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你》silan

12、调教

　　上午9点10分，他准时出现在国贸写字楼23楼靠窗的房间，直通大桥车水马龙，荧光电子屏反复滚动播放广告，秘书为他端来准备好的咖啡和早点。至于为什么选择靠窗的房间，他认为只有站在制高点，时刻关注眼下时代的动态，才可以将机会辗转于手中，不失去任何机会。男子褪下外套，悬挂在衣橱，身穿海蓝色细竖条白色衬衣，黑色长裤，黑色皮鞋，中规中矩的高管装束。他是北方男子身形，高大挺拔，有运动习惯，肌肉匀称结实。一头深杏色短卷发向两边散开，眉目清秀，轮廓清冷敏感，暴露了与职位不相称的年纪。
　　秘书Abby一身干练的朴素连衣短裙，黄色长发随意盘起，露出沉着得力的脸庞，身材看得出是经过运动保养出来的，双腿笔直，臀部上翘，关节处纤细有力。Abby是她自己取得名字，她认为每一个有干事能力的女人，特别是在高管身边做事，一定要有一个精简气势的英文名。按照惯例，早餐之后，便是Abby总结前一天问题，汇报今日通告的时间，她熟练地念出平板显示出的文字，语言流畅顺滑，不带淤泥：“何总，刘一同与科创公司的合同谈判失败了。”男子背对着Abby的身子终于转过来，左手松开右手袖口，呈半圆形转动，坐会皮质大轮椅上，向秘书的方向伸手“哦？为什么？”Abby马上意会，迅速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男子，那是原本要与科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何若一一翻看合同的内容，并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全是正规程序，一旁的秘书解释道：“科创公司专利刚审核通过，我们公司就派人与他们合作。一开始合同谈得很顺利，马上就要签字盖章了，昨天突然他们公司的负责人电话通知我们说还要再考虑考虑。”Abby停顿下来，等待男人的下一步指示。何若抬起头，右手有节奏的敲打合同边框，问道：“我们公司是第一个与他们联系的吗？”
　　“是的，就在科创公司专利审核通过的当天，我们就与他们取得联系。他们也表示很乐意与我们合作。”Abby熟练的回答，显然是提前跟进过这个项目，在老板之前了解项目是她工作的基本素质。
　　“肯定是有人在提高项目的价格。你去查一下还有哪家公司技术需要运用这项专利的。”按照常理，没有哪家公司有比我们还要快速的洞察能力，我们总是有能力在第一时间抢占先机，把握住合作机会。看来这次碰见强硬的对手了。他是天性灵敏的人，心里已有直觉和掌握。
　　“好的！”Abby接到指示，立马退出办公室，开始工作。
　　在外人眼中，何若轻车熟路的工作能力，是必须所具备的，不容有半点马虎。因为他是父亲和母亲骄傲的儿子，是从小被寄予了过度期望的少年。他必须担任起承担重任的角色，必须有一颗强大不倒的内心。在17岁那天，在即将成长为大人的时候，父母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异，甚至没有征询过他的意见，也没有谁来郑重的告诉他这个消息，反而是那个人以一条短讯的形式宣告结束。他握着手机在空无一人的家中，辗转着想给谁打个电话，谁能告诉他事情的真实性，来龙去脉。那些充满哀愁和愤怒的话，盘旋在空中，和谁倾诉都显得太过厚重。良久，已经忘记手里还紧紧握着想要打给谁的手机，他疲倦地倒在床上，那一夜，他什么都没有盖，就像睡在了雪地里。通常人在逆境之下，为了保护自己会产生一种自我麻痹的坚毅或固执。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更加坚毅，更在毫无保留的回报这个世界。何若觉得一个人背负其上的责任和经历是很重要的，那正是生命光源滋生的来处，正是依靠那些经历和责任，人才会用感情来验证世界。他十分注重光源映射在身上的参照，得以更符合自己找到生存的位置。
　　“今晚你想吃什么？”莫初为了讨好自己的上司，争取改过自新的机会，特意发来短信征求何若的意见。
　　“给你一次机会说你有什么事。”何若知道她这个机灵鬼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不会主动示好下软的。不如直截了当说出重点。
