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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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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整个北号镇从白天的热闹变得安静,月光如水地洒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还是那个不受人打扰,超脱凡俗的世外小镇。
“果真如传言一般,到了晚上便有丝竹入耳。”晓月叹道,那乐声如玉石知音,时而低婉,时而激扬,时而悲戚,时而欢快,着实让人沉迷。
“人人都传,自是不会有假。”君曜坐在窗前正拿着一本书翻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的脸掩在温柔的银色中,别有一番柔和的美丽,晓月痴痴地看着他的脸不禁呆了。
“你若是不杀那么多人该多好。”晓月叹道,是啊,就在君曜坐着的那个地方,才死过一个人,他哪里都好,只是永远带着上位者的冷漠与不屑。
“若想当帝王,就不能心疼人命。”君曜答道,抬头看她,却见她双手托腮,坐在桌前,烛光如豆,照射在她眼中有一点点的哀伤,这个画面不由得让君曜心中升起一片柔情,他是在为白天的人命惋惜吧,或许不好受吧。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君曜开始顾及别人的感受。
君曜放下手中的书,坐到她的身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发质不算浓密,但是很柔软“怎么?又不开心了?”
“我只是不想你杀那么多人,你不知道,在你看来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件物品,在他的家人看来他就是全部,你的手掌翻覆之间可以拿去的东西,却是其他人眼中的天,你不知道失去亲人,没有亲人的痛苦。”晓月眼睛眨了眨,也不知是灯光太暗看不真切还是她真的难过,君曜竟仿佛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层雾气。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唯独这点我做不到,我要成为帝王,必定佛挡杀佛,神挡杀神,死伤之人我也不可估计,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若是手软,将来死的就会是我,从小我便立下誓言,如若可以,我的掌下定不会留下活口,你是第一个例外。”君曜对晓月总是难得的多话。
“那如若我不是那个例外呢?”晓月抬头看他,眼中的水汽越加明显,不知是为白天无辜的仆从难过还是为她自己难过。“如果我没那么幸运,如果你不曾有半刻欣喜于我,是不是我早就死了?”
这一问,倒将君曜问住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我不是谁,只是恰巧被你喜爱而已,若非如此,我连蝼蚁都不如。”亦或是,她只是他的一个玩具恰巧喜爱,旧了,厌了,一样可以舍弃。
“你不一样,你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你?”君曜答。
“那那天那个店小二又与你何怨何愁?那个修士又与你何怨何愁?今天那个随从又与你何怨何愁?”
君曜一时语噎,杀人于他而言是灌进血脉的东西,如路边一朵花,一根草想摘便摘,从未想过原由,有谁想到他会去在意一个凡俗女子?“那我答应你,从今以后,若无仇怨我不杀,若非两军阵前我不杀。”
晓月不语,只抬眼看他。
“这是底线了。”君曜以为她不答应又补充道,若还让步,还当什么帝王,守着媳妇回家种红薯算了。
“此话当真?”晓月笑了,水汽在眼中凝结,这一笑若阳光穿破乌云,坚冰在水中融化。
“我还能反悔?”君曜见她笑也是心情大好。
“你真好。”说着晓月主动去环住君曜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你这样说我真的好意外。”
君曜心中一动,回抱住她,在烛光中,墙上俨然倒影出一副恩爱恋人的模样。
“那我这般好,该得到奖励啊。”君曜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儿,眼中一片柔情,想起上次那个未完成的吻,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我能给你什么奖励?”
“上。。。上次。。。不是。。。”谁能想到一向冷漠,高傲的“公子”,如今竟有了害羞的模样。
晓月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将脸扬起,用下巴抵着她的胸口,咯咯笑道“上次什么?上次可有做过何事?”
“你。。。就是。。。”君曜竟然连脸都红了,晓月不知君曜竟有这样的一面,那次华熠将她送给他,还当他是一个花中色鬼,如今一看倒纯真得不像话。
“呀,这是怎么了?怎么脸红了?神仙也会发烧吗?”晓月看他这模样,忍不住进一步打趣道。
“你若是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生气啦?生气会怎样啊?唔。。。”晓月一句话还未说完,一对薄唇便覆在了她的唇上,只感觉他带着薄薄的怒气,胡乱碾压着她的唇,随后舌头也带着不由分说霸道地伸入她的口中,不懂技巧,一味胡搅蛮缠,晓月也不懂回应,任由他的舌勾着自己的舌,浓烈的男子气息将她迷乱地目眩神迷。
“公子。。。”门外传来黑鹰的呼喊和敲门声。君曜大为恼火,每次两个人情到浓处总有人打扰,还是不要去理会,眼下的事最要紧。
“公子,公子。。。”黑鹰又加紧了敲门的声音,他也觉得奇怪,公子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应他话,莫不是不在房间?
“何事?”君曜气急败坏地放开晓月,语气中带着十分的不耐与愤怒,这倒是吓坏了黑鹰,怎么也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何事。
黑鹰硬着头皮,顶着君曜气恼的眼神走进了房间里“参见公子。”黑鹰行礼。
“究竟何事?”君曜很是不友好,只想着快点打发了他。
“有人攻帝都了。”行了一礼,答道,看得出来,眉眼间有一丝焦急。
“何人?”黑鹰的话让君曜所有情欲消了干净,刹那间脑中便只剩下他的王图霸业。
“尚不清楚,据得到的消息猜测应该是君亓。”
“他终于忍不住了。”君曜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上次的事情不过是一次投石问路,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君曜不觉得震惊,也不慌乱,眼神中仿佛有着隐隐的亮色,带着兴奋与期待,如同一个嗜血的恶魔看到了淋漓的鲜血,他等的终于来了。
“那公子的意思是?”
“君亓一定知道东皇钟的动静,选择这时候攻击帝都,一定料定我们没有精力两边兼顾,若是放任帝都不管,华熠与我反目成仇,放了这边,东皇钟拿不到,就算他拿不到也不会让我拿到。”
“按如今来看,我们也只有选一边舍一边了,可如今最难的问题是不知君亓把宝押在哪边。”黑鹰跟着分析。
“是啊,若是他将大部分势力拿去攻打帝都,而我在北号,那帝都顷刻间土崩瓦解,可若是帝都那边只是空有声势,他将宝押在北号,而我去了帝都,东皇钟定会是他的。”君曜手捏着下巴,低头细细思量,许久也没有答复,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黑鹰也没有打搅,他追随君曜多年,他知道这是公子在衡量利弊。
“要北号。”半晌,君曜才道,十分坚定。
“可是这样。。。”这样失去了华熠还有谁给他人间烟火?还有谁给他百万雄兵?
“我自有办法让华熠办事,你只管保住他的性命,你去帝都,带几千修罗,若是守不住城只要保证华熠性命。”旁人不知君曜与华熠的约定,只当是荣华富贵,百年昌盛,唯独君曜知道他要什么。
“可是这样帝都那些百姓。。。”上千万条人命啊,竟可通通舍弃,只为一个东皇钟。
“你哪里都好,就是改不了妇人之仁,你应该与月神多学一学,君亓肯杀千万,我为何不肯舍千万?若是你再如此心软,这天帝之位只得拱手让与君亓。”君曜捏住桌上一个茶杯,转瞬间,茶杯便在他手中成了粉末。
“是。”黑鹰挨了骂,灰溜溜地走出房间,说到底他毕竟不如月神与君曜,自幼看不见人间疾苦,他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若不是被君曜看上培养,也不过是散修一个,看多了悲欢离合,也吃了不少苦,论起心狠,他始终带着三分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