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洛象

6、人非圣贤

　　“刘树，明天我出差得带个人，能带夏夏么？”
　　“刘树，保险经纪人那个标你不能把夏夏带走啊，我这还有好多事得靠她呢。”
　　“刘树，我那个谈判你不能和我去，那你得把夏夏给我。”
　　肖疏夏成了大家纷纷抢夺的对象，工作大量增加，经常是干着一件事，就有另一件急事插进来，还没处理完就又有事砸过来，打断之后再打断。就像李亮之前说的“恨不得多长出两双手”。
　　这天唐小太让她把分公司入股的文件送交相关领导，刚把文件打印出来，刘天就风风火火的冲过来，拉着她就走，“财务又挑刺儿了，你快跟我下去搞定他们。”
　　肖疏夏只来得及把文件翻面扣在桌上，就被他拉走了。好不容易和财务沟通完回到办公室，就见唐小太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脸色很不好。“小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肖疏夏前脚踏进办公室，唐小太就开始咆哮：“你怎么回事？那些文件就直接放在桌上！这是公司机密你懂不懂？！”
　　肖疏夏百口莫辩，而且唐小太这种人，解释反而更糟，他会认为你找借口，推卸责任。况且说了真实情况，也只是多了个被骂的人。刘天最是爱恨分明，与其让他也挨骂得罪他，不如自己一力承担卖他个人情。
　　想是这样想，可心里终究委屈。回到办公室，被刘树一问，眼圈不知怎么一下就红了。刘树听了事情原委，“我当出了什么大事呢，没关系的，我们都被唐小太骂过，不信你问李亮他们。唐小太这个人，天生着火点低，就像白磷，只要不泡在水里，动不动就自燃。”
　　想想刚才唐小太暴跳如雷的样子，被比喻成白磷自然可真恰当，亏刘树想得出来。肖疏夏被他逗笑，那点小伤心的情绪一下被岔开了。
　　“这样才对嘛，小女孩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哪那么容易就开心，刚挨了骂。”
　　“好吧，允许你在工作时间玩五分钟游戏，我批准了。”说完，还真亲手点开肖疏夏电脑里的“连连看”，“我给你计时，看你能不能破纪录。”
　　“我一定破你的记录，”肖疏夏刚拿起鼠标，电话就响了，“唉，它不让我玩。”
　　“wai，你好。”
　　“你好，我问一下啊，我们前段时间要买教育部那个标的竞标文件，但是你说文件还没出售，等开始出售会打电话通知我，我想问现在能买了么？”
　　肖疏夏心都不会跳了，那个标早结束了，自己忘了通知人家来买文件？！怎么会忘？怎么能忘！对了，名单有两份，亲自来公司买标书发现没有的就留了纸质名单，打电话来询问的只记录在了自己电脑里。“您等等，我查一下，”肖疏夏忙找到电脑里的名单，“你的公司名称是？”
　　“伟博豪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果然在名单里，肖疏夏努力回想，对了，当时可以通知出售标书的时候自己正在外边办事，就告诉刘天有两份名单，纸质的在哪，电子的在哪。再后来，刘天说没找到电子名单，让自己回来再通知一遍。可是事情不断插进来，这件事就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肖疏夏只好道歉：“对不起，我们没有通知到您。”
　　“那我现在能来买么？”
　　“那个标已经结束了。”肖疏夏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对方一下爆发了，“你们怎么能忘了通知我，你知道我们在这个标前期投入多少钱么？！我损失了四百多万！你负的了这个责么？！”
　　“您别着急……”肖疏夏嗫嚅。
　　“我不和你说！你给我转你们经理！”
　　肖疏夏只好把电话交给站在一旁的刘树，
　　“对，我是他们经理，什么事？”
　　……
　　“这个我们没有任何责任，我们没责任通知你。”
　　……
　　“出售文件的终止时间在网上都公示了，你没在终止时间之前来买文件是你自己的问题。”
　　……
　　“我们说过要通知你？你有什么证据？”
　　……
　　“你自己懒！不来我们公司买标书！还往我们身上推卸责任！我不和你说！你把电话转给你们领导！”
　　“他挂我电话。”刘树放下话筒说，“到底怎么回事？”
　　肖疏夏脸色惨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树听完，“夏夏，这件事你确实有错，但这是我们内部的问题。对外，绝对打死都不能承认，知道么？像刚才，你就不应该跟人家认错，那样我们就被动了。”
　　肖疏夏点点头，眼神发木，还没有缓过神来，“名单里还有两个公司，也会打电话来吧……”
　　“要是打来你直接转给我，我收拾他们。看你吓得。”说完拍拍她的肩膀。
　　这时，肖疏夏才抱住他的手臂，“哇”的一下哭出来。刚刚受的惊吓，工作的压力，失误的自责，还有之前受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刘树才真正被弄得手忙脚乱，肖疏夏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大家都围着她团团转，各出法宝哄了半天。“乖，别哭了，你看刘树多护着你，这要是我们犯的事儿，早被他指着鼻子骂‘我要是你，就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刘树一只手被肖疏夏抱着，另一只手指着大家：“都赖你们，夏夏再能干，她也只是一个人，你们都往她这压事，事这么多，换谁都得出错！”
　　“丁丁你明天请客，谁让你派夏夏出去替你办事的；刘天大后天请，要不是你懒得找电子名单，也不会这样！”那两个人一片哀嚎。刘树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转向肖疏夏，“好了，别哭了，都中午了，今天我请客，就算想哭也得吃饱了有力气才能继续哭吧。当然你要愿意这样挟持我的胳膊边哭边吃我也没意见。”
　　肖疏夏难为情地把脸埋在他的袖子上，心里如释重负地偷偷笑了。
　　如果你出了错，有同事包容，有领导袒护，那种感觉，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