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边树

4、无忆

　　可惜珉奎猜错了，两人虽然没干活但是也没聊天。硕本身就比珉奎安静，又有点内向，遇到陌生人别说说话了连招呼都不一定有，至于道英，面对一个有十几年工作经验又身兼要职的大前辈已经紧张够了，见了面才发现这是警校的痕迹学正教授虽然只是偶尔去上课但是每次他的课他是绝对不会缺的。老师和上司两个身份摆在面前，孩子连嘴都不敢张，更别说聊天了。前辈不说话自己安安静静的保持沉默就好。
　　“谁手机没静音。”硕突然开口对道英说话。
　　道英愣了一下，“前……前辈，您的。”
　　硕表情僵住了，掏手机接电话。
　　“硕，闲着呢？”
　　“没，在忙。很忙。”
　　“少来，”珉奎笑，“跑趟所里怎么样？”
　　“行，干什么？”
　　“去找一样东西，可能是一个或几个小瓶子，也可能是一个袋子，用来装胰岛素的。还有一支针管。找不到也没事，我估计百分之八十是找不到。能在那杀人还不被察觉估计不会留下什么。还有，问问当天负责姜仁的人，有什么人见过他，转交过什么东西，反正与姜仁有关的无关的都问清楚。”
　　硕挂了电话，抓起车子钥匙向外走。“来道英，我们去趟所里。”

　　阳光从顶棚射进来，细微的灰尘在漂亮的光线下翻腾飞滚，有些东西藏不住，但是未必能看得见。

　　有嫌犯的时候。审讯室里每天都要上演好几次审讯与反审讯的戏码。
　　在玹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他记得自己刚见到警花姐姐的时候，天都亮了。宥娜姐姐又温柔又漂亮，像《主君的月亮》里的车喜珠，活这么大终于见着警花了，专案组还真是没白来。
　　但是自从进了审讯室的门，温柔善良和蔼可亲的宥娜姐姐就……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说不说。”
　　“哦呦生什么气吗，果然是警花，生气都这么好看。那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这那还能想的起来啊您说是不是？”
　　宥娜倒是也不生气，这种人她见多了。只是现在还不到收拾他的时候。
　　“多长时间没见儿子了？”
　　犯人被问住了。
　　“还记得你儿子长啥样不？想听听你家里的事不？”宥娜问，“听说夫人跑了十年了？这么说小公子跟着奶奶生活，可是上个月奶奶不是去世了？可怜的孩子，才13岁，以后可怎么过哦。”她翻翻资料簿，“至于你，服刑期间聚众斗殴，偷拿警官皮夹。所长好心看你儿子实在可怜给你压下去的，如果算算的话，应该加刑29年，到时候我再找个人通融通融给你凑个整再关50年，你就跟狱友共享天伦之乐吧。”她抱起胳膊，“戴罪立功刑满出狱跟儿子好好过日子，还是看着儿子流落街头，自己终身监禁。做个选择吧。”
　　犯人听到儿子果然反应如她所预料。
　　他抖得就像甩干桶。在玹觉得自己的比喻真是太特么贴切了。
　　“我，我又想起来了，我说能让我见见儿子吗……”
　　“你是在跟我讲条件？”宥娜笑。
　　犯人看看她不敢再多说废话，“曹星原来叫曹光宇，原本是个挺厉害的混混后来认识了点子上层领导，开了公司改名叫的曹星。他那个公司干的不是什么正经的事。当年我进堂的时候是……大概是九五年或者九六年。堂就是对外称曹星的保镖，实际上你也知道我们都干什么。然后公司把堂挣回来的钱洗干净。后来就是我原来就交代过的，2000年我被安排在清洞的一栋别墅安装炸弹。那栋别墅就是当年死的那个……泰集团的小儿子，叫什么来着……李泰什么来着，就是他的。”
　　在玹手上记录的速度慢了下来，“为什么杀他？”
　　“警官，我就是一小弟，上头安排啥任务我就干啥，至于为啥弟兄们有知道的就说说，不知道的就算了，我们又不敢问。”他说。在玹和宥娜对视一眼，宥娜点点头，这话应该不假。
　　“对于泰集团和曹星之间的渊源你又知道多少？”在玹又问。
　　“知道点，但是不多。”他说，“李荣，就是泰集团的那个董事，原来就是跟着曹星混的。后来不知道因为点啥退出了，之后自己建了泰集团后来又生了俩儿子过太平日子去了。挺早的事了。不过啊据我所知李荣也不太容易。那时候他是退出了但是原来跟着曹星能没点底子吗，曹星后来用他原来的事整了他一回，但是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有贵人相助还是怎么的马上又恢复起来了。有钱人就是有办法。看看曹星，杀人，走私，贩毒，军火，什么没干过？结果人家有靠山，你们为了交差不就抓了我们几个小喽啰，人家还逍遥法外呢。”
　　“别扯题外话，你说你是95-96年间进去的，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95年至今泰集团几乎没有过波动，甚至在97年金融危机中都是受害最小恢复最快的企业。”在玹说，他看着他，“解释一下。”
　　“那都是早前的事。我95年进就不能知道以前的事了。”他白了在玹一眼。“实话告诉你吧，那都是我刚进堂的的时候带我的大哥跟别的头儿们出去喝酒喝多了说的。刚进堂的都被窃听过，有时间长的有时间短的，谁带你谁管你，确定你没事了就不在监视你了。我那大哥贴给我的窃听器被我老婆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然后我转手第二天就放大哥鞋底上了。那天晚上正赶上我值班他们出去喝酒，我就在大哥办公室用了用他的设备听了听他们说啥。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十几年前我能说的都说了，这些都是我没说过的。”
　　在玹看看本子，“那你知道曹星原来跟哪些政界的人走得近吗？”
　　“金队长呗。”他往地上吐一口痰。
　　“金队长？”在玹奇怪，他从没听说过金队长这个人，他看向宥娜。
　　宥娜闭上眼睛，避开在玹的视线。
　　他只能再问那个犯人“金队长是谁？”
　　“您还能不知道金队长是谁？诶哟哟，能有几个金队长……”
　　宥娜用笔敲敲桌子，“你确定是金队长？”
　　“警花，您是不想让这小警官知道金队长是谁吧？”犯人想了想，笑了，他笑的让人讨厌，“也是，说出来多恶心人啊。我还就告诉你们了，当年跟曹星搅在一起，帮他建公司，帮他洗底，帮他掩盖杀人罪行，帮他无罪释放的人里，最低一级的就是金队长。至于比金队长官还大的那些人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查吧。不过，你们不会查的吧？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全世界最正义的人。”

　　犯人被带走的时候还拧着身子挣扎着想说几句话，但是身边两个狱警和手铐束缚了他的行动。宥娜叹了口气，装出明亮的样子想跟在玹说话……
　　“前辈，金队长，到底是谁？”
　　宥娜看着他，她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在玹，今天是你结束实习的第一天，你想知道这个答案，那你先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当警察，又想成为什么样的警察。”
　　“当警察当然是为了正义啊，姐姐也是一样吧？”
　　宥娜笑的好看，她说“如果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一直喜欢和向往的东西出现裂痕，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希望你的追求能保持不变。金队长，是金道海。”
　　金道海，时任警察厅厅长。

作者有话说

　　实在是。非常抱歉了。这么久才更新这一章。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