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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茶亭 不知道谁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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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血走去大堂,远远望见永乐与江紫鱼有说有笑站在一处,心想他大致已经将昨天的事忘了,于是展开一张极其乖巧的笑脸迎上去,酒窝露得一边深一边浅。永乐侧耳听江紫鱼谈笑,也不正脸看他。连血走近后,站在十几步外,想随意笑笑,却又笑得没什么底气,又不肯先开口,只好站在大堂一侧,背过身抬头欣赏起墙上字画。
过了也不知多少工夫,转头一看,那两人早已走在前,一笑一搭,早将他忘得一干二净。连血狠跺一脚,又觉得理亏,想跟上,却不见马匹。
那小丫鬟牵了匹血红的马儿出来,连血眼睛刹时像被烟火燃到了一般,又惊又喜。马儿扬蹄嘶鸣,冲着连血奔过来。“是我的骄阳马,怎么到了这里?”
“早晨有人送过来的,还有一封信,要我们亲自交到公子手中。”丫鬟递过来一封信。连血看上面字迹,不禁暗笑,又是师姐。
信中写道:你走得匆忙,骄阳马都忘了带上,特托大哥送出梅墟。谨记,行走江湖,务必小心。信封末尾是张谢的字迹:我急往武当,马儿托人送来,勿惊。
永乐仿佛早就知道了骄阳马的事,听到身后少年的笑声,对江紫鱼嗤鼻笑道:“一匹破马,也值得他那么兴奋……无聊。”
身后连血跨马跟上,却又不靠近,与前面两骑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三人奔波了半日,到一处茶亭歇脚。永乐率先落座,江紫鱼点了各色糕点,笑看连血下马,走近。
“连公子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连血在永乐对面坐下,侧半个身子。入冬天气,日光微薄,他刚从马上下来,眼前似乎还笼了一层呼吸凝固的水气。远山有些看不清,只是入云处的山顶,白茫茫已有积雪。
“连公子怎么不说话?”江紫鱼伸手在他眼前晃。
连血一手推开,回转身,坐正。见永乐只管喝茶,并不打算理他,便又有些气馁。
呆了片刻,连血“啪”地一声从桌前站起,放在桌角的剑“晃当”一声掉到地上。然后听见连血字正腔圆说了三个字:“我认输。”
江紫鱼“啊”了一声,看向永乐。
永乐一口茶水差点就喷出来,呛得咳嗽。“谁与你赌了什么?”
连血摇头。
永乐笑:“那你说什么输赢?”
“你有意使我难堪。”连血撅了嘴,专心盯着他看。
“我有这么大能耐,哄服你还来不及。”永乐笑得更厉害。
“……”
“你们在说些什么?”江紫鱼瞪着两只紫影重重的眼,看得莫名其妙。
“是我先开的口,请你朱大侠与我说话。”连血闷闷答道。永乐又笑,一阵咳嗽,然后瞪了他一眼,道:“这么说来还是我输了,连夜让人做这一身红衣,不分明就是要哄服你吗?”
茶亭来来往往许多人,各有各的匆忙事。马与马的铁蹄踩撞,几声嘹亮的嘶鸣。那个紫色的姑娘也许长得俏丽,但许多人更向那个红衣如血的少年回眸端详,他眉头皱了,又舒展,坐了,又站起,他忧悒了,又笑起,一双眼明亮如星火,总会直直盯着说话的那人,像要从对方脸上,读出五脏六腑来。
紫色的姑娘更加专注看身边的白衣公子。那公子不说话的时候让人敬而生畏,咳嗽的时候让人不自觉跟着忧心,笑的时候,又令人随之畅意欣然。
店小二端了新出笼的包子过来,一脚踩到长剑,惊得连退几步,一叠声“对不起”,慌忙小心拾起放回桌上。连血不禁窘迫得应不上话。茶亭外突然有洪亮粗犷的声音呼叫:“将现有的糕点食物统统拿上来,兄弟们人多。”
永乐神色一变,江紫鱼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