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十九同学

24、第二十四章

　　“父神好可怜，不过魔君更可怜。”晓月挽着君曜的手，为了这个故事不禁落下泪来“为什么有情人最终没成眷属，不过，比起父神来，我更喜欢魔君。”
　　“哦？晓月喜欢魔君吗？”君曜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晓月的头发。
　　“是啊，魔君有情有义，爱自己想爱之人，做自己想做之事，万丈豪迈，神仙那么清醒寡欲有什么趣？若是真能无欲无求，人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是啊，若是真能无欲无求，人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君曜重复晓月的话，若有所思。
　　“君亓做的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晓月问。
　　君曜笑了笑没有作答，他整整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去收集证据，他去过十万大山，他去过西海，他看过招摇山，他看过每一个战争留下来遗骸，慢慢地他才寻得事情的真相。
　　“对了，魔君还有一个女儿呢？他的女儿去哪儿了？”
　　“他的女儿啊。”君曜叹了口气，将目光向西海看去，那边片红好像越来越热烈了呢“魔君拼死封印了他女儿的命格，将她带去了人间，如今谁有找不着他女儿了，想必应该是过得很好吧。”
　　“哦，那就好。”
　　“是啊，是挺好的。”君曜跟着回答，冥叔，你看见了吗？这是你的女儿，她很像你，敢爱敢恨，敢哭敢笑，她过得很好。

