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探密 白云山庄的 ...
-
三人到江紫鱼说的地点,看到一堆碎石,碎尸般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裘不遇武功如何?”林威蓝问江紫鱼。江紫鱼思索了片刻,答道:“不曾想他有这么厉害。”
“是啊,这样的身手,哪里犯得着在东海帮当个小小头目……”林威蓝语气充满嘲讽。连血说道:“我认为有人从这边发力,将裘不遇的功力都推散在了这块石头上,裘不遇以为你必死无疑,实际上,有人在背后助你。”
“不可能,裘大哥不可能要置我死地,他一直疼爱我,看着我长大……”
“江小姐真是好笑,你现在不关心救你的人,却关心要杀你的人。”林威蓝伸手挽住连血,亲密地笑道:“我们该回去享用白云山庄的晚餐了。”虽然林威蓝穿的是男装,那股子妩媚窈窕,却也像东海帮的人那身洗不去的腥味一样,伪装不起来,一个挺腰,就全显露了出来。
最后,江紫鱼穿了林威蓝的衣服,再经过林威蓝一番打理,完全找不出江紫鱼的感觉,仿佛成了另外一人。林威蓝则换回女装,边走边笑道:“那身脏衣服,一刻也不想多穿。”
“现在,江紫鱼已经死了,你千万不要再露破绽。”林威蓝提醒道。
“我为什么非死不可?”江紫鱼心中不服,虽然明知此刻非如此不可。
“这样你才有机会看清谁才是真正要杀你的人。”
“对了,连血,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不等连血答话,林威蓝冷冷接过话头,道:“因为你是往这方向来的,有人放心不下。”江紫鱼心头一热,感激地看向连血,连血根本没在意她们说些什么,突然问道:“和增寿在一起的是谁?”
“是……”江紫鱼略微迟疑,心想,裘大哥怎会杀她?
信任的游戏规则总是这样:要么一生一世,要么全部归零。不能容忍一次怀疑。
从来,有什么隐秘,她都藏着要第一个让裘大哥知道,她的一切行动都来自裘大哥的吩咐。她不敢肯定,未经裘大哥的指挥,她能不能泄露她所知道的事。她弯起眼想了片刻,猛地抬头,下了很大决定似的,说道:“那个,是太子的人。徐增寿,与那人竟是一伙的。”
“徐增寿那小子哪根筋搭错了?”林威蓝气道。
“增寿见过你了?”连血急切问道。江紫鱼便将在白云山庄遇到徐增寿的事说了一番。“我跟徐增寿之前只在青刀分堂见过一次,我看到他,便趁无人时问他千刀门来了多少人。他说千刀门对宝藏没兴趣,他现在不是千刀门的人,让我不要在别人面前提他和千刀门的事,他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私下就特别留意了一下他身边那个中年男人。对了连血,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朝廷已经撤了对你的追杀令。好在祝永乐行事低调,江湖上也没多少人听过你的名字,就连徐增寿,都没几个人认得。总之,认识你的人,都确信你已死了。呵呵,你同我一样是个死人而已。”
“一涉及宝藏,连朝廷都眼红了。好笑!”林威蓝愈加不屑道。回到白云山庄,大厅明亮的灯光下各路人马聚齐,气氛怪异。连血同江紫鱼混入人群中,林威蓝则像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般款款而入,四周的目光她全然不见,只笑吟吟望着徐增寿身边那人。
她的半张脸遮在浓密的发里,更显得风情万种。
大厅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屏息望向她。“你是谁?”那中年男子被林威蓝看得慌乱失措,视线四处躲闪。
“我看遍了这大厅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还是这位爷最有贵气。大爷不在城里暖被,怎么跑来雪原受冻?”林威蓝秋波一转,伸手要去扯他衣袖。那人往后一避,嗖地从后面侍从腰间拔了长剑,威吓道:“你到底什么人?来此无理取闹!”
