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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弦拨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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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半天路众人在一棵大树在稍作休息,铁头嫌梁子俊太吵扯了块破布将他的嘴堵上了,何崇文提着一袋子水朝着苗水儿走去,走到她的跟前半蹲了下来,看了一眼她腿上再一次绑好的短刀突然觉得挺逗的,就边递水到她手里边道,
“你腿上不是绑着刀吗?怎么没用呢?还好我们赶的及时!”
苗水儿咬着嘴唇接过了水,打开喝了一小口,擦了一下嘴,道,
“他们人太多了,刀被抢走了,而且,而且我没杀过人!那个,那个,谢谢你!”
她的脸红红的,声音听上去脆生生的还带着些稚嫩,整个人就像只小猫一样乖巧可爱。好乖啊,何崇文在心中感慨,对她的好感更深了。
苗水儿将水袋的口塞紧,伸手递了回去,何崇文还在盯着她看没注意到水递到跟前,反应过来时,苗水儿的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他一笑,接过水将水递给了她身旁的豆子,还在他的小脑袋瓜子上摸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了回去,秦二河将二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经过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儿,他突然觉得,这在乱世之中女儿家有像冯敬远何崇文二人这样的依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认命的叹了一口气。何崇文往回走着,苗水儿不时的偷看他。
豆子坐在她的身旁看看苗水儿又望望何崇文,然后小声在她的耳边人小鬼大的开口问道,
“姐,你喜欢他不?”
苗水儿闻言立马把目光收了回来,小声的道,
“豆子,别胡说!”
豆子拍了拍水袋,嘟囔了一句“明明就喜欢嘛”
众人到达黑旗镇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在满天的霞光里,柳晓莲站在店门口等着大家,当她看到一脸憔悴的苗水儿以及铁头马上驼着的梁子俊时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还没等苗水儿开口,冯敬远开口道,
“没事儿!”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冯敬远那坚毅的目光,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柳晓莲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她冲着他感激的点了点头,苗水儿三人下了马,豆子将马牵回了马厩,柳晓莲三人站在店门外,冯敬远冲着三人点了点头,马头一调,带着人离开了,何崇文的马走了没两步离了下来,他回过头望了苗水儿一眼,冲着她咧嘴一笑,一抖马绳朝着大哥的方向追去。冯敬远不咸不淡的表情让柳晓莲心里感到一阵失落,秦二河看了她一眼,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淡淡地道,
“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柳晓莲脸一红,道,
“伯,你胡说什么呀!”
掉头就进店里了,秦二河对着依旧望着何崇文离去的方向挑望的苗水儿道,
“水儿,一会儿要起风了,回吧!”
苗水儿嘴里答应着,目光却还是望着那个方向,他还会来看我吗?
回到九峻山,铁头按照何崇文的吩咐把他扔进了地牢里便不再管他,梁俊山醒后听说儿子被九峻山的人带走了,人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吃过晚饭,何崇文提着纸、笔和红印泥来到了地牢,一个手下搬来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何崇文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铁头将梁子俊口中的破布拽了出来,梁子俊粗粗地喘了两口气,连声道,
“放了我,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我都给!不要杀我!”
何崇文耍猴似的看着他,好半天不由地失笑出声,道,
“梁俊山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你知道吗?自打我们接管了这儿,这地牢三年来还没接待过客人,你是第一个,是不是感到很荣幸啊,梁少爷!”
梁子俊连连点头,并附和道,
“是,是,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有钱,我有钱,都给你们,你们放了我吧!”
何崇文好笑地和铁头对视了一眼,然后把纸在桌上一摊,拿起笔,道,
“把你这些年干的那些个破事儿都说一遍!”
梁子俊立马噤声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何崇文对他没什么耐心,道,
“铁头”
铁头看着地上的梁子俊嘿嘿直笑,关节捏地啪啪直响,向着他一步步地走来,吓得梁子俊连声道,
“我说,我说,”
三个小时后,何崇文不无佩服的拿着一沓子的口供离开了阴暗的地牢去了冯敬远的屋子,冯敬远一看他进来把一沓子纸往他桌上了搁,笔和印泥一放,就跑脸盆架那儿去了,不由开口道,
“我说,你那屋是有鬼啊还是怎么的,不能住人啊,没事儿老往我屋挤什么!”
何崇文咧嘴一笑,道,
“没鬼,但我那屋是真冷,不信你去睡睡看!”
冯敬远白了他一眼,靠在床上看书,不再理他,何崇文洗漱好后,一边把脸盆脚盆归位一边问道,
“哥,看什么书呢!”
“《洪流》!”
何崇文点了点头坐在了床沿上,一边脱衣服一边道,
“哥,你说张作霖和日本人会不会打起来?以张作霖的脾气,他会任由日本人在他的眼皮子下驻军?”
冯敬远看了他一眼,道,
“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应该还不会打起来,怎么?担心崇武他们?”
何崇文笑了一下,上了床靠在了床头,道,
“担心他们?我更担心当地的日本人,那帮小子简直就是混世魔王在世!”
冯敬远诧异的看着他,好半天,道,
“何崇文,你确定不是在说你自己吗?”