　　“真是活见鬼了，大晚上的还这么亮。”晓月听得路边一个中年妇女抱怨道。
　　君曜与晓月不知不觉竟来了一座西海旁的城市，唤作圣宁，倒是难得的大城市。只是原本很热闹、拥挤的城市，如今却变得有些冷清，现在是晚上了，所有人家更是禁闭房门，街上空空荡荡的，甚至有些阴森。
　　“大娘，您是这里的本地人吗？”晓月拦住刚才抱怨的大娘问道，在这大街上能遇到一个人也是不容易。
　　“是啊。”大娘穿着棉麻衣衫，面色黝黑，身上一股淡淡的咸湿味，是海边城市特有的味道。
　　“那你可知这圣宁原本是一座摩肩接踵的大城市，为何如今却冷清至此吗？”
　　“还能为什么？”大娘变得有些愤恨，她指了指天，“你看这天，大晚上的红色跟血似的，有时候还听得有人在吼什么，谁受得了啊？城里许多人都出去了，要不是我家那口子他妈没死，我也走了，这样天天晚上睡不好，成天担惊受怕的，迟早得吓出毛病。”大娘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去了，一边走嘴里一边骂“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天上莫名其妙多了这个东西，那个老东西也不死，想走都不敢走。。。”
　　“真是想不到，魔君还没出来，就先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空城啊。”晓月看着大妈离开的背影对身旁的君曜说道。
　　“是啊，魔君不坏，可到头来始终得不到好名声。”
　　“父神。。。”一声嘶哑的吼声传来，声音像是前世隔着漫长的岁月抵达人的心脏“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我还是出来了。”那苍老的声音却好似哭泣一般，有着难以形容的疲惫。
　　魔君出来了？晓月狐疑地看着君曜。
　　“跟我走。”君曜拉过晓月的手，向西边走去。
　　那是一座孤岛，虽未走近，但远远便能看见，茫茫翻滚的海水中那一座岛伫立其中，那么孤单，又那么固执。那座岛上有九根参天大柱，皆是十人合抱粗细，上面刻着繁复的图文，一根柱上立了个人影，那个背影坚硬、挺拔、虽未看到容貌，凭直觉，晓月觉得那是一定是一个刚强的人。
　　“参见公子。”从暗处走出几个人，跪在君曜面前，向君曜行礼。
　　“恩。”君曜点头示意。
　　“我等按照公子指令，日日守在西海破解父神留下的封印，二十年来，无一刻懈怠，如今果真皇天不负有心人。”其中一人对君曜说道。
　　“恩，辛苦你们了。”
　　“父神。。。”忽然石柱上的人大声嘶吼，刹那间飞沙走石，海水倒翻，天地间风云变幻，晓月站在天上都险些被波及。“敏儿。”男子又好像忽然悲伤起来，低声呼唤爱人的名字，那一声呼喊悲戚之极，晓月站在远处竟不禁要落下泪来，她不知为何，自从看到这个男子，他的所悲所恨，所思所想，仿佛她都是有感应一般。
　　“大胆罪神，被封印在此，还不知悔改，竟敢擅自破除封印，在此叫嚣。”正当君曜想要上前迎接魔君时，却被一道声音止住。
　　只见天上一行人踏着祥云行来，祥云为七彩色，云上站着十余位仙风道骨的神仙，其中一些晓月是认识的，那日在帝都伤了君曜的鲲鹏、朱雀等人都在其中。他们都簇拥着中间的君亓，他周身围绕着祥瑞之气，眼眸微睁，表情泰然。不得不承认，君亓是比君曜更有一些帝王之相的，君曜毕竟太过漂亮，更适合做个贵公子。其实晓月不知，神仙的容貌是随心意变幻的，君亓以前也并不是这般模样，后来做了天帝，他自然给自己换了个君临天下、普怀济世的容貌。
　　“他们果真来了。”站在远处的君曜取了一把折扇，兀自扇着，容貌冷冷的。
　　“纵使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魔君的对手。”君曜旁边的神仙应和着。
　　君曜没有答话，将目光放在远处的魔君身上。
　　“是你？”魔君微眯了眼看天上的君亓“小小孩童也敢与我叫嚣，叫父神来。”魔君将头转至一旁，十分的不屑。
　　“你还敢叫父神，二十年前，父神便被你杀死了，如今你还有何颜面叫父神？”君亓身边的鲲鹏说了话。
　　“不可能。”魔君怒吼，“父神是受了伤，可以他的法力，岂会陨落？你们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君亓微微笑道“冥叔，大家有目共睹，那日父神将你封印之后便陨落了，你纵然不承认，可这世间杀得了父神的，除了你，可还有谁？”
　　“胡说八道，我要去寻他。”魔君不由分说地往东极飞去，大概魔君是很在意父神的吧，就像父神当年终究不忍杀了他一样，这世间能与他匹敌的只此一人了，若父神也不在了，他才是真正的孤独。
　　“大胆罪神，犯了如此滔天大罪，难道还想逃了不成？”折丹一声喝下，挡住了魔君的去路，其余神仙也是刻意地将魔君包围了起来。
　　魔君不怒反笑“就凭你们几个？就想拦住本君的去路？”
　　魔君大掌一挥，鲲鹏直接向远处飞去，其余神仙见此状，纷纷祭出法宝与魔君打了起来。
　　君曜在一旁想要助阵，却被长龙拦了下来，君曜不解。
　　“君亓此次前来必有所准备，魔君虽然刚破除封印法力还未完全恢复，但也是能与父神相匹敌之人，魔君不可战胜之人，你我也定不可能，公子此时贸然相助，不仅帮不了魔君，反倒暴露了自身。”长龙分析道。
　　长龙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君曜细细思忖了半刻，也就放弃了相助魔君的想法。
　　那边的战争却打得热切了起来，魔君未用一个兵器，全凭赤手空拳却将十余位神仙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他将法力凝结与拳头之上，褐红色的法力包裹着他的拳，每一拳打出便有搬山填海之力，势如破竹，每一位神仙都不敢硬抗。晓月不禁有些喜欢这个魔君，听他的故事，看他的容貌，见他力压千军的气势，这是一位血洒青天，心有猛虎又细嗅蔷薇的男子，世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如此洒脱随性地。
　　由此可见魔君的法力与君曜不是一个层次的，那日在帝都君曜虽能战胜鲲鹏四人，但绝不似魔君这般轻松。
　　魔君褐色的拳头以极致的速度打至朱雀身前，朱雀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魔君一拳击穿胸膛。
　　霎时间血如雨水般洒落，将下方的海水都染成了红色，朱雀一声悲惨的长啸便向海里落去，君亓见状，口中念诀，移动一块云接住朱雀。
　　朱雀落在云上，感激地看向君亓，此时他已变成了人形，只是那一头青丝已经变成白色，原本年轻的脸也变得苍老不堪，这样的情景看到晓月眼里倒是心中大快，这也算是替君曜报了仇了。
　　“这老匹夫着实厉害，纵使上万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鲲鹏低声叫苦。
　　不消片刻，战争便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形式，君亓带来的神仙也死伤过半了，大家都将目光移至君亓身上。
　　君亓没有半点惊慌，他手中捏诀，口里念念有词，众人都知道，君亓定是有至宝。
　　君亓的确有至宝，一颗珠子带着七彩流光，穿破虚空，从东边飞来，珠子不过鸡蛋大小，水一般流动，却不扩散开来，其光芒似这世间都装它不下，虚空被撕裂，一个一个黑色的时空洞丑陋地暴露出来。
　　“这是。。。地灵？”长龙倒吸了一口气，很不可置信的模样 。
　　“蓝伯，何为地灵？”君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