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雁王X默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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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鸿信踌躇的站在挽凤阁的门前，脚欲前又止，自从那一夜迷醉而荒唐的春|梦后，他三天都没敢踏入挽凤阁。做了很长时间的调整，今日他才打定主意前来，可是……
“我说，进去就进去，磨蹭半天天凤也不会出来迎接你的。”
“杏花君。”
一回头，上官鸿信惊讶于自己的警惕性居然没发现杏花君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你找天凤啊，他不在，和霓裳去看元宵灯会了。”
霓裳？上官鸿信有些讶异，上次他将香囊托人交给霓裳，听说她气呼呼的冲入了挽凤阁，然后自己便没了探听的兴趣，因为霓裳经常这样冲进去，再然后被师尊赶出来都是常态。可是这次……
师尊竟然会答应和霓裳一起去看灯会？
“啧啧，你也觉得稀奇是吧，我也震惊啊，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他参加这种对于他来说浪费时间的活动。看来霓裳对他而言还是不一样的嘛……”
“是，霓裳，很好……”
“女追男隔层纱，我还以为天凤不是那种普通……哎，你去哪？”
杏花君在后方说了什么，上官鸿信已经听不见了，他失去了交谈的兴趣。此刻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霓裳依偎着师尊的模样。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一个是他最尊敬的师尊。明明是最爱的两个人，他为何有种酸涩痛楚的感觉？
他对自己的师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最初的最初，他只是眷恋那一抹温暖，策天凤聪慧，如同长辈一般手把手教导着自己，那是他从来没从父皇那里得到的感觉。亦师亦如父。
他以为，他对师尊就这样止步于这种师徒之情。可是自从霓裳明确的表面了对师尊的爱恋后，他哭笑不得过，明里暗里也帮助过霓裳。可是越帮，他就越不是滋味。尤其是当师尊落在霓裳的目光开始变化之时。
这种隐晦的酸楚的感上官鸿信只敢藏于心头，面上不敢流露半点，不仅仅是他害怕被发现，更因为他自己都在极力忽视这点。而当那一晚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心情。
他在嫉妒，嫉妒自己的亲妹妹，可以名正言顺的追求那个人。而那个人之于他，只能是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虽然嫉妒，但是他也很欢喜自己站在离师尊最近的地方，得到他全部的注意和教导。这个平衡，在此刻，化作了齑粉……
上官鸿信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任由指甲嵌入肉中也不自知。他拂袖离去，逆着一对又一对欢笑的人流影入了黑暗之中。
“天凤，怎么了？”
拎着千层莲花灯笼身着浅红衫的霓裳美若碧波中那一抹殷红化作的仙子，这样娇艳的美人旁边站着一袭青衫的书生，俊雅的容颜令人感叹好一对才子佳人，暗暗生羡。
“无妨。”
“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出来很无聊？”
“不是。”
“那你为什么都不笑呢？”
霓裳痴痴地凝视着策天凤在灯火的映照下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而去的仙人之姿，不知为何浓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即使他陪着她走在这繁华热闹的大街，她却觉得此刻的策天凤和平常孤凉拭镜的常态没什么两样。
仿佛着天下三天繁华，于我何干。这样的一个人，过慧则哀，这个天下，怕是没什么能入得他眼吧……
其实她都懂，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她就懂……
失望垂落的眼眸，落在了策天凤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绣工不佳的青竹香囊，那是她今天送来的，在不知道被拒绝了多少次之后，她终于得到了回应。但是至今她仍然是不敢相信，这个人，是接受了她的心，还是……
压下想要弄明白的愚蠢举动，霓裳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应。她相信，终有一天，他的心会为她留下一席之地。
然而，多年之后，她真的做到了。不过，那个时候，那血色的琉璃树之上也多出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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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凤！霓裳呢？！”
“杏花，走吧。”
“天凤！你真的……”
“杏花。”
“好，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无论哪里！罪恶我也陪你一起扛！”
“吾要去见上官鸿信。”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会杀了你的！”
“这，就是吾最后的考验。铸心……”
“我不同意！”
“杏花。”