二兄弟对视了一下,噗哧一声笑了,何崇文往床上一躺,感慨道,
“哥,真怀念小的时候啊,那时候你和尚辰哥带着我,后面跟着崇武五个,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
何崇文将书签夹在书里做了个记号放到了一边,边躺下边道,
“尚辰现在应该在北平教书吧!”
何崇文看着房顶,道,
“差不多吧,在我们这帮人里,就数他和你的学问最好了!唉,哥,”
何崇文侧着身子看向他,
“咱多少年没回去了,什么时候咱回趟北平和大连吧!”
“行!”
苗水儿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何崇文那高大威武的身影,英俊的外表以及他那爽朗的笑声,柳晓莲转过身看着她,问道,
“水儿,怎么了?”
苗水儿脸一红,道了声“没什么”,就转过身去,她很庆幸还好屋里没点灯,不然莲姐姐一定会发现她的异样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何崇文心就怦怦直跳,想到这里,她羞的扯住被子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这一下,柳晓莲想不知道她有异样都难,她轻轻地扯着被子轻声问道,
“水儿,你这是怎么了?会把自己闷坏的,快出来!”
苗水儿听到姐姐的轻唤声,心道一声“完了”,把自己捂的更紧了。
柳晓莲一看更奇怪了,怎么还捂紧了呢,想到晚上秦伯伯的话,心中一惊,她一把扯开紧捂的被子,急声问道,
“水儿,姓梁的把你怎么了?”
苗水儿见姐姐误会了,连忙说道,
“姐,我没事儿,他没把我怎么样!”
“真的?”
“真的!”
柳晓莲狐疑的看着她,道,
“那你?”
苗水儿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开口道,
“姐,我,我,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了?”
柳晓莲连忙伸手探在她的脑门上,
“哪儿不舒服?”
苗水儿的脸红了,小声道,
“我也不知道,我一想到,一想到,他,就,就,”
苗水儿的吱吱唔唔让柳晓莲到了一个人——何崇文,她联想到何崇文走了又停下来回头张望的样子,想到苗水儿在他们走后一直张望的背景,她半确定半猜疑的开口道,
“水儿,你喜欢何五!?”
苗水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带着哭腔气馁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姐,你说如果他知道我想着他,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柳晓莲噗哧一声笑了,她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她的小脑门上点了一下,道,
“你胡思乱想什么啊,喜欢一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别胡思乱想了我的好妹妹,快睡吧,啊!”
苗水儿心中一喜,开口道,
“真的没有关系吗?母亲说女儿家要矜持,不能表露出什么的!”
柳晓莲在她的脑门上又点了一下,道,
“傻丫头,舅母那是怕你吃亏!行了,睡吧啊!”
苗水儿这才安心地盖上被子,柳晓莲在安慰了妹妹后,自己的心里却乱了起来,脑海里冯敬远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的清晰。
夜深人静的时候,九峻山的寨里寨外明暗哨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突然冯敬远的屋子里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并伴随着一声惨叫。
“哎哟”
何崇文一手摸着脑袋一手捂着摔疼的屁股迷迷糊糊地嚷道,
“哪个王八羔子敢踹老子!”
“你哥我!”
冯敬远那略低沉地声音从上面传来。
何崇文不满地嚷道,
“哥你好好的踹我干嘛!”
他起身走到桌子前点了灯倒了杯水,边喝水边转头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何崇文一大跳,冯敬远正眯着眼睛看他,他有一种感觉,此时的大哥想揍他,他眨巴了下眼睛,不明所以道,
“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冯敬远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道,
“你没事儿在我身上乱摸什么?”
“咳咳咳”
何崇文被一口水呛到了,脸一下子不自然起来,梦里他梦到了苗水儿,他咳嗽了两声,狡辩道,
“哥,是你做梦吧!”
冯敬远看着他,
“我刚刚没睡着!”
“......”
十分钟后,何崇文被冯敬远一脚踹出了屋子,门“啪”地关上的同时传来了冯敬远低沉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睡我屋!”
何崇文先是一愣,然后“呯呯”的啪着门,并大声问道,
“为什么啊!?”
“你太危险了!”
“......”
“哥,我衣服,外边太怜了!”
门“哐”一声开了,衣服被扔了出来,何崇文看着手里的衣服直眨巴眼睛,他抓了抓脑袋一回头,铁头杵在他的身后,吓了他一大跳,他冲着铁头道,
“你杵这儿干嘛,大晚上的夜游啊!”
铁头抓了抓脑袋,道,
“起来撒尿,晚上喝多了!”
何崇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刚要抬腿回自己屋,只听铁头又开口道,
“二爷,你摸大爷哪儿了?他那么生气?”
何崇文不耐烦地开口道,
“我哪知”
一想不对,这小子给自己下套,遂一脚踹了过去,
“滚”
院子外传来一阵憋笑声,何崇文冲着院子外吼了一声,
“都给老子滚!”
院里院外顿时安静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屋里,何崇文往床上大字型一倒,脑海里全是梦里发生的事儿,噗哧一声,他笑出了声儿,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