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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枯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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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失去的一切终究让你尝遍,你所得到的一切终究让你全部失去。”秦晋在手机短信的回复上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点了发送,她只要想象对面那个男人的表情就无法抑制的开心,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距离爸爸破产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时间不短,也不长,事情的发展也超乎她的预料,竟然顺利得出奇,不知道是章砚池得罪的人太多,还是利益诱惑太大,总之他秦晋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
章砚池的企业彻底被收并了。原来老职工的股份要重新洗牌,秦晋转手将章砚池的名字拉进了黑名单,所以也没有看到他发来的那条短信,“后会有期。”
章氏集团的并购,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多大轰动,倒是小报记者为了博眼球,又将她和秦晋的花边新闻重新发了出来,添油加醋编写了一段惊天动地泣爱恨情仇的商业大战。
秦晋敲着桌子,不屑的关掉了网页,心中的一大隐患终于铲除,显得格外的开心,她拨了一个电话,将今日的审核文件重新发了下去就离开了。
所以也就没有看出新闻的弹出框里,集团几大股东名单,发现名单中的名字,与他所想象的,并不一样。
秦理在家,将李明亮发给他的资料正在整理手机,弹出来一条新闻,他只扫了一眼就僵住了,世间果真如苏言和所说张章氏集团的天说变就变,前几月还对他大加称赞称他为百年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这几日就对他各种贬低,从专业能力到道德良心,到了私生活,秦理摇摇头,果真无论是哪个年代都是如此。
以成败论英雄。
眼睛扫过刚刚成立的股东名单,嘴角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不过他没有记错这名单上的后两个人,正式将秦晋爸爸送进监狱的关键证人,秦家落魄以后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家出过一分力,倒是如同瘟神一样,从不和秦晋或者章砚池任何一方有合作关系,虽然说商家本事利益为先,可是这只不过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又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两家同时站了出来。
秦理将两个人名下的公司条目在系统里已经查了出来,单独列到一张表上,就将自己原来保存下来的嘉宾名单翻了出来,两相对比,果真发现了重合的地方。
就凭秦晋的那点资历,其他人怎么可能来帮倒戈章砚池,背后果真是李明华的手笔。
她用微信加两张对比图拍的照片给秦晋发了过去,却发现已经被对方拉黑,又重新注册了邮箱,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心中仍旧不安。
李明华这个偏执狂看起来不仅要对秦晋出手而且还要,将章砚池走投无路这一点倒是和苏言和说的一致,李明华向来不会独自出手,根本就不知道他这次会对秦晋怎样。
手机铃声在这时突然间响了,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理,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能收留我吗?”
秦理随即反应过来是章砚池,本来不打算在和他主动联系的,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甚至在自己家现在住址编辑好,发送过去后才想起来怎么去拒绝他。
看着已经发出去的地址,她愣了神,想撤回的时候犹豫了再三仍旧放下来了,继续编辑到,“我看到你的新闻了,不用担心,我一直在。”
章砚池搬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逼仄的楼道里,年久失修的照明发着嗞嗞的电流声,秦理将现在的地址发出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他以为章砚池已经忘了这件事准备休息的时候,大门响了。
秦理打开门,楼道里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章砚池的脸上,多日不见,比以往清瘦了很多,仍是他的一双眼睛,和往常一样的炯炯有神,甚至说多了一些放松,身上时有时无的乖屁,也消散了不少,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理,把皮箱放在脚边,明明应该很落魄的一个人却仍然用着平日里孤傲的声音,说了一句,“阿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秦理有些手足无措,习惯性的接过他手中的皮箱把手,“谢谢你,”秦理转身将他的皮箱拖进房间低不可闻的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我。”
章砚池这才跟她进来将门关住,眼神扫过现在秦理的住所,如原来两人在一起一样,甚至于自己的一些习惯,秦理仍旧毫无保留的保存着,比如说门口的衣架永远都是距三步的距离,客厅的茶几上,叠了三本书,书的旁边是一只绿色的大花瓶,书籍仍旧是他未看完的那三本书,花瓶里的花仍旧是他最喜欢的黄雏菊。
他看着秦理的背影,正在忙忙碌碌的整理着他行李箱里的衣物,久违的家的感觉一下子传遍了他的全身,秦理此刻仅仅穿了一条单裙,腰部稍微束了一下,显出漂亮的腰身,不自禁地拉住从他身边而过的秦理,将她拥在怀里,“对不起。”
秦理一愣不明白章砚池这三个字是为何?心中一转便明白他说的应该是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心中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然而她没有说出,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回答道,“夫妻本是一体,你无论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的。”
章砚池仔细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探寻着什么,又似乎有些不满,还带着些感动,不知道多少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他轻轻拍了秦理的后背,“今天太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我需要冲一个澡。”
秦理将手里的衣服放下,快步走进浴室,老房子里并没有浴缸,他打开浴霸一边让浴室的温度慢慢的上升着,一边试着水温,洗手台旁有更衣筐,“你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这里,我一会儿给你拿干净的衣服,水温已经好了,洗头液和沐浴液就在三脚架上,你需要搓澡的话随时叫我。”章砚池一声不吭的靠在浴室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秦理,嘴角的笑又慢慢的压了回去。
“好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了起初的样子。
秦理接着出来收拾家里的一切,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哗啦,心中本来乱成一片的思绪又慢慢稳定了下来,章砚池现在是最脆弱的,如果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仍旧让他无法改变他原来的主意,那我也只能认命了。
秦理答应过苏言和,不使用现在的这具身体和章砚池有任何亲密的关系,她仍旧将两个人的东西放在两间房间,章砚池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仅仅围了一个浴巾,随意的将头发擦了半干,看着行李和自己准备好的卧室笑道,“我现在这么落魄,你真的不打算安慰我什么吗?”
秦理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回答,“我答应苏言和的。”
“那么,无论你现在是谁,我就只能做柳下惠,是吗?”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秦理小心的回答。
“和你这样走对吧?如果不和你走,你就永远不让我碰,”章砚池无奈的一笑,有的时候真是把持不住,“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和你走,在另外一个世界,你是一个又老又胖又丑的女人,我可怎么办?”
秦理的被气地眼圈有些红,却仍旧是安慰着他,“奴本双十年华,至于相貌,总不会是钟无艳之类吧?”
章砚池长叹了一口气,向卧室走去,“真希望你能和我生一下气。”
留下秦理,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不去听刚才那个话是不是说给她听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说希望自己生气是因为嫌弃自己做人太无趣了吗?
原来她听姆妈说过,花街柳巷的女子大胆得很,男人喜欢的就是这样,像她们这种养在深闺的女子多半是讨不了男人都喜欢的,她刚来这里时,章砚池并不喜欢秦晋,便以为他喜欢的是另外一种性格,这也让她放松了不少,然而刚才那句话又让她有些迷惑,难不成这世上的男子都是一样,太过贤淑也是一种迂腐无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