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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疼痛 水火不容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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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避过官兵搜捕,一路往西。江紫鱼赶路心切,仿佛迟一刻就会错过什么,而林威蓝偏就喜欢闲散地游山玩水,仿佛世上根本没什么事值得她迫切去做。江紫鱼心里越发不爽,趁着林威蓝和蒋飞不在时,冲连血抱怨道:“她肯定有什么阴谋,一路懒懒散散的,就不怕被官兵追上。对,她自然不怕,可你是朝廷钦犯,大明上下有多少人在追捕你,她嘴上说得动听,当你是亲人爱护,却怎么不为你生死着想?”
连血垂头看自己身上的箭伤。有些结了疤,有些还鲜活得像要流出血来。江紫鱼放下药罐,用力把连血的头撑起来让他看着她说话。连血仰头看了一阵,又低头去数那些疤痕。
这么反复几次,江紫鱼气得直跺脚,从药罐里抓了一手黑乎乎的东西往他脸上拼命抹去。“呀,什么东西?苦死了!”
“你到底听不听我说话?”
“她不会害我,她……就是那样脾气,不喜欢被什么人什么事牵着走。”
“这里每个人都巴结她崇拜她的,哪有人敢牵着她走……”
“不就是你?”连血眨眼笑道。
“我?我哪敢!”
“之前我们到了襄樊,林姑娘想直去汉中,过了陇南便是魔刀堂势力所在。你一路想尽办法让我们往西安府走,不取汉中之路,这也罢了,现在又怂恿我们往西北去。有阴谋的人,是你吧?”连血半玩笑半认真说道。
“哪有什么阴谋,她魔刀堂毕竟是千刀门的势力,是中原武林的势力,你以为一进魔刀堂你一个钦犯就安全了?要知道祝永乐就是……不,要知道朱元璋可是江湖出身,阴狠得很。”江紫鱼顿了下,一本正经说道。
连血皱眉看她,继而笑道:“自从你救我之后,说的话一直很怪。永乐是千刀门的总门主,他怎么会害我?难不成朱元璋还能差遣他的千刀门不成?你若不信任他,他又如何成为你心上念念不忘的那人?”
江紫鱼一时语塞,仿佛想说什么,又极其不愿地忍住。“就当是我江紫鱼对谁都不信任,反正对你总是好的。若不是为了治你一身箭伤,我犯得着天天跟着你们受她的窝囊气吗?她今天不想走路,我们就得搁在半路等她游玩尽兴了回来!她明天又说要吃哪里的名菜,我们就得陪着去那莫名的地方等一碗红烧狮子头。
我受够了!”
连血用力擦脸,那药膏却像粘在了皮肤上,越擦越弄得满脸都是。他也懒得耍脾气,只是玩笑似地说道:“林姑娘虽然任性,却也是在保证大家安全的基础上。你们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却非要搞得水火不容,难怪永乐总说,天下最麻烦便是女人。”
“又是永乐!又是永乐!祝永乐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将他当玉皇大帝一样供奉?”江紫鱼原先稍稍平静的情绪突然抓狂起来,甩手推翻了一桌的药罐。
听到声响,蒋飞第一个踹门进来。“呦,小夫妻斗架?”
江紫鱼更加来气,抓起一把凳子便往蒋飞身上扔去,蒋飞一闪,被他身后的林威蓝接住。
“江小姐,我们已经按着你的意愿到了西安府,接着你说要去天水,我们也照办。你还有什么不满?”林威蓝将凳子反手放到地上,优雅落座。那一脸骄傲自在却是再多条伤疤也掩盖不住的。江紫鱼自觉在这个女人面前又落了下风,只好昂起头大声说道:“我自有我的用意,总之没有害人之心。不像有些人,自以为是武林第一美女,可以为所欲为,让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却也不去照照镜子,没有个自知之明!”
连血看看林威蓝,又看看江紫鱼,两人的脸色都上了霜似的,冰着,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耳边的宁静。但眼睛有些马不停蹄地忙,不知道照顾哪边才好。
林威蓝慢慢站起,走过去,突然甩手给了江紫鱼一个嘴巴。连血辩不出那一巴掌的力道,但江紫鱼的半边脸立马出现五道血印。江紫鱼反手去打,却又停住了。
她大概是想到武当后山一幕,祝永乐也是这样一巴掌下去,疼到她五脏六腑,而林威蓝出手明明比永乐更狠了几分,她却反而觉不出疼。
“林威蓝,你记着,你是第二个这么打我的人!”
“江紫鱼,我也希望你明白,在我眼里,你这种心机满腹自作聪明的女人,还不够资格让我林威蓝记住。还有,我一路忍你,是看在你替连血疗伤的份上。现在既然撕破脸皮了,你最好马上给我消失!”
江紫鱼看了连血一眼,充满愤怒。她避过林威蓝朝他走来。连血心里愧疚,满心希望她能拿他撒一下气,好平复她的情绪。但她只是从地上找出一瓶药水,沾了点在手帕上,专心替他擦掉脸上那些黑色药膏。
“每三天换一次药,黑色那瓶,每次洗完澡涂在伤口上,免得以后留疤痕。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连血伸手去拉她,她早已飞一般窜出门外。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情绪,总之闷闷的像天空要下一场大雨,却没有一朵云。
江紫鱼说过,她救他,是为了心里好过。
他想,小葡萄终究是小葡萄,永乐的葡萄,他有什么资格留她。她本来就该是最自由的一个。
他自己蹩脚地穿衣。林威蓝过来帮她。他甩手走开了。
蒋飞在背后对林威蓝说:“连血是不是喜欢上那丫头了?你看他这样子,怪怪的。”
林威蓝没有说话,脸上有说不出的落寞。她一直就是一个寂寞的人,眉眼间总是笼了一些寂寞的心事,爬满那两道伤疤。现在这寂寞弥漫得更加厉害。蒋飞继续说:“林姑娘,你犯不着为这些小孩子的事生气,你看,连血还是向着你,才没有跟江紫鱼走。”
等林威蓝走开后,蒋飞又自言自语道:“不过,看那副失魂落魄样,难道真喜欢上江紫鱼了?”
连血躺在床上,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那些自从受伤以后一直不曾疼过箭伤,开始莫名地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