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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东昌 寻张笑闯入 ...


  •   成亲当日,大家都早早起来,装扮新房的装扮新房,准备酒菜的准备酒菜。幸好张笑睡得沉,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师姐每日都起得最早……”连血疑惑道。
      “她这几天累坏了,多休息一会也是应该。”江紫鱼突然正色对连血道:“连血,我要你诚心回答我,你真心娶她,绝无悔意?”

      连血转身看门外,连续阴冷了将近一月的小镇竟在今天开出太阳。而昨夜雾重,师姐还担忧天会下雪。
      “师姐……笑笑,她对我好,我懂的。从前任性不懂事,现在弥补,不算晚吧?我爱她,比亲人更甚。”
      江紫鱼终于释怀,捧出折叠好的新娘装,道:“我这就去叫醒她,看看她惊喜的模样。她生来爱笑,今日,该是她笑得最开怀的日子吧。”
      “不,以后每一天,都只会笑得更开怀。”连血笑,光下的脸庞叠影重重,只觉得那深陷的酒窝里果真斟满了信誓。

      江紫鱼连敲几次门,无人应答。连血眉目一耸,突然冲过去用力推开房门。
      没有人。
      被褥是整齐的,桌上还折叠着她亲手剪的喜字。

      案桌上摆了纸笔,不着一字。

      江紫鱼不敢确信所发生的事,也许她出门去买东西,也许她还是那样贪玩,与他们玩捉迷。“笑笑本就贪玩,不是吗?我去镇上找她,她一定是想到什么东西忘了买,才偷偷出门去准备了……”
      “小葡萄!”
      “啊?我去找她。”
      “你打开中间那个衣柜。”
      江紫鱼愣了会,走去打开衣柜。
      “里面是不是有一盏破旧的花灯?”
      “哪有什么花灯……”
      “她已经走了。”连血跌坐在椅子上,黯然道。

      “她摆了纸笔,是要告诉我们,不要担心她,她是自己走的。”
      “那现在怎么办?”江紫鱼急道。她觉得脑袋嗡嗡地,却不明白连血为什么能如此镇定。

      “那傻丫头,看到别人成亲,心里难过,才会不辞而别……我去找她回来就好。”
      “可天下那么大,去哪里找?”
      “天下虽然大,但她是我的妻子,她走不远!”连血认真说道,恍然一夜之间,与昨日醉舞的酒徒,判若两人。
      江紫鱼突然拍桌笑道:“连血,我竟然忘了,昨天我与笑笑玩闹时,不小心在她身上洒了点影子粉。虽然只洒了一点,但,也许能找得到她。”
      她自怀中取出一只瓶子,倒了些粉末在自己手上,闻了一会,再到街上,往空中洒了一些,道:“我现在凭我的直觉去找她,你紧跟着我,要快。”

      连血一路跟着江紫鱼快马往东边奔去。到了一个小镇上,江紫鱼跺脚道:“只能到这里,影子粉太少,失去作用了。”
      “她肯定到过这里,我们挨家挨户问过去,总能找到她。”连血下马四处张望了一会,抬头,见是一家客栈。“说不定,笑笑就在这家客栈住过。”

      进了客栈,江紫鱼将张笑的身形相貌形容了一番,那掌柜却想不起来,只说客栈每日进出的人太多,不好记。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想早点睡,明日养足精神再找。江紫鱼躺了一会,心想,会不会是笑笑那晚也听见连血醉酒说的那些话。她头绪乱成一团,起身去敲连血的房门。
      掌柜的告诉她,那位公子根本就没进过房间。
      她走到街上,看到他单薄的衣衫站在街口,向每个路人打听张笑的下落。她心头一酸,想:我若爱的是他,也便好了……我若是笑笑,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可,那人,那人,也曾有为我担忧吗?或许,是连想,都从未想起过。

      第二日,两人打算结账离开。
      “她孤身一人,又提着一只大花灯,我倒是担心路上遇到什么人为难她,她那性格,最容易惹事。”江紫鱼转身对连血道。

      “花灯?客官是说一盏红色有些残旧的花灯吗?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姑娘眼睛的确又大又灵,孤身一人,提着盏花灯。我对她说,元宵还早……那姑娘还笑着回我:在我眼里,日日都是元宵佳节。对,那姑娘就是这么说的。”
      “她是赤着双足吧?那她人呢?”连血一下窜到柜台前,追问道。
      掌柜想了一会,道:“是了是了,那姑娘赤足,长裙盖着倒也看不出来,我是见她走路无声,才特别留意。她前天下午吃了饭就走了,我问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便,不如留宿。她却说,她还乐意碰到一些小猫小狗的好让她打着玩玩。哦,对了,那姑娘往山东方向去了。说找个人问他要样东西。”

      “山东!连血,她难道是去找他了?”