　　“没什么事，就想弄几道你喜欢吃的菜。”这家伙真不懂情面，给了便宜还不卖乖，一边咒骂也只得好言细语回复。
　　说了只给一次机会，不想再和无聊之人过多浪费时间。手机丢到一旁，不再理会，继续听Abby查到的最新消息。不亏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短短几个小时，就查清楚科创公司事件背后捣鼓的公司。
　　“北京幻祭科技有限公司，母公司是上海得力股份有限公司，下属有很多家不同行业领域的大小公司，幻祭科技就是其中主打游戏领域的公司。此次就是幻祭科技抢走与科创合作的机会，奇怪的是，他之前就有查询过科创公司专利的事情，却等到我们公司出手后才开始行动。就好像。。。。”Abby麻利的看着平板电脑，一一汇报查到的最新消息。
　　“就像什么？”何若宽厚的背倚靠在皮质摇椅上，姿势舒适随意，黑而浓密的眉毛呈利剑形，他知道幻祭科技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就想看看自己一手调教的Abby和自己的想法是否一致。
　　“就像。。。是故意的。”终于Abby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她原本是害怕自己枉做定论会被责备不谨慎，没想到老板会主动问她。
　　“没错。他们不仅是故意抢走我们的生意，而且是故意让我们发觉他们是故意行动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何若点点头，表示肯定，不亏是自己一手调教的人才，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事情的本质态度。
　　“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报价？除非。。。”Abby再一次看向老板，一脸得不可置信。
　　“除非有人泄露了我们的机密。”何若把秘书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沉思的双眼再次看向那份早该完成的合同，接着到：“你赶紧去查出事谁泄密，不能丢失这次合作。失败一次，以后的局面就很难由我们掌控了。”
　　“好的。”Abby从来不会多说一句废话，也不会轻易反驳老板的命令，因为老板是不会出错的。可是这次，她很难相信公司里会有人泄密，一直以来，有关项目合作的事情，都是经过高管层面再三确认的，一般不会出问题，可是这次肥肉居然被轻易的抢走，确实是公司大意了。
　　天空渐渐变成清灰色，时针指向6点，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今晚7点有与田龙区委经管办处长的饭局。”Abby临走前提醒何若晚上还有正事要办，科创公司的事就放心全权交由她处理。整理好着装，才想起忘记告诉莫初不回家吃饭，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并未收到任何短信和未接，轻呵一声，看来多想了，不过是同一屋檐下的合租者，哪有真心惬意。顺手便将手机放进口袋，不再多想。
　　何若开一辆线条简练的黑色德国汽车，车厢宽敞，温度适宜，肖斯塔科维奇的协奏曲从音响里徐徐拉开。他喜欢独自一人是享受静谧优雅的古典音乐，有大提琴沉闷的低吟，有长笛欢呼的嘀啼，有钢琴悠长的弹奏，有小提琴摩擦的拉扯，有。。。是大同的统一，是无痕迹的融合。倘若整个世界都可以这样毫无避讳的同化而一，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何若却一次也没有幻想过。
　　霓虹逐渐亮起，城市暮色四起。
　　6点50分，提前抵达饭馆，这是商人面对官员基本的礼节。待到经官办处长满面笑意徐徐推门进来，男子回应以相同的热情起身迎接。处长是一位极其喜欢日本文化的人，所以何若特地选择这家日本开的料理店，一切都是日式装修，所有礼节也都是遵从日式，食材也都是日本空运，就连做菜的师傅也是日本人，就好像乘上了一艘驶向日本的船，希望也能带他驶向成功。作为一个生意人，尤其是成功的生意人，免不了和政府官员打交道，他们是这个社会的管理者，也是这个社会的决策者。为了能够使田龙区商业圈的项目顺利接盘，他不得不多方打听消息。
　　“杨叔叔，你好。我是何若。”男子主动打招呼，与处长握手。
