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半暖》夏谴

19、长升导演

　　在我做艺人的这几年里，过的极是中规中矩，不去夜店、不去酒吧（尽管我迷恋喝酒），也不喜欢逛街，更不会交男朋友。亦茹时常感叹说：“你丝毫不像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对社交和恋爱没有一点激情。”
　　我的工作实在很忙，但不工作的时候，我只和我的狗在一起。
　　亦茹问我：“程晓雨，你一直是这样的吗？”
　　程晓雨，你一直是这样的吗？我不由得在回忆里寻找答案，不是吧，不是。我曾喜欢过一个人，实实在在的喜欢过。女孩子喜欢社交和恋爱，是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吧，不过是那个时候，我喜欢的人已经无法和我在一起了。
　　“喂，程晓雨，班主任叫你去会客厅。”
　　“哦，好。”此刻，我懒懒地趴在课桌前，唐小枫去办公室收作业回来，带给我这样一个消息，我心下并没有多在意，起身便要前去。
　　“你认识长升导演吗？”
　　“嗯？”离去之际，唐小枫抛出这样一个问题，让我不知所踪。
　　“会客厅里的人，是长升导演。”
　　“什么？！”
　　中国的老百姓谁不知道长升导演呢，尤其过年的时候，大家走进电影院去看长升导演的贺岁喜剧片，阖家欢乐。
　　我没想到名字打在电影屏幕上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更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有名气的人是专门来找我的。
　　我站在学校的会客厅里，微低着头，面上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脑子里确是一团浆糊，好多问号跑出来，长升导演为什么会在这里？舒淇、赵薇、周迅，他不是应该跟这样的大明星合作的吗？或许找我只是做个群众小演员，呼，但找个群众小演员也需要长升导演亲自出马？还有，长升导演怎么认识我的呢…
　　眼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踱到我面前，其实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几回的，真人似乎看着要黑一些，也没有电视上那么胖，那次听康城讲电视由于宽屏会把真人拉伸些，想来是这个道理了。长升导演从上至下仔细的将我打量了一遍，我被他的目光盯地有些局促不安，“抬起头来。”声音倒跟电视上无异，我便抬了头，“身材不错，脸也合格，照片倒是真的，”他说着言语一顿，往后退了一步，微皱着眉，“就是胸小了一点。”我被长升导演的话说的云里雾里又满脸黑线，照片？什么照片啊？还有，现下这样大庭广众的被人评价胸部的size是怎么一个情况啊喂？！
　　只见他身后略年轻点的一个男子殷切地上前趴在他耳朵边说道“胸与脸不可兼得啊导演，这已经是咱看得这么多里边最贴近的一个了，后边的戏少，前边的戏多，您可仔细考虑清楚啊。”
　　听了这番话，长升导演微微点了头，然后慈祥的重新将目光聚焦到我的身上“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懦懦地点了点头。
　　长升导演很满意我的反应，接着慈祥地说道“想毕你现下正是一头雾水，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正在筹备一个民国时期的文艺片，女主角的要求十分严苛，要十分清纯，清纯到眼睛里澄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那一种，我找了很久，现在，我觉得我找到了。”说着他似又想到什么，略顿了顿“只是这个角色在人生的后期经历变故，变的风尘，大概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但是没关系，我们总能做到的。你要知道，我极看中的是这个角色的前半生，极清纯的那部分，也是她人生最美好的那部分，她承载着我年轻时候的梦。”
　　说完这番话，长升导演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竟有些出神，但大脑历经飞速旋转的我倒是有些理清了眼前发生的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他的神思，懦懦开口：“可是导演啊，我从来没拍过戏，完全不懂表演的…而且，我最近成绩太差了，康伯已经很生气了，他一定不允许我不上课跑去拍戏的…”
　　“这都没关系，我看中的是你的气质，表演方面我会安排老师给你集训，还有你家里，我已经派人去谈了，估计不会有问题。晓雨，你大概知道我是拍喜剧片的，我拍了二十年的喜剧片，之前拍的每部电影，我都能猜到它会卖座，因为我太了解大众的口味了，他们爱看什么我便拍什么。可是如今，我想拍部自己心里的片子，谁也不敢说它的结果，或许会好，也或许会不好，但这是我最想拍的片子，我希望它成功，也指着它创造奇迹。所以，你会帮我圆好这个梦的吧。”
　　听了这席话，我愣愣地点了点头，脑子又不争气地卡顿了，只隐隐地有种感觉，有个极重大的使命落在我身上了，然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感动起来，还默默地告诉自己：程晓雨啊，你身上可担着一个大梦想，你可千万不能搞砸了让人家伤心啊…
　　之后仿佛长升导演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些什么的，我的脑子卡顿着也没怎么听进去，他们一行人临走时，我却突然想到一件事，“等一下，长升导演，你之前说'照片是真的'这样的话，是什么照片？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长升导演倒是愣了片刻，但随即又慈祥地笑起来，“你是不是有些照片流传在网络上啊？”说完一行人便离开了会客厅，留下我站在原地惶惶地出神，想到之前学校贴吧里是流传有我的照片的，那是军训汇演那天留下的，照片上还有弹吉他的唐小枫，或许这照片辗转流传到网络的某个角落被长升导演看见也未可知，再寻着照片源头找到我，倒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我便再没什么疑虑。只是却想到家里面，长升导演说派人去家里谈不会有问题，可是康伯那样有威势的人，怎么可能谈得拢呢？他那样看中我的课业，怕我连累了课业，连舞都不让跳的，又怎么会同意让我拍电影呢？于是，我浮起来的心又沉下去。做长升导演的女主角，这听上去是多么梦幻的事，离我的生活也未免太遥远。
　　几分钟后，我深深地呼了口气，定了定神，便离了会客厅，朝着教室方向走去。是了，康伯不会同意的，没有人说服得了康伯的，我也一定不会去拍的。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晓雨，怎么能妄想着变成一个大名鼎鼎的程晓雨呢？我有疼我的康伯、云姨、吴妈和康城，我这么幸福了，还要贪心的妄想什么呢？
　　早上去学校的的时候，我嘱托了吴妈要在晚上放学的时候给我煮一碗热汤圆当宵夜的，最近晚上我总是饿，即使晚饭吃的饱，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还是会饿，我安慰自己那是因为我最近学习太用功了，脑子太累了也是会饿的嘛。
　　但是当我兴冲冲地拖着康城回家的时候，却没看到热汤圆，而是看到一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