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孵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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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孵化
一片黑暗，明明应该伸手不见五指，却能感觉到远处零碎的微光，潮湿而温暖。“醒来，醒来……”好像有谁在呼唤，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像在耳边，又像来自很远的地方。谁的声音，又在呼唤着谁，为何如此执着，又为何没有应答。
沉寂的深渊里，四处都是悬浮不动的岩石，还有零落着的发光的星尘。深渊的中心，是一块椭圆形的巨石，光滑的表面上嵌着些许神秘的条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光泽掩藏在黑暗中，沿着条纹汇集到巨石的顶端，注入那颗在顶端凹处静静沉眠的白色石球。不知过了多久，石球的颜色越来越浅，透出里面一抹紫色的身影。
秋原星，王宫里，一群身着军服的男子围桌而坐。刚刚收到前线的战报，虫族被击溃，只残存三分之一的数量，但它们突然放弃进攻，开始集结撤退。这与以往的战斗有些不同。
虫族没有智慧，没有战术，不惧死亡。它们漫无目的的飘荡在太空中，一旦感应到人类飞船的存在，便发动进攻。它们可以感应到五十光年范围以内的人类，而人类往往只能检测到十光年范围内的虫族。但十光年，对虫族来说，也不过是几分钟的距离。目前，人类只有最新型的战船能够赶上虫族的速度，而仅有的三架一生产出来，便开始在军部服役。幸运的是，虫族进攻方式简单，虽数量众多，可是打起来时，也并不是完全不可战胜。
以往，人类与虫族的战斗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飞船被攻陷，船上的和赶来救援的人全灭，另一种则是进攻的虫族全部死亡。像这次这样虫族撤退的情况倒是第一次出现。
主位上的人似在沉思，双眸微闭，浅栗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你们都认为应该追击？”，他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王上，”坐在他左手边的男子答道，“根据秦峥从前线发来的战报，可以判断这是因为母虫苏醒，召唤它们回巢。众所周知，正是因为母虫的存在，虫族才能源源不断的出现。而我们从未发现过母虫的位置，现在追击虫族是找到母虫，消灭母虫的大好机会。”
“有人和都少将看法不同吗？”王上的食指敲了敲扶手。
“秦少将此次的任务是营救商队，商队已经平安返航，现下虫族也被赶出了商船航线，秦少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靠近末座的一位红发青年急切地站起身来说道，“秦将军此行已经消耗掉了大半能源，若再继续追击下去，也不知道要深入未知的领域多远，万一遇上海盗或者再遇到其他虫族进攻，怕是撑不了多久。”
“沈柒，是吗？”王上看着青年，叫了他的名字，也不等回答，便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右手边这个发已花白的男子，突然提起了个看似与军情毫不相关的问题，“秦大元帅的小儿子叫什么来着？”
“秦嵘，王上。”秦元帅面不改色，依旧毕恭毕敬，好像完全忘了自己的儿子就是王上的外甥，王上自是知道名字的。
王上站起身，说：“这样啊，那就追击吧，让你的小儿子去给他大哥送能源吧，别到时候秦峥打赢了仗，却没有足够的能源把战船开回秋原。”
“遵命，王上。”秦元帅起身行军礼。
沈柒还想说些什么，王上挥手打断他。
“好了，散了吧。”王上离座，向内殿走去。
在深渊的外围，一群奇特的生物聚集在那里，漆黑的外表是它们在宇宙中/共同的保护色。它们体型不一，大的比得上一架独立战舰，小的不过寸长。它们的形状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像一条飘扬的围巾，有的像一个长满刺的气球……它们聚集在那里，和不远处的敌人对峙。
主飞船控制室里，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军官，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里黑压压的一片。他按下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屏幕里出现主飞船的各项数据，其中“受损程度47%”和“能源剩余3%”的红色警告显得格外刺目。他微微皱了下眉，看向身边的副官。
多年一起作战的默契让副官秒懂他的意思，答道：“少将，补给船的速度比不上战船，二少一路追着我们过来，迟到一两天是难免的，根据上一次通讯的汇报，离二少抵达大概还需要七个小时。”