　　“你就是何清扬的儿子吧？”处长脱下鞋，坐下，喝了一口日本清茶。
　　“是的，杨叔叔。”男子表现得自然亲切，必须要与对方熟络起来。
　　“我经常听你父亲提起，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了。不错啊。”处长满意的点点头，哈哈大笑，笑声是官场的大笑，分辨不出是真开心还是假实意。
　　“我还刚刚起步，还望各位叔叔以后大力支持。今天不谈工作，我就聊感情。我知道杨叔叔中意日式料理，特意选择这家店。您尝尝给评价下是否正宗。”何若知道不能一开始就直奔主题，必须把关系给笼络之后，才循序渐进。
　　“你还真是有心，好，那我就尝尝给评价评价。”处长撩了撩所剩无几的毛发，提起筷子就往三文鱼奔去，也不管什么日是礼节，也全然没有品尝料理的品味，不过是贪吃好色的大汉。真是糟蹋了一桌质量上乘的海鲜。
　　酒肉饭饱之后，何若与处长相继走出饭店，将处长送回专车上，一阵寒暄。临走时，杨叔叔伏在何若耳边低语：“田龙区的事我会看着办的。下次在一起吃顿饭，我将周叔叔介绍你认识。”
　　“多谢杨叔叔，下一一定赴约。”何若知道这次得料理很合处长口味，其实这次饭局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田龙商业区的事，更重要的是下次饭局的再次相约，只有一环一环的套住更多的人脉，才能织布出巨大无比而且不会轻易断裂的网。
　　送走处长后，何若也疲倦的驶向回家的路。至从18岁生日那天，父亲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淡定的回答说什么礼物也不要，只要他积累的人脉。这当然不是他那个年纪少年该思考的问题，他应该是吟诵诗歌，结伴旅游，开读书会，但现在他选择世故的，物质的生活。他现在不后悔，以后抑不会后悔。何若认为每个人来到世上就肩负着属于自己的使命，那是前世积累思绪所决定的，而自己就是要延续前世思绪，完成使命，走早已决定好的道路。父亲也很是满意他能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志气，便兑现承诺将几十年来积累的人脉一一介绍。
　　停稳黑色轿车，他选择步行走楼梯，每天都与现在化科技打交道，晚上回家独自步行上楼，便成了他少有的回归原始时间了。之所以选择年迈楼房居住，就是因为它有脱离现代的魅力，是繁华城市一颗根深蒂固的老树，包容任何物种的短暂停留。墙面粉剂斑驳，但奇怪的是没有一点黑色墨水的字迹，始终保持干净的墙面。扶梯盘旋而上，看不见尽头，每一次转弯都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这种神秘感是他所喜欢的，就像他的生活，不知道下个需要解决的难题是什么，他不在乎也不关心，他只需要集中精力将迎面赶来的怪兽尽数打败，然后走向生命的制高点。
　　回到家，灯光明晃晃，电视声音吵杂环绕，少女整个人倒立站靠在墙面。看见何若开门进来，少女扑通回到地面站稳，眉开眼笑，拉起何若穿过客厅来到饭桌前，边走边说：“你可回来了，我都快饿成梅干了。”莫初安排好何若坐下，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眯着眼，崩紧嘴唇，指向何若：“你不会已经吃过了吧！”恶狠狠的杀气扑面而来，何若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尴尬一笑：“没吃，我也饿了。”
　　听到回答，莫初长吁，笑开了花，“那就赶紧吃吧，虽然冷了，就凑合吧。”
　　原来，她并不是说说而已，原来她还一直等着我回家吃饭，原来还有事情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你为什么要倒立？”想起她倒立的模样，还真是花样百出。
　　“啊~ 你一直不回来，我太饿了，就想着倒立会缓解一下。”莫初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
　　“奇异损招。”
　　“你还说，你上次把我内衣送大妈，这招更损吧。”说着，摊开双手“呐，赔我内衣钱。”
　　“你伸出舌头，我看看。”何若双肘撑在桌上，一本正经的说。
　　看着何若一脸认真的模样，莫初想都没想就乖乖地伸出舌头，一脸疑惑。