      连血顾不上想,奔出客栈,骑马便走。江紫鱼紧紧追上,嘴上抱怨:“昨日就该提花灯的事,又浪费一晚。”
      马毕竟不是玉龙骄阳,行了两三日就提不起脚劲。连血两人一路不见张笑踪影,好在沿途打听倒是有些着落,她显然是往燕军方向去的。
      两人到了东昌城外,听闻燕军被南军所围,燕王亦在其中。
      “他一路胜仗,果然轻敌。这下入了南军的圈套……”江紫鱼急道。
      连血思索道:“笑笑早我们两日路程,此刻最好是没有进城,不然……”
      “都说燕军被围困已有数日,笑笑即使来了,怕也无法混进城去……只是,弹尽粮绝,他还能撑几日?”江紫鱼一时激动,一时又喃喃自语。
      耳边听得别人在谈论燕军此次必败无疑。有些江湖中人在酒席间开了赌,一个押燕王能全身而退。其他人大笑不止,其中一人道:“我们历朝历代,有哪个藩王能夺位成功的?还不都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哈哈,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却偏偏赌燕王赢。叛军又如何?朝廷能用的军马也就南军这一支,就靠李景隆那小子,没戏。”
      “好好,你非要买输,我们也没办法,看你长得一副贼眉鼠眼,没想到脑子也是不中用,哈哈!”

      江紫鱼回头去看,不觉眼睛一亮。
      那嚷嚷着要押燕王赢的人,竟是猫眼狼蒋飞。江紫鱼一手抄起剑,将一锭银子抛在桌上,道:“本姑奶奶也来凑个热闹,赌燕王赢。”
      “口气倒不小,敢问姑娘是哪条道上的?”有人挑衅道。蒋飞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人群中有人认出她来,道:“原来是东海帮的江紫鱼江帮主,好,江帮主爽快,多一个人,多一份赌银!”

      “人多了,我们不妨赌得更大些?”那人又道。江紫鱼大笑两声,道:“好,来个大的。我要是输了,我将整个东海帮双手奉上。你们要是输了呢?”
      那些人被怔住,不想江紫鱼竟拿整个东海帮来做赌注。领头那人倒也豪气得很,将大刀往桌上一按,道:“如今江帮主既然说认真了,我也坦诚地说,我李长河别的没有,就这么一帮子铁杆兄弟,虽不是大人物,但也是江湖上的一帮好汉。我们若是输了,便一辈子跟着你江帮主,做牛做马。”
      “那倒是值了……”江紫鱼喃喃道。众人诧异,即便是疯子,也不见有这么疯的,要输整个东海帮,竟还觉得值了。蒋飞突然敲桌道:“怎么见到的女人个个都是疯子,好吧,我蒋飞奉陪到底。”

      连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望着道上的车马发怔。寒冬的风沙扬得满天都是,似乎连前路都看不清了。附近早就寻遍,没有张笑下落。
      江紫鱼问蒋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蒋飞竟吞吞吐吐起来,道:“她,她不想再见到我。”
      “林堂主?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我……我哪敢做坏事……我只是……我只是……我花了十几年时间研制出药霜,可使她恢复容貌。那日我万分欣喜将药拿给她,她问我药引是哪里来的……”
      “那朵千年灵芝。”连血悠悠道。
      “对,于公子你竟还记得那千年灵芝。当年在祁连山时,张笑又问我要灵芝,堂主也听到了,我想着,眼看药霜就要制成,怎么能前功尽弃,便一口咬定那灵芝已经掉在海里。”蒋飞低声道。
      “林堂主得知你用那灵芝给她做药霜,便将你赶了出来?那她用了吗?”江紫鱼追问道。
      “不,她将它打翻了。好在我还留了一些。”他从怀中取出烟斗,轻敲了两下,道:“里面可是实的。当年我也是将灵芝碾碎了藏在烟斗里,才躲过张笑的搜查。”

      “林堂主为什么生气?”
      “还不是……”蒋飞看了眼连血,叹道:“她也以为灵芝真能治好于公子,也不容我解释。我心里气不过,当日便离开了魔刀堂。于公子,你何德何能,让每个女人都为你死去活来的?”江紫鱼也被蒋飞突然的问话吓住,看连血。
      连血喝下一杯酒,起身,走了出去。

      假使他有一次以上的命,他倒是希望,为每个爱护他的人,死一次。只是,人世间就总有那么多恩怨,有的难以回报,有的无法消除。他突然骑上马,往东昌城奔驰去。江紫鱼和蒋飞反应过来时,他早就一骑飞远。
      两人追着他眼看便要到城门下,远远却见一匹马奔驰过来。是连血的马。而人呢?
      两军对峙,杀人如同斩羊。而他若死在乱军之中,也不见有人会唏嘘吧?
      江紫鱼气得扔下马鞭,道:“他终归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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