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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方相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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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有些迷惑他说的那些,在她理解中,试药这种事情都是那些家中贫穷又身患重症无奈之举,她不明白健康的人又怎么能通过试药来赚钱。
无论怎么样,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不睡?”章砚池问。
“我睡不着。”秦理一出口就后悔了,果不其然章砚池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昨天凌晨你醒来的,到目前为止已经超过了24个小时了。”
秦理抬起头,保持刚才迷茫的表情,摇了摇头,有些不确认的回答,“可能是……原来昏睡的时间太长了?”
“秦晋。”章砚池突兀的突然叫了她一声,“你给我说实话,前几日秦总送你去医院,是不是你精神确实出现问题了?”
“怎么……怎么可能,只是和他吵架了,你想多了。”秦理转过身,坐在狭窄的床上,做出准备睡觉的样子,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章砚池挑了挑眉,“不看电脑了?”
秦理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慢慢来,他已经开始有所察觉了。
“不看了。”
“随便,反正你自己的本就在床尾的包里,我先睡了。”
秦理等他又重新靠了回去,慢慢在心中计算着时间,等待他睡熟了再去包里拿。
在这段时间中,她又将昨天背下来的资料回忆了一遍,他们要去的那个枝县处于西南深处的大山里,交通不是很便利,同行人员只有章砚池和那个老付的学生,可是秦晋带的这一堆东西,如果有车还好,如果是需要长时间走路的,根本不可能全部带走。
再说,这些东西是谁帮忙带上车的。
想到这里,秦理又同情的瞥了一眼睡梦中的章砚池。
过了近一个小时,秦理才慢慢从床铺上坐起来,像做贼一样从包里将电脑拿出来,依据昨天的记忆,顺利开机。
有些东西她即使看过也不明白,比如说章砚池所说的临床实验,再比如自己现在坐的这辆车是什么。
还有那个人身上的方相。
夜晚的火车光线很暗,轻微摇晃的车厢更容易让人沉睡,章砚池却没有睡,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这个女人的背影。
她在继续看网页,既不是他永远都分不清长相的韩剧,也不是每日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说。
而是法律条文。
纤细单薄的脊背,透过略微有些透光的睡衣呈现出诱惑的意味,下半身却意外的套上了黑色的打底裤。
过了夜半的秦晋,有些不太一样了。
原来的秦晋穿衣大胆,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为人娇纵,就连这次坐火车都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可是眼前这个秦晋,不仅丝毫没有对火车的抱怨,反而出奇的安静。
他突然想起来白天秦晋对他莫名其妙说的,“我不会让我父亲害你的,你放心。”
难不成秦晋在他笔记本中发现了什么?
所以才会背着他去看法律条文?
不,凭借他对秦晋的了解,如果真的被她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她一定先大闹一场的。
时间过的很快,火车到了枝县火车站,那个在火车上热情打招呼的矮胖男人早已经跟了过来,帮章砚池将大包小包抢过去了大半。
“秦小姐,章所长,你们要去哪里?我对这里熟悉,送你们一程?”
“下巴镇,你呢?”和秦理同行的那个学生见他们两个人都不回答,只好硬着头皮说。
“真巧,我正好是那的人,真是缘分,真是缘分。”
学生一听眼睛都亮了,“你是下巴镇的?你认识镇东李家吗?”
“认识,认识,李家当家的不就是李老太太吗?今天都快九十了,她家孙子和我关系好着呢!”
“正好,正好!”学生高兴的看向秦理两个人,“秦姐,章哥,上次那块时屏就是我从她家里买的,你们又互相熟识,那我就直接去省城送报告去了,”
秦理不自觉皱了皱眉,章砚池明显不喜欢这人,怎么会答应和他同路。
“好,你去吧。”出乎意料的章砚池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
学生离开以后,矮胖男人张罗着拦了一辆车,两个人用方言交谈了几句,司机算是答应了,开了后备箱让他们把东西放上去。
三个人上了车,那矮胖子的话就更多了,
“秦小姐,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这儿虽然穷,可是风景好啊,你看外面的山,一个一个的跟大将军一样,威风的!”