　　何若取出左手，手指微微张开，骨节分明，指甲盖上有健康男的月牙盖，甚是好看。轻拍黑轱辘般的短发，短发柔细，发丝在手掌起伏间飞扬，“这样才像狗。”
　　莫初一个激灵，“啪”，打开停留在头上的手，双唇紧闭，眼神犀利，盯着对面偷笑的男子。心里反复跳出反驳难听的话，却被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谁让你是我老板，这次就让你尝尝甜头，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你。瞬间表情有恢复到无关紧要的样子，开心吃饭。
　　何若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两颊泛红。内衣哪敢送给大妈，还不怕人家当他是变态，不过是放在她衣柜，自己没发现罢了。这么听话的她还是第一次，以前怎么没发现听话时的她这么好玩，有句话说得没错，只有调教好的狗才会讨主人欢心。没有什么是何若不能掌握的，包括她莫初也一样是摆弄的对象，看来以后得多多调教成听话的狗才是好玩呢。
　　此时，莫初的小脑袋里正在盘算如何套话，两个人各怀鬼胎，但气氛并未有何奇异，头顶暖换色的灯光投射下来，光圈不大不小正好框住两人，影子忽明忽暗。终于，莫初随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语气平缓，故作镇定的问：“何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何若也不抬头，疲倦而略带沙哑的男低音在空气里扩散。
　　“你是做什么工作啊？”莫初也没抬头，眼神一直锁定碗里的肥肉，努力让自己的问题显得自然。
　　何若没有马上回答，想想平日里公司大大小小的工作都要一一过目，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何若没有出声，莫初急忙接着问，生怕话题就此结束：“或者你是什么职位？”或许这样问更直接确定答案吧。
　　“老板。”这个问题相对而言比较容易回答，何若挑起一根一根红胡萝卜丝放在小盘子里，从小就挑食，更是不喜欢吃颜色鲜艳的蔬菜。他微微颔首，顿了顿，调戏般地看向对面紧张的女孩。“怎么？莫小姐想巴结我。”
　　莫初倒吸一口冷气，肌肉抽搐了一下，完蛋了，这下更加确定了答案，所谓帅气无可指摘的何总一定就是他，自己的推理绝对没错。被自大狂轻易看穿，莫初双脸涨得通红，脸皮硬生生地扯开一个微笑，声音温柔百倍：“何总，不要开玩笑了。我哪敢有那想法。”
　　何若在心里冷笑，有一道锋利兴奋的光芒从眼眸中掠过，像战士接到冲锋信号，又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之前听话都是假的。左嘴角上扬勾勒出完美弧度，双手支撑在桌面，身子缓缓弓起，往对方不自在的身子靠近，语气瞬间充满了暧昧味道：“不如，现在就。。。”
　　他一定是误会了，可现在也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他下属，请求以后多多照顾吧。不知怎么辩驳的莫初将头埋得更低，加之对方突然温柔的语气和靠拢的身子，完全无法抵抗，竟然紧张到不知所措：“何总真真真才实学，公公公正言明。。。事业有有成。。。。”
　　“哈哈哈。。。莫小姐口才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何若用右手掰起小巧的脸庞，使其面对自己。两只不安分的黑眼珠，左右看去，就是不敢直视对方。
　　这家伙明显是在调戏我，真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尽管在心里咒骂，身体的动作却是轻轻地拂开对方的手，突然直视对方，眼神多了一丝不屑，支支吾吾道：“何总吃饱了吧，我去洗碗。呵呵呵”最后不得已加上两声干笑，生硬缓和气氛，转身向水池走去。
　　何若看着囧态逃走的背影兴趣盎然，往他身上靠的女人成千上百，什么心思也都能看穿，最后也都无功而返，像这种没经验的女生，一两次挑逗都会受不了主动上钩，不出一周一定会言听计从。男子笑着摇摇头，起身回房不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