“我不同意！天凤，你一定要这么残忍的对待自己，对待别人吗？！这五年来，我看着你对霓裳对上官鸿信的好，我以为你有了改变，现在我发现我还是愚蠢！你就一点点都不在乎霓裳的感情，上官鸿信对你的师徒情谊吗？！”
“杏花。”
“别叫我！”
“杏花。”
“你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你是吗！亡命水也是，这次也是！”
“杏花。”
“你……走吧，趁我还能拦住自己前。”
杏花……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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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为什么？！”
横断于师徒二人面前的墨狂，也同样击碎了二人之间最后的情谊。
策天凤负手而立，目光沉稳：“这就是最后的考验，杀了吾，就有答案。”
“我……我做不到！”
像是恐惧的孩童的本能，上官鸿信冲上前抓着师尊的衣服。头一次，面对悉心教导了五年的徒弟，策天凤的眼中充满了毫无掩饰的失望。
“吾最大的失误是，我没有教会你，与人保持距离。”
“你要我为那些愚昧的众生牺牲你？”
“没什么，是不能被牺牲的。”
“是他们没有那些价值！”
上官鸿信的眼中充满了恨意，那些愚昧的众生只会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对他们好，便百般感恩。只要稍微做出违背他们的意愿便喊打喊杀。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人牺牲！为什么？！
“没什么，是有价值的。”
“包括我？我也毫无价值？”
上官鸿信的声音抖落了心中的害怕心慌，没什么是有价值的，那么我呢？是不是自己对于师尊的价值，竟与那些愚民一样？
“别将自尊丢在地上，垃圾也有它该当的归处。”
策天凤的回答一如往昔般平淡，却能用最为平淡毒辣的字句伤人最深。
“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上官鸿信不甘心的嘶吼，孤注一掷的想要挽回。
“现在，不是了。”
“所以……你就要杀我？”
因为是失败品，所以比垃圾还不想看见，所以就要抹杀？师尊，你当真对我这般无情？那么，曾经的五年呢？这五年来的情分算什么？！
“失败品也有它该当的归处”
最后的无情句如同直击胸口的匕首，淬了毒，痛极……
“但是我没死，我在最后关头练成了寰羽诏空神卷！哈，你失败了！”
上官鸿信有些像个忍不住有点骄傲起来的孩子，想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差，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不错表现。试图挽回已经对他彻底失望的心爱之人。
“……这一点，你最像我。”
负手背身，长身而立的策天凤背后空门尽现，毅然决然的表示和再无回转的话语已说道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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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吧，上官鸿信，吾对你给予了足够的耐心。”
动手？动手杀了师尊，他就能挽回局面；杀了师尊，他就能取得天下；杀了师尊，他就能……
可是，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即使他现在被羽国全境通杀，背负着污名遭受唾骂，即使带给他这一切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完成自己的梦想，那是他的师尊啊！
“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还有选择吗？”
选择……确实没有啊。师尊，你亲手布的局，天下间就没有人，不，甚至连天都无法逆转你的意志……
颤抖的手，握上了墨狂的刀柄，当剑缓缓从泥土之中抽出之时。那些渐渐化作浮沫破碎的幸福点滴涌上眼前。
“师尊，我已经可以操控四颗断云石了。”
“嗯。给你三日时间，练成寰宇召空神卷。”
【杀！杀死叛徒上官鸿信！】【叛徒！羽国的叛徒！】【杀啦！杀啦！！！】
“……师尊，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上官鸿信不敢深想，如果不是最后的关头，他练成了寰宇召空神卷，他就真的死在了这里。为什么会这样，他按照师尊的话做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师尊为何要算计他！？
“哥哥……不要怪天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霓裳！你回来！”
“哥哥，你我都是不可得的可怜之人……”
“霓裳！霓裳！！！”
没了……什么都没了……父王、小妹、比彭元帅……他只落下一个叛徒的身份，一切，一切都拜此人所赐。
成也是卿，败……也是伊……
只要，只要这一剑下去，割下他的头颅，自己就能挽回一切，一切……
只要……
“我做不到！师尊！我做不到！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诛魔之利的墨狂被人当做火炭一般丢出，上官鸿信不悔。让他亲手杀了师尊，还不如给他一刀来的痛快。
墨狂落地的刹那，策天凤敛下如羽的睫毛，也敛去了满目的失落。铸心……失败了……
“你走吧。”
“师尊！”
“不要喊我师尊！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雁王X默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