“哈,本姑娘来,当然是为了宝藏。”
有人大声笑道:“江湖第一美女竟然也来了。你不认得她也敢跑来凑这个江湖中人的热闹,可笑。”
“林威蓝,你被千刀门逐出中原好几年,怎么还是这么盛气凌人?谁不知道你脸上两条大疤,奇丑无比。”
一边有人窃窃私语:“怎么这么美的女子,会有人说她是奇丑无比……”
“哈哈,说得好。原来大家还记得我是千刀门的人。正好,今天大家来白云山庄分赃,我们千刀门还没有派出代表,我正好填了这个空缺。”林威蓝顾自笑吟吟地,也不管别人如何争论她外貌。
“分赃?赃在哪里?”有人起哄道,大厅顿时争执声此起彼伏。徐增寿同那人起身离开,林威蓝向连血使眼色让他们跟上。
到了后院,徐增寿忍不住笑道:“大哥是不是被吓住了?”
“谁被吓住了,江湖女子,毫无教养,父亲当年真不该叫你在江湖上鬼混。平常他接触的就是这些人吗?”说话的,正是徐辉祖,大将军徐达的长子。
“不,姐夫可没你那么胆小,看到美人就怯场。”徐增寿转脸偷笑。
“增寿,他们说的千刀门,不过是个镖局而已,怎么镖局里会有那种女人?”
“这个……得问千刀门的门主了,我要是懂了,岂不也成天下第一大镖局的总门主了?”
“增寿,越来越忘记自己身份了!”徐辉祖怒斥道。
两人进了房间,徐辉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道:“你看看,你姐也是越来越不像话,还亲自跑去军营帮他指挥战事。他怎么不自己跑去守关,而让一个女人去冒险?”
“大哥一定误会了,是姐姐想帮姐夫分忧,主动请缨去的,况且,我们这里将事情闹大了,才好把飞鹰堡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没有飞鹰堡作后盾的鞑靼军队实力有限,也是趁机将他们彻底赶出大明的好时机。姐夫在北平自然是部署好了才会冒这险……”
徐辉祖摇头叹道:“你跟了他这几年,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天下最终是太子的,燕王好战,又善谋略,但他也不过是燕王。皇上是个爱猜忌的人,一直对燕王心存芥蒂,只因燕王出生之时皇上做了个噩梦,梦见他怀抱婴儿上朝,朝廷大臣却朝那他怀中的婴儿叩拜,大喊四王子万岁万岁万万岁……增寿,你现在也有官衔在身,必须回京静心谋事,别再在外游山玩水。”
徐增寿一脸无奈,闷闷地“嗯”了一声,道:“家里帮我订的那门亲事,大哥能帮我推掉吗?”
“怎么,你有心上人了?”
“嗯。”徐增寿猛一点头,回道。
“哪家小姐?”
“大哥不必管,她爽朗可爱,你见了她,自然会喜欢。”
“先办完宝藏一案,回头你再去向家人交待。太子近日正为江湖事端烦恼,这次不管宝藏有无,我们都要好好灭一灭这些江湖人士的气焰,叫他们再敢小看朝廷。”
连血想到一路来没吃过东西,突然双手捂住胸口,大叫道:“啊呀,饿,好饿!”江紫鱼吓得浑身一怔,抓起他便往一边跑去。
“你怎么是饿死鬼投胎的?真没出息!” 江紫鱼看连血连吃了几碗面条,又怕被人认出,埋着头想笑不敢笑。
“这面叫什么来着?”
“冬青面。冬青,原本就是雪山之物。”江紫鱼若有所思。
“你知道此间主人是谁?”
江紫鱼摇头,道:“只知道是位隐士,建立山庄多年,不问世事。裘……裘大哥说庄主深明大义,愿意为武林出一份力,才为我们行此方便。因为他不想见太多生人,便趁机云游四海去了,暂借裘大哥一用。”
“哼,建庄多年,隐士。”
“你冷笑什么?”
“我笑天下人都健忘。”他吃完最后一根面条,抚着肚子道:“不过总算是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