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莎拉不是酱

3、梦魇

　　自噩梦之后，嫚君像是受了更大的刺激，病愈笃。日子久了，越来越多的人都认为这位张家二小姐命不久矣。可是嫚君却像冥冥之中有人保护似的，反而一日日好了起来，也肯进食了。
　　与此同时，张老爷和张夫人也不免焦急起来。当初狸猫换太子之计虽说是朱志豪自己提出来的，可是他们费尽心思隐瞒也就是担心嫚君接受不了，酿成大祸。没想到，还是变成了这样。
　　嫚君与朱志豪也算是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之后又在同一学堂念书，不可谓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当初，张家虽说也有遗憾，若是嬿君出嫁多好，可真真儿上门提亲说的是嫚君的时候，也是十分高兴的。谁能料到那朱家无意之中会得知幼时算命这桩事情，如今，虽说是遂了张老爷的心愿，如意地嫁出了嬿君，可是这嫚君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块心头肉啊。
　　上次婚礼那么一闹，全城谁人不知他们家的二女儿是祸星，这以后嫚君的终身大事可怎么办呢。
　　“老爷，要我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在城外物色个好人家，趁着嬿君出嫁不久，也赶紧把嫚君抬走算了。”张夫人思索了半天，终于开口。
　　“不行啊，嫚君这孩子倔强得很，如今刚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怎么肯另嫁他人呢。”
　　“不要紧，只要把事情谈妥了，之前不也可以瞒得好好的吗？现在嫚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能知道呢？再说了，我们不还是为了她好，这事一直拖下去，只有坏处。”张夫人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张老爷不禁赞同。
　　“那就这样吧。”
　　不久，张老爷真的为嫚君说了桩亲事，对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公子。只是，这一家与张家相隔甚远，似乎就象征着嫚君如今的处境，因为当初父亲的一句气头上的话，她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人人见而远之的怪物。
　　这事当然不敢让嫚君知晓，全府上下，凡是说起二小姐，无不是三缄其口，更不用说这桩婚事了，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甚至连何妈都没有告诉。
　　这日，张夫人随几个贴身丫鬟上街采办婚礼所需的物品，恰逢嫚君想吃街东小贩的特色烧饼，何妈也上了街为嫚君采买。
　　何妈买了烧饼，正往回走，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横入她的眼帘。何妈自幼便跟在张夫人身边，张夫人出嫁，她也跟到了张家，现在又照顾二小姐。这个背影她当然再熟悉不过了。
　　“夫人！”何妈喊着。
　　那背影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显得惊慌失措，加快了脚步。
　　“夫人，我是何妈啊！”何妈追了上去。可惜何妈年纪也大了，加上街上人多，夫人左钻右躲，很快就湮灭在人群中不见了。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直觉告诉何妈，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何妈改变了思路，赶回了府，安顿了二小姐之后，唤来了小丫头名叫珮羽的，三两句家常之后便直奔主题。
　　这珮羽本来也是个穷苦出身的丫头，多亏了何妈引荐才得以在张府做丫鬟，进了府之后，何妈也对她多有关照，几句之后，便不打自招了。
　　“何妈，老爷夫人给二小姐在外头说了门亲事，过几日，恐怕那家就要来抬人了。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的。”
　　何妈大吃一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老爷夫人明知道二小姐害的是相思病，还要在她伤口上撒一把盐。
　　午后，阳光正好，撒在床上，像是粼粼波光。嫚君躺在床上，就着大好的阳光，拿了本书来看。
　　“小姐，不好了！”何妈推开门，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何妈，怎么了？这么着急，慢一些啊。”嫚君不知原由，但也知道向来行事谨慎的何妈不会如此莽撞，必然出了什么大事，急忙起身。
　　“小姐，老爷和夫人给你订了门亲事，在百里开外，瞒着您呢，准备时辰一到就过来抬人。”
　　“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忘不了志豪，我忘不了那一天！”说着，嫚君已经哽咽了。
　　“小姐不要怕，我改天去试着给老爷夫人说说，让他们取消就是了。”何妈试着安慰。
　　“没用的，来不及了。”嫚君叹了口气。
　　“小姐你说什么？”何妈问。
　　“哦，没什么，谢谢你何妈，你先出去吧。”嫚君挤出一丝笑容，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好，小姐早点休息吧。”何妈说着离开了。
　　“何妈！”嫚君突然叫到。
　　“怎么了？”何妈停下脚步。
　　“哦，没什么。”嫚君急忙说道。
　　其实，自从何妈说出那个主意，或者是自从她的姐姐嬿君嫁给了她曾经亲密无间的志豪哥哥之后，嫚君心里就早有了主意，这个梦魇，也该让它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