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森》Lusam

12、月是故乡明 这周连着周

　　这周连着周末有个短短的假期，本来计划是今天早上出发去看望老家的奶奶，路米宿醉，一路坐车又恐添颠簸，李常德便将行程推到了中午。
　　李常德和路米的老家在常德。当年李常德的爷爷在队伍整编之后留在常德地区，参加剿匪活动，在一次剿匪过程中中弹身亡。
　　后来李素年他们离开常德，外出打拼，将老人留在了老家。路米的爷爷和奶奶相继离世，只有李常德的奶奶尚健在，一个人在老家无人照应，况且生活也渐渐安定了下来，李素年便要将老人接出来一起住，没想到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一定要留在李常德他爷爷当年剿匪的地方，李素年没法，便只好常回老家看看。
　　李常德乳名常德，大抵也是李素年有意让后人常记先人事。李素年平常很忙，李常德倒是周末节假日多，于是，多回家看看老人便成为他义不容辞的事。
　　几个小时的车程，车上一路颠簸，路米昏昏欲睡。车越接近老家越可见起起伏伏的青色的山岚。路米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炊烟袅袅，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老人等在路口，正朝着这边张望，李常德他们跑过去，老人看见他们瞬间脸笑成了一朵花儿，手上却毫不客气，狠狠地拍了李常德一下：“小兔崽子，说早上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常德和路米朗朗的笑。
　　春天万物复苏，路旁草盛泥泞，有许多桃花儿李花儿都开在路边，一阵阵清新的香气。路米用力的吸了几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到家的时候路米裤脚全湿透，他一路东张西望的，丝毫没看路。奶奶便拿出拖鞋让他换上，李常德虽然看见路米穿这种年代性的拖鞋很多次，但忍不住还是看一次笑一次，路米“哼”一声，对他的取笑丝毫不在意。
　　饭早已准备好了，老家的土鸡，春天刚长出的春笋，一直炖在锅里，路米一进来就已经闻到了香气，馋的不得了。老人一直不闲着，家里各种各样的菜，时下的，换季的，只等他们过来，每次都是满满的一桌。
　　路米只差舌头都吃进去，边吃还不闲着：“奶奶，我记得你去年腌的笋片今年已经开坛了，怎么做的新笋啊？”
　　奶奶笑呵呵：“知道你惦记，这新笋先让你们尝尝鲜，明天就给你做，跑不了你的。”
　　路米“哈哈”一笑，“明天我要自己挖几棵去。”
　　“你去吧，正好前两天下了雨，山上的蘑菇也蹭蹭地长起来了，你去，保证有好的。”
　　路米打心底儿里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饭路米沿着山坡儿的小路溜达，四周望过去，能看见稀稀拉拉的灯火，过来时的路蜿蜒而去，混着夜色已经看不清了；空气爽朗，山里的夜色十分静谧安详。不一会儿，李常德也过来了，静静地走在路米后边。路米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夜色中眼睛灿若星辰，李常德一瞬间发愣。路米朗朗一笑，学着奶奶的口气：“常德啊，你越来越像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了。”说着自己先哈哈地笑起来，李常德才回过神儿，浅浅地笑了笑。两人沿着路慢悠悠地走，山风带着林气而来，格外舒服惬意。
　　走着走着李常德突然拉了路米一把，路米回头，李常德往侧前方指了指：“看那边。”路米看过去，黑黝黝地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仔细看了看似乎是有一个庞然大物似的黑影子。路米下意识地往李常德这边靠了靠，李常德好笑的看着他：“怎么？怕了？”路米收回后退的脚，看着他道：“谁怕了？”说着往前走了过去，李常德一脸笑的在后面跟着。越走近越显出黑影子的轮廓，路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走到跟前，路米才微微松了口气，忍不住笑道：“什么啊？不就是间空房子嘛。”
　　房子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李常德看着里面，几步走到门前，似乎是打算进去，路米连忙拉住他道：“你干什么？这是别人的房子。”李常德回头看着他：“你看这里像是有人住吗？”路米借着月色扫了扫四周，确实萧索荒芜，“那你也不能……”路米突然顿住，眼光掠过李常德直直盯着房间里的黑暗，瞬间浑身发凉，那里也有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路米头皮一炸，冷汗就下来了，连忙定睛一看，黑暗之中却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只是幻觉。李常德发现他的异样，忙问道：“怎么了？”路米寒着脸盯着屋内，扭头道：“没什么，很晚了，我们回去吧。”房内“咯嗒”一声空响，李常德扭头，一步就踏了进去。路米骂一声，连忙跟上他。屋内没有光线，才走了几步就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路米脑子里都是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总觉得背后有东西跟着。李常德打开手机闪光灯，路米下意识认为会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瞬间吓得脸惨白。李常德回头看着他：“怎么了？”路米稳了稳神：“没什么，走你的。”
　　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李常德脚步很快，直接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路米看着他的背影，甚至觉得他是不是鬼上身了。李常德在前方停了下来，用手机照着地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路米走过去，一下就看见地上蜷缩着什么小动物，正瑟瑟的发着抖。李常德低下身去，正要伸手，路米拉了他一把：“别……”李常德回头看他一眼：“没事，你看。”路米看过去，发现地下有许许多多的铁丝网，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一只脚卡在里面，看样子是挣扎过，脚上血淋淋的。李常德蹲着弄了会，站起来对路米说：“没办法，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取个钳子来。”路米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李常德骂了千儿八百遍。
　　林间有风呼啦啦地吹，来回路不短，李常德好一会儿才回来，路米脸色十分不好。李常德低身去剪铁丝网，铁丝卡着肉，李常德不好下手，最后一狠心照着伤口剪下去，小东西瞬间惨叫起来，路米这才看清这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是只小犬。两人把它弄出来，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奶奶见了情况，连忙端了热水，拿了消炎药和纱布，小东西开始拼命挣扎，后来好像知道了在给它包扎伤口似的，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了。
　　路米看着它，伸手摸了摸：“这狗，真丑。”奶奶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别乱说，它听得懂。”
　　路米：“……”
　　夜色渐深，月轮高悬，忙忙乎乎一天，路米困得不行。在老家的时候李常德和路米一起睡，路米睡得四仰八叉的，李常德拍了拍他，让他挪挪地儿，路米往边儿上挪了挪，李常德躺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米，以前没发现，你胆子挺小的。”
　　路米睁开眼，“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常德笑了笑：“晚了，睡吧。”
　　路米闭上眼，脑子里寒光一闪，一下子翻起来冷冷地看着李常德：“你知道还……你故意整我是吧！”
　　李常德“嘶”一声，“你压着我了。”
　　路米用力地碾了碾，恨恨地看着他道：“压死你活该，你别睡了！”
　　李常德：“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