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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山寨 影子粉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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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看了眼街边的通缉令,对张谢道:“连血伤未好,想烦张兄照顾几天。我有件急事要亲自处理。”
连血猛一抬头,盯着永乐道:“伤早好了。”司徒冬青又把身子蹭到永乐身上,抓着他胳膊道:“相公你这样体贴下属,这小子真是好福气。我们这就走吧,我看着这瘦子就生气。”
永乐安抚她坐下,对张谢道:“张兄,也麻烦你照顾好冬青,婚约之事,等我办完事,自会亲上武当赔罪说明。”
张谢微微一点头,永乐回看连血一眼,转身便走。
司徒冬青敲桌叫道:“你还中着我的毒呢,今天是最后一天!”永乐没理会他,转眼已下楼,只听得马几声嘶鸣。
“气死人了,难道他就这么神通广大,知道我昨夜就已在茶里下了解药?”
连血从窗口望见他策马往南边奔去,突然一跃而起要从窗台跳出去,被张谢抢先制住。“张大哥,你拦我做什么?我的伤早已无大碍。”
“他是一门之主,总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你总不能处处跟着,况且你气息不稳,跟着不怕连累他吗?”
连血无奈,重新坐下,见两人一副尴尬模样,都闷着不说话,便询问起张谢为何这么着急回了武当。
原来他们离岛当日,张谢便接到武当的传书,要他速回去办理大事。锦屏四星及裘不遇几人在张笑的看管下,料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连血问起那件大事是否已办妥,张谢目光一沉,继而笑道:“原本没办妥,这会是办妥了,或许,也算妥当。”
司徒冬青回过神来,猛将银刀抽出掷在桌上,道:“是否我娘发现我偷溜出家,要你来找我?哼,我娘没安什么好心,天天记挂那张无忌,还想让他儿子来纠缠我。你死了这条心,我这辈子就稀罕相公一人了。天下女人多了去,我司徒冬青在江湖上声名又糟,你武当圣地,也不怕被我这样个风流货色给玷污了。你爱听你爹娘话,我可不听,他们要再提这亲事,我的刀就不客气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不止,又偷眼瞧着面前两人脸色。连血的眸子一闪,转头看张谢,两人一个眼神交换,像互通了什么私瘾,只见张谢将精巧的银刀放回司徒冬青手上,欣然一笑,道:“司徒姑娘,其实,我对儿女之情并无多大兴致,也想一心在武当修道,只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约,难以推脱。事已至此,对我来讲也是再好不过。除夕婚约……我会亲自向周姑姑赔罪。只是,你以后别再这样任性,周姑姑毕竟是你母亲。还有风流货色这样的词,也不过是不明就里的人说说……”
“怎么,原来你对我……一点心思都没?”司徒冬青听了,不免心头一阵失落,转而想到永乐,又眉开眼笑,伸手去拍张谢的肩,道:“如此,我们还能做成朋友,不然,我可真保不准会一刀劈在你脖子上。”
连血自窗口看到街边的通缉令,此刻正有人将它从墙上撕下。只见那人撕了东西后,左右张望,快步往南边奔去。
每个人都那样匆忙,做着以为重要的事,他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仿佛从不属于自己。在天远小筑,他是父母的遗孤;在梅墟,他是师姐的小玩偶;在江湖,他是永乐的小跟班;在只剩他自己时,他也只是一个六岁起就要苦练剑法等有朝一日报仇雪恨的红衣少年,与街口这些忙碌的人,与这世间的许多东西,都有着难以接近的距离。
街口人群拥挤,买卖,赶路,成群结对,形单影只——地上渐渐出现了一些水痕,越来越多。人群便突然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往各自的方向飞跑,有人快,有人慢,有人相撞,有人谩骂。但不知什么时候,街上竟空荡荡了,连一个人影都不见。连血感到失落,怔怔望了好一会,说道:“张大哥,我的剑法几时能练到出神入化,等着日子,让人心慌。”
“连血,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我爹说过,非三十年苦功不可,你还小。”
他们便是常常用这个“三十年”来打发他的岁月,从小时,到现在。
“下雨了,不知相公办完事没有,也没留个去向……”司徒冬青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
三人在店里住下。司徒冬青问张谢为何会出现在酒楼,张谢将在去武当路上遇见江紫鱼的事说了一番。“你与你师姐向来爱闹,我猜想你也是跟着她来了武当,才到郧阳府挨店找过去。”
夜间,司徒冬青配了新药让连血喝,连血最烦苦涩的草药味,更何况不是师姐煎的,便更连应付都懒得,只任着性子说不喝。司徒冬青大怒,双手叉腰道:“要不是看在相公的面上,谁理你伤得怎样。你爱喝不喝!”
