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捕食 ...
-
第二章、捕食
就在人鱼的身影愈行愈远，然后消失时，一队运输飞船和护航舰姗姗来迟，停在刚刚沉寂下来不久的战场边。秦嵘看着屏幕里映射的四处零落的残骸，愣了许久，才扭头问身边的人：“苏林，我们来迟了吗？”声音颤抖，不复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苏林看着他徘徊在眼眶里的泪水，没有回答，便转身下去组织搜救。
虽然王上指名秦嵘参加这次运送补给，但不可能真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未成年的军校生。作为这次任务的实际负责人，苏林看着甚至连稍大一些的残骸都少见的现场，就能大概猜测出之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爆炸。站在飞船出口，苏林按下挂在脖子上的空间钮，便置身于一架白蓝相间的机甲中。
“主人。”机甲跟苏林打了声招呼，声线清澈温润。
“Ring，启动搜救模式。”苏林下达指令后，便跃下飞船，向显示器上探查得到的最远的逃生舱飞去。
等苏林往返数次后，拖着最后一架救生舱返回飞船的时候，便看到秦嵘双目赤红的扑上来查看。苏林收起机甲，问他：“怎么了？”
“我哥，没有我哥的救生舱……”秦嵘声音哽咽。
苏林看向站在一旁的其他搜救人员。
“报告苏少校，共找回救生舱四十七个，其中职位最高的军官是秦少将的副官，沈久唐上校。没有发现秦少将的救生舱。”离得最近的搜救员答道。
四十七人，不足当初出战人数的十分之一，惨重的伤亡让苏林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沈上校醒了吗？”
“醒了，在休息室。”
苏林听到回答便向休息室走去，不再理会站在一边一副强忍泪水模样的秦嵘。
苏林并不认为秦峥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在此战之前，秦峥都是常胜将军。而这一次战场上既然都有其他人能逃出来，作为整个战队里最强的人，秦将军必然不会逃不出来。苏林这样想着，但并不打算浪费口舌安慰秦嵘。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找沈久唐了解情况，究竟是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大的爆炸，以至于生还者十不足一，整个战队的飞船和战舰都尸骨无存。
对于秦嵘，苏林并不想多费口舌。这次运送补给，因为秦嵘的不见踪影而推迟了两天出发，虽然路上紧赶慢赶，可还是迟到了。甚至可以说秦少将这次战败，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秦嵘的拖延。
然而苏林偏偏无从发作，不说秦嵘是王上的外甥，元帅的小儿子，秦少将的弟弟，单单他刚满十六岁，未成年人的身份，就让苏林无可奈何。
人鱼漫无目的地游了很久，看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那纯粹的颜色诱惑着人鱼。他拖着逃生舱，愉快的冲了过去。越是靠近那个星球，人鱼发现自己的速度越快，渐渐变得难以控制，他惊慌的扭动起来，但是徒劳无用，最终还是坠入了一片汪洋，溅起巨大的水花。逃生舱也被他失手甩脱。
晃了晃脑袋，缓解了强烈的冲击力带来的些许不适，人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记忆深处的亲切感让他开心起来。海水亲吻着他的身体，四处弥漫着各种各样好闻的味道--人鱼觉得自己迫切的需要一些美味来填充一下自己的肚子。
远处游动着一群小鱼，他迅速靠近，本能地伸手戳去。待他收回手，原本圆润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每个指甲上都扎着一只小鱼。他笑起来，觉得有趣极了，带着某种特殊魅力的笑声在水中扩散开去。
很快，他又找到了一种绿色的海草，嚼起来很是鲜嫩。可是小鱼和海草明显不能满足人鱼的胃口。循着本能，人鱼追上了一条体型比他自己还大一倍的大鱼。然后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尾巴将其甩晕的技巧。可怜的大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后被拖到海底开膛破肚了。
人鱼美餐了一顿，虽然不饿了，但仍然锁定了下一个捕猎的目标--一只潜藏在不远处礁石后面的海兽--那么大一只海兽，作为储备粮应该能吃很久了，人鱼如是想。