少将把屏幕调回原状，端起手边的水杯。
突然，整个飞船猛地一晃，杯中的水泼到控制台上，警报响起“船体受损55%，请及时修补，船体受损57%，船体受损63%……”
经过千年来的技术更新，控制台自然不会因为一杯水出现故障。
“怎么回事！”少将皱紧了眉，看着屏幕上除了警报标志以外依旧毫无动静的黑压压的一片，意识到情况不对，快速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待他修复主机短路的电路，屏幕终于恢复正常，然而其上出现的影像却并不让人乐观。短短一瞬，前方对峙的虫族转移了，它们全部攀附在船体底部，腐蚀消融着它们触碰到的一切，打开缺口，涌进船内，不少来不及拿出机甲的战士被扑倒化成一滩血水。有人发起攻击，但又碍于是在飞船内部，不能使用高能武器，反击收效甚微。
这时船体受损已经到了89%，属于不可修复的状态。少将双目赤红，前所未有的战况让他措手不及，只得迅速下令“所有人和战舰远离，10秒后飞船自爆。”然而他话音未落，主控制室地板下的主机和能源仓已经炸开，同时，所有虫族发出尖锐的鸣叫，直入人的脑髓。被虫鸣刺激的几秒钟大脑空白又让不少战士被爆炸吞没，只有一部分高阶战士受影响较小，及时进入了各自的机甲救生舱。
爆炸终于平静了下来，四处漂浮着飞船、战舰和机甲的残骸，稍远些的地方零散着一些白色的逃生舱。而虫族却一无所踪。深渊深处传出一丝模糊的声音，悠长而深邃，像是献给逝者的挽歌。
飞船爆炸的冲击波给沉寂的深渊也带来了一丝震动，中央巨石上的石球晃动起来，发出莹润的光，变得愈发透明。光芒散去，石球消失了，原处坐着一条人鱼，黑发如瀑，紫尾如霞，不着一物，唯独颈上带着条细细的项链，挂着个圆圆的白色小石头。
他迷茫的看着周围的黑暗和星光，又抬起手看了看细白的手指和指间的蹼，伸手摸了摸光滑的鱼尾，本能地摆动几下，身体浮了起来。他清澈的眼眸里盈满了好奇和喜悦，开始在深渊之中畅游。
“醒来啦……真好……”仿佛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呼唤又一次响起，苍老而慈祥。人鱼停了下来，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然而，那个声音就这样停止，而整个深渊仿佛依旧弥漫着温暖的笑意。
“啊，啊……”人鱼张开嘴，发出声音，想要挽留，胳膊抬起，却不知该伸向何方，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啊……”他小声地呼唤，围着巨石游了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声音不会再出现。人鱼浮在巨石上方，泣泪成珠。
良久，他拿起一颗在眼前飘动的晶莹洁白的珍珠，放在嘴边，舔了舔，没有味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些其他的东西来吃--味道很好的东西--虽然他现在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味道。人鱼本能的选定了一个方向，游离了深渊的中心。他不断前进，途中时不时停下，绕过一些奇形怪状的浮石，冲到发光的星尘中间旋转，带得星光舞动起来。玩够了便重新辨别一下方向，继续向前游去。人鱼离中央巨石越来越远，一路上，他不断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模仿着陪他醒来的呼唤。他觉得，这里，不应该是那么安静的。
终于来到了深渊外围，短暂的停留后，不远处一个材质与深渊里的石头截然不同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游了过去。那是一块飞船的残骸，中间嵌着一个逃生舱，大概是爆炸让逃生舱和飞船残骸裹到了一起。虽然人鱼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想把它打开看看，人鱼的直觉总是惊人的敏锐。
人鱼拖着残骸游动起来，不断加速，然后猛地停下，顺势把它扔向另一块残骸。两相撞击，残骸表面的废金属脱落，逃生舱露了出来。人鱼惊喜的看着露出的白色物体，透过透明的舱盖，他看到一个青年，有着和自己类似的五官和上肢，虽然下半身不太一样，但人鱼觉得可能是因为青年裹在身上的奇怪物体（其实是衣服啦）导致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同类，他急切地想要把同类弄出来。而这次无论他怎么撞击逃生舱，逃生舱也没有打开。可怜逃生舱里的人，因为这数次暴力的撞击，晕的更深了。
人鱼失望的转悠了几圈，拖着逃生舱向更远的地方游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孵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