小欺负我，哼！
　　只是从古自今便有这么一个成语叫乐极生悲，此时用来形容曲言的遭遇再恰当不过了。只见历史老头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眶，不大却囧囧有神的眼睛飞快扫过一遍，最后视线直直停留在不知已经神游到何方的某人身上，轻咳一声后放下手中的教科书，然后……笑得一脸慈祥
　　“哦？看来我们的历史科代表对我今天的上课状态不那么满意啊……”听到这话明显一怔的小孩迅速转过身来换上既无辜又无害的小表情，试图打动老板逃脱责罚。
　　然而讲台上收拾着教案的老头只轻飘飘瞥了一眼，随后嘴角的笑意缓缓放大，“啧啧，我说曲言，你眼巴巴望着我传达你小眼神里如饥似渴的求知欲是何用意？行，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欸，别害羞嘛……什么..他害怕？唉，我又不是专制的老封建，‘教不严师之惰’那一套早在取消体罚的时候就丢掉了，简单的沟通而已不用紧张的。”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起来，在同学们激动的欢呼中，悲惨的历史科代表踱着小碎步跟在老头后面，很快便消失在楼道转角。
　　“迟到17分钟58秒。嗯不错，打破了你的最高纪录，恭喜。”下了出租车就一路小跑进咖啡厅的小孩刚刚坐下对面带着戏谑的声音便幽幽传来，那淡淡听不出情绪的语调怎么也不像是在道贺，你能想象穿着一身白衣披着及地长发嘴唇鲜艳似血的美貌女子站在井边温柔呼喊着“快来，快来”的阴森画面吗？此时曲言就感觉脖颈一席凉风飕飕划过，明明刚入秋却有寒冬腊月的错觉。
　　端起面前已经点好的泡沫奶茶浅浅喝了一口又放下，半分钟后原本由于激烈运动的呼吸才缓缓平复下来，胸口也不再喘得那么厉害。
　　“嗯，路上出了点小意外所以来晚了。”话虽这么说，曲言心底可是早就把那个时时刻刻将民主挂在嘴边却实施着暴君专制的老头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嫌弃了个遍，你以为嘴里话里念叨着民主就能与时俱进吸天地之精华宇宙之灵气成为现代人么？哼，异想天开！
　　“我说，今天谁又惹你了？这么倒霉，估计耳朵早就烧起来了吧。”
　　看着对面撅起嘴唇木呆呆望着天花板不说话的曲言，冉逍此时是无比淡定，不用问就知道又在腹诽哪个得罪他的倒霉蛋，不过……这用意念恶狠狠进行诅咒的报仇法子真的可行？默数着时间：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小孩依旧没有反应，大大吸了口气忍无可忍的他终于伸出手去重重弹了下曲言的额头，“碰”地一声轻响过后，冉逍夭了一大勺冰淇淋放进嘴里，直接屏蔽的某人疼得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开始进行第二轮冰淇淋攻略。
　　“幼稚鬼，居然喜欢吃冰淇淋。” 曲言回过神来揉着额头缓解疼痛的同时还不忘进行言语攻击，“第一次见你就吃这个，第二次见你还吃这个，第三次…第四次…”额，无一例外。
　　“你都不腻么？”冉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冲他甜甜地笑了笑，然后继续与剩下的冰淇淋开战。
　　看着对面专心吃着东西的冉逍，曲言忽然感觉自己才是两人中大了六岁的那个，尽管平日里在家人面前惯用撒娇耍赖手段，但那也仅仅是为了亲近而且仅限于几个人而已。
　　可是冉逍不同，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嘿，可不可以拯救一下遇难的步行者？”嘴角总是挂着一抹随意却不轻浮的笑，在清秀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容貌映衬下，即便是无理要求也并不显得那么过分，相反还引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保护欲？额，真是奇怪的生物。
　　“情敌，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吃完冰淇淋的冉逍拿出纸巾优雅地擦擦手，抬头便对上嘴角还有淡淡抹茶痕迹的曲言直勾勾的打量眼神，不由一时恶作剧起来，“要不，咱俩凑成一对儿？”意料之中，接收到小孩的独家白眼一枚。