连血一想,若喝了这药,体力恢复得更快,也不至于连累永乐行动,便狠了下心,捏了鼻子一口喝干。司徒冬青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不知谁这样狠心,将你一个好好的少年打成双耳失聪。两耳相通,我是没法医好你了,天下也没人能医好你。不如这样,是谁下的手,我替相公帮你出气。”
连血“恩”了一声,不回她,心想,这女人当真是那样喜欢永乐?不知永乐是否也同样喜欢着她。
后半夜,雨早停了,司徒冬青换了身葱色裙衫,悄悄出门,一路往城南奔去。行至一竹林处,风声紧迫起来,在耳边呼啸不停。她心里害怕,又不敢停留,一直追着风吹来的方向跑。等出了竹林,才发现竟来到一处山寨。寨子不算大,寨门像是刚被人拆过,凌乱倒在一边,看不清字迹。门口有两个人把守,里面到处有人点着火把来回走动。整个寨子似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司徒冬青悄悄隐到山寨后面,见有个身形与她相差不多的女子端着茶水往一处灯火最亮的房间走去。她迅速点了那女子穴道,将她的外罩脱了穿上,又将发型匆匆一改,端起盘子往那房间过去。
到了大门外,见对门处坐了一虬须大汉,三十来岁年纪,发辫粗卷,一看之下,有股摄人的威风,令司徒冬青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左面坐了一面相儒雅的青年,微胖,眼神却凶恶得很,正说着什么“那两人一日不死,我苍鹰帮就难有一日太平。始终是个隐患,非除不可……”
苍鹰帮?不正是追杀永乐他们的那伙人?
那苍鹰帮的人又继续说道:“将军要如何处置那个小东西?”
“听说中原的狗皇帝最疼的就是那小娃,我们也不忙着杀他,皇家的子孙,多一个不多,少一个皇帝也不心疼。我只要用他来威胁一个人。”虬须大汉说道。
司徒冬青眼珠一转,立即想起通缉令上的蒙面人画像。再看身形模样,八九不离十。苍鹰帮是北方的一个小帮派,向来只在自己的地界称霸,怎么突然这么大费周章南下?和这通缉犯又是什么关系?
那苍鹰帮的人接话道:“将军是要去威胁那太子朱标?高,这招的确高明,早听说那太子仁慈软弱得很,不像那燕王朱棣来得果断善战。他又最疼这个儿子,将军只要稍稍威胁,他定然为了大事化小,极尽满足将军的条件。”
“先别太乐观,朱标这人,虽然懦弱,却也未必好欺。”
司徒冬青听得他们说到当今太子,揣测事情可能要比她想的复杂,正狐疑间,那苍鹰帮的人咳嗽了一声,示意她将茶水放在桌上。司徒冬青放下茶盏,立在一边一副乖乖待命的样子,那人又摆手示意她出去。司徒冬青无奈,磨蹭着退出了房间,正想在门口继续听,见有几个人举着火把过来,只得走开。
她四处溜达了一会,没见着要找的人,心里不免起慌:今日分别前在永乐身上洒了影子粉,明明是朝着这个方向,气味一直停在这附近,怎么会找不着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