他早就发现那只海兽了，海兽在他刚刚游到这片区域的时候就躲了起来，背对着他，低着头瑟瑟发抖，却不知身后露在礁石外面还不时扫动的尾巴暴露了自己。（如果现代人看到了这只海兽，会发现它长得很像没有进化完全的恐龙。）
不明白海兽既然那么害怕，为什么不趁着他用餐的时候逃走，人鱼慢悠悠的靠近，看着海兽抖得越来越厉害，笑出声来。
海兽听到声音，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他，发出一声鸣叫。随即笨拙的转过身，扑上来，试图用脑袋蹭人鱼的尾尖。
人鱼听懂了海兽的鸣叫，它叫他“王”。
又一个同类吗？人鱼疑惑，虽然味道闻起来有些熟悉，也听得懂对方的声音，但是想不起来，人鱼在深渊孵化之前的记忆依然一片空白。
想不明白，人鱼也不会为难自己，虽然少了一个储备粮，但多一个同类好像也很不错。不过，上一个同类好像被自己弄丢了，得赶紧找到才行。
他甩甩尾巴，“啊，啊”叫了两声招呼海兽跟上。海兽忙不迭迈起短短的四肢在海底奔跑起来。
仔细地分辨了一下第一个同类的味道--其实是逃生舱的味道--人鱼寻了过去。海兽追在后面，笨拙庞大的身体在海底带起滚滚泥沙，虽然追的辛苦，但并不妨碍它开心的想要引颈长鸣。
自从带着懵懂的记忆出生，海兽就是孤零零一只，没有父母，也没有同类。低阶的智慧让它难以思考复杂的问题，所以他一直按照记忆中的只言片语生存着--等待，以及寻找。它是幸运的。在它之前，无数只海兽就这样懵懂的生存到老死，然后大海孕育出一只新的海兽来接受传承。只有他，等到了，找到了。
本在睡梦中的它隐隐约约听到了远方传来的笑声，便寻了过去，然后便目睹了人鱼拍晕并吃掉大鱼的血腥画面，吓得瑟瑟发抖。
幸运的是人鱼并没有想吃掉它（并不），对它发出温柔的笑声（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还要带它一起走。真是太好了，它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了--海兽心里溢满了幸福感。
苏林见到沈久唐的时候，他正一遍遍试图用个人光脑联系秦峥，显然已经知道秦峥失踪的事了。
“沈上校……”苏林叫他。
在光脑又一次发出“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的声音中，沈久唐抬起头看向苏林，表情凝重。
“救上来多少人？”
“四十七。”苏林歉疚地说，“沈上校，当时……发生了什么？”
“母虫觉醒，虫族开始有战术的进攻，母虫的智慧和精神力都异常强大。”沈久唐的声音充满疲惫，“整群虫族侵入主飞船，引爆能源舱的同时自爆。”
听到罪魁祸首是虫族，苏林垂在身侧的左手握紧了拳，眼里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恨意，哑声道：“虫族，该死！”
沈久唐知道苏林的父母就是死于与虫族的战斗中，便没有再具体说虫族的事，起身拍拍苏林的肩，道：“跟我去控制室向军部汇报。”
苏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身跟上。
“沈上校，苏林……少校……”秦嵘站在休息室门口，向出来的两人打招呼，脸上带着少年人难以压制的急躁和懊恼。
“秦少将不会有事的。”沈久唐安慰了一句，但也没有多说。少将的机甲性能更好，反应能力也比他更胜一筹，没有道理来不及进入逃生舱，逃生舱用的是单独的能源石，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机甲能源用尽，不能启动的情况。少将失踪最可能的原因是，爆炸的冲击波把他的逃生舱送到了搜救范围以外的地方。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或者等少将自行醒来，主动联络他们，便可以知道少将的坐标定位了。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汇报吗？”秦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摆，“都是因为我，运输补给才迟到了，我……我……”
沈久唐刚想拒绝，苏林却抢先一步说，“不行。你现在只是军校生，没有正式进入军部，没有资格参与汇报，旁听也不行。”声音冷漠。
闻言，秦嵘想反驳什么，但终究没张开嘴，黯然地退到一边，看着沈久唐和苏林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捕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