　　冉逍倒也不在意地笑笑，伸手温柔地为曲言擦掉嘴角的抹茶痕迹，然后移过视线望向窗外，轻轻地叹了叹气，手指抚上本应透明却因车辆碾过而溅起几粒小黑点的玻璃，“小言，如果不是陆路，就没有那么糟糕，对不对？”
　　冉逍没有回头，安静地看着对面街道时不时走过的人流，青春洋溢的女孩，精气神十足的中年男子，步履蹒跚的老人，活力四射的少年……只是最后视线停留在一位年轻妈妈怀里一点不安分的小家伙身上……也许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那般幸福天真无所顾忌呢……
　　“当然不对！”忽然出声的曲言猛地将冉逍从回忆里拉到现实，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小孩将视线投回到冉逍身上后便不再移开，然后以人体扫描仪的工作状态从上到下探询了一番，忽然“噗”地一声笑了。
　　“嗯？”莫名其妙成为嘲笑对象的冉逍此时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咳…咳咳……”原来传说中的现世报真的存在，这不，刚喝了一口水小孩便被呛住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只是……看着情敌露出那么纠结又痛苦的表情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这边呢，被某人不合时宜的笑彻底打断的那么些难得的愧疚与莫名涌上心头的凉意聚在头顶咕噜咕噜一搅拌，化作了实际行动宣泄出来。冉逍径直取过小孩的杯子大大喝了一口几乎见底，然后在对方的眼神攻击下镇定自若放回原处，指尖有节奏地拍打着桌面，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表情，哪还有半点落寞。不得不说，小孩在干扰情绪方面干得不错，一下就瓦解刚才淡淡的忧伤氛围。
　　不过，“哼。”怎么看也没有哥哥有范儿。
　　“好了，下面我们该说正事儿了。”听到这话曲言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合着这说了大半天还没到正题？尼玛，这货语文作文绝对是5分！
　　看着曲言眼睛咕噜咕噜直转，冉逍就感觉有些头疼。好了，下一次画圈圈被诅咒绝对是自己。
　　“你知道最近你哥一直在被相亲的事儿吧。”平静的句号直接略过了曲言的回答，“别说你哥哥了我看着都累那么高一叠照片再美也得审美疲劳吧而且还都是千篇一律的大眼睛假睫毛红嘴唇大胸脯…呼…”说话和某人极其相似不爱打标点的坏习惯此时是充分展示出了其难以控制的损人不利己功效，“我们得想想办法，先击退外敌。”
　　说完大大呼了口气，然后顶着真诚真诚还是真诚的眼神特专注特认真地看着小孩，也许相较于“我们合作吧”的探询语气，“你敢不答应”的威胁模式还来的靠谱些。
　　不过嘛，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诚如古辰谷所言：“借刀杀人不算罪，巧取豪夺一般配。”过程什么的都是浮云，结局才是重点！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答应。”
　　从咖啡厅出来后许久没见的两人又去川菜馆吃了饭才各自打车回家。晚上八点，透过车窗看着路边霓虹初上，前两天收到的短信忽然间在脑海浮现出来，越发清晰：“冉逍为你开启了最困难的一扇门，应该庆幸。”
　　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呼啸而去的出租车尾灯或明或暗，几分钟后便消失在浓密的夜色中。曲言不紧不慢地转身向着小区走去很快便到了公寓楼下，和往常一样，抬头向上看了看，然后嘴角带着笑意飞快钻进电梯。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不是吗？
　　从地面抬头望去，仅有的几盏灯光里淡蓝交织着紫色的光束格外突出也异常温馨，静静地亮着，像是爱人深邃的眼，每一分都是恬淡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