被直接无视的章砚池嘴角不察觉的向上扬了几分。
秦理恬静回答,“青山叠翠,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先生也是风趣的人物。”
“不敢当不敢当,我叫胡柱子,您啊,直接叫我老胡就行!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我们镇了,镇里风景比这更美,您在这住个几天,保证什么烦恼都没了!”
“我们并非来游玩,只是想来寻些东西。”秦理犹豫了一下,“你脖子上带的那块玉石是……。”
“哎哟,我哪里带的了玉那种娇贵物件,这个是我闺女用石蜡做的,说是能辟邪,让我回家路上带着,我们家那不是刚挖出来个墓吗?大家都忌讳这个。”
“你是说这个是……你闺女给你的?”秦理诧异,难不成有些地方还真供着这种东西当吉祥物?
“是啊,那妮子就知道一天到晚弄着这种小玩意,也不正经读书,真是羡慕秦总,有一个您这样的女儿。”
秦理微笑着,不再说话。
说话间车已经进了镇子,镇子隐在大山之中,山上溪水从镇子中穿过,远处晨雾绵绵,镇子中屋舍村落,几处炊烟,显得一派怡然自得。
车停在镇子中间一处气派的宅子面前,老胡付了钱从车上下来,又急忙将他们的行李拿了出来,堆着笑对秦晋说,“镇子里没有旅店,我家还算干净些,你们先在这歇歇脚,吃过饭我再带你们去找李老太太。”
这个宅子虽然修的气派,走进去,才发现无端从宅子里渗出一丝冷意。
秦理一走进去,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她环顾四周,院子角落落了几朵白花,发现这里虽大,却仿佛没有一丝人气的样子。
老胡说,“儿子出去上学了,家中平日只有媳妇和闺女在,她们两个现在估计是去邻居家串门了,先歇歇脚,我给你们倒茶去。”
他引两个人到一间西屋,木头做的门,一推,发出吱呀生涩的响声,老胡把行李放下,失陪了一声去另一个房间拿热水壶了。
“他家是做丧葬生意的?”秦理不解。
“怎么?”章砚池问。
“院子里,”秦理紧张的看着外面,“是花圈中的丧白花。”
章砚池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凝重的将目光转到院子里,扫了一圈又转了回来。
“我们不能在这里住,也不能和他一同去李家,一会儿你不要说话。把你贵重的东西收好就是。”
秦理没有问原因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老胡提了一个开水壶走了过来,脾气也没刚才那么好了,有些生气的嘟囔着回来,“这老婆娘在家竟然连口热水都没有,让你们久等了。”
章砚池将秦理挡在身后,接过他手里的水壶,难得的笑了,“我们自己来吧,从早晨到现在秦晋还没有吃饭呢,你能帮我们弄点儿吃的吗?”
老胡笑着打包票没问题,马上就回来。
老胡前脚刚离开这个院子,章砚池就拉着秦理出门,向反方向走了。
秦理只带了一个双肩包,跟在章砚池身后踉踉跄跄的,两个人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一个中年妇女,待着花格子头巾,见到他们两个人,紧走了两步,拦住他们的去路,“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章砚池温和地笑了,“大嫂,我们是来找人的,镇南的李家,您知道怎么走吗?”
“你们是他家什么人?”
“家中老人和李家老爷子是朋友,老人年岁大了,奔波不便,特此让我们小辈来拜访。”
话说到这里,那妇女还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秦理凑过来对他说,“我来。”
“大姐,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一进镇子就迷路了,您能帮帮我们吗?这是一点儿谢礼,您不要嫌少。”秦理将一张红票放到了那个人手中。
那中年女子脸色却马上变了,将钱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的走了,只留下秦理和章砚池两个人面面相觑。
无法,章砚池只好带着秦理小心的向镇子东边走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玩皮筋的几个小孩子,才问了出来李家老太太住的位置。
李家倒是很好说话,听说是付教授介绍来的,很是热情的招待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