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相忘（修改版）》小心把你写成总受

14、横扫武林4

　　“是谁？！好大的胆，竟敢杀我黄三娘的蛇！”不远处，站着一个黄衣女子，吹了一声哨，蛇群乖乖游到她身边。
　　“天啊！我还以为黄三娘是个黄脸婆呢！”林森叫起来。
　　“你说谁是黄脸婆！”三十岁出头的女子风情万种，却柳眉倒竖。
　　“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不管你说什么，你们为何杀我的蛇？”
　　“额…黄三姐，我们若不杀，就要被杀了。”林森无奈道。
　　“那是因为你们擅自闯进来。你们是要找紫袍玉带吧。”黄三娘打量了二人一眼，“两位俊俏的公子，莫不是和紫辰宫，苏玉锦那个混蛋小子有关吧？”
　　“苏玉锦是谁？”林森一脸迷茫。
　　“黄姑娘所言差矣。”雨泽道，“在下王天明，父亲的眼睛被仇人毒瞎，姑娘培育奇花异草，听说有一种紫袍玉带有治眼奇效，且姑娘宅心仁厚，定不会见死不救。特来相求。这是在下好友林公子，陪伴在下前来。仅此而已。”
　　“喂。”林森悄声道，“王天明这个名字太俗了一点，不帅啊。而且你怎么看都不叫王天明啊。”
　　“少罗索。”雨泽突然想起某说谎骗人信手拈来天衣无缝的人。
　　黄三娘警惕地看了看他们，道：“我如何信你们？”
　　“姑娘要在下如何证明？”
　　“哼。”黄三娘冷笑，“你们杀了我的蛇，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我信你，除非你长跪不起。到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紫袍玉带。不过就算你长跪不起，我也不一定给你。我这辈子，最讨厌长相俊俏的年轻公子。”
　　一轮大大的明月，挂在夜空。也许是因为高，月亮显得特别近。仿佛伸手可及。
　　雨泽跪在地上，已经快两个时辰。
　　林森坐在他旁边，拿着树枝烤着刚才被雨泽砍成一段一段的蛇。
　　劈劈啪啪的火苗上，肉香四溢。
　　林森的肚皮发出长长的一声叫唤。
　　“我说，你这人聪明是聪明，但有时候也太二缺了。她让你跪就跪。你干嘛不直接砍了她。”
　　林森烤着蛇，抱怨。
　　“我们不知道紫袍玉带在何处。如何能杀她。别老是动你那简单粗暴的脑筋。”
　　“就这么小个破山，还怕找不到？”
　　“就算找到，万一需要她的培养才能盛开，不就前功尽弃了。那玉锦的眼睛…”
　　林森沉默。
　　夜深，林森饭饱后坐在雨泽旁边睡着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母夜叉…”林森嘴角上扬。
　　看来是梦见长思了。
　　几天的长途跋涉，他一定累坏了。
　　林森，谢谢你。你一直不辞辛劳的陪伴，我已不知如何报答。
　　腿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丝毫没有睡意。雨泽只是望着那一轮明月。
　　第二天日跪过去，雨泽的腰以下已经没了直觉。
　　“雨泽！起来起来！我们一起把那婆娘砍了！”
　　雨泽摇头。
　　林森急得直跺脚。“再跪下去，你的腿要废了！”
　　雨泽依然不为所动。
　　第三日，一直不睡的雨泽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他将九阳剑拔出插地上，靠剑勉强撑起身体。
　　林森已经开始破口大骂：“黄三娘，你给我出来！林大侠要和你单打独斗！”
　　黄三娘依旧不见踪影。
　　夜里，凉风阵阵。万籁俱静。
　　林森坐在雨泽身边，雨泽靠着他的肩膀，支撑着身体，才能不倒下。
　　“雨泽，你还清醒吗？”
　　雨泽没有回答。
　　不好。林森连忙摸了摸雨泽的脸。他的脸滚烫！
　　“雨泽！”林森连忙把他放平，不断唤他。“雨泽！雨泽！”
　　雨泽已经陷入昏迷。
　　脚步声响起。
　　林森转头，黄三娘不知何时出现。
　　“哎…真是一片孝心。”
　　一片孝心个鬼！林森正想大骂，忽然想起这样就穿帮了。于是咬牙忍住。
　　“我的山庄就在不远。赶紧把他带进去，熬药救他。”
　　果然是女人的住处。一片五颜六色的花草包围着精致的房子。不似紫辰宫那般清冷如仙境，这里一片争奇斗艳的热闹景象，远远便闻见花香。
　　这里的花草，每一株怕都是价值连城。
　　她熬了药，喂雨泽吃下。雨泽不一会醒转，吃力地道：“多谢。”
　　于是黄三娘告诉了他们一个悲剧的故事。
　　她原本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相公，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后来他们都加入了某江湖正派。在执行来自太子任务时，遭到紫辰宫阻挠，与紫辰宫结下梁子。
　　某一天，一个白衣飘飘发梢微卷蒙面的少年带着一群紫辰宫人来到这里。约莫十几岁光景的少年世间少有的俊俏和高傲。美艳不可方物的眼睛里一片寒光。浑身更是散发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强大内力。
　　他站在人群中间，一声令下，这里便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相公，儿子，全都惨不忍睹地倒在血泊中。
　　只剩她一个人。
　　少年只是轻笑，道：我不杀女人。
　　便转身离去。
　　于是，黄三娘记住了紫辰宫主的名字—苏玉锦。恨上所有让她能想起那个惊若天人却心狠手辣的人的俊俏少年。
　　总有一天，我要替死去的相公和儿子报仇。
　　雨泽啊雨泽，你家玉锦仇人不少哇。林森心里想。
　　“虽然你孝心感人，但你让我想起了苏玉锦那个混蛋毛小子。还杀了我的蛇。我不会就这么把紫袍玉带给你。”黄三娘看着雨泽的脸道。
　　“那要如何，你才肯把花赐给在下？”雨泽问。
　　“你若不用内力抵挡，受我十掌，还有命，我便把花给你。”黄三娘笑得恶狠狠。
　　“这是什么条件？！”林森道，“你这是摆明了要杀他啊！”
　　这个黄三娘，虽然看起来武功不算上乘，但若不用内力受她十掌，就如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般，雨泽必死无疑！
　　这是他林森绝不允许的。
　　“黄…大姐，不如这样吧。你不是恨美男觉得美男不是好人嘛。那你看我也还算啦，不如你打他五掌，打我五掌。如何？”
　　“不成！”黄三娘否决。“要花的是他不是你。”
　　“好，那就这样。”雨泽道，“我受你十掌，你给我们紫袍玉带。”
　　“凌…老王！你不想活了！”林森骂道。
　　“我主意已定。烦你将紫袍玉带交给…我父亲。”
　　“黄大姐，你看他刚刚昏迷醒来，现在就要受你十掌未免太不公平。要不过两天？”林森拖延时间。
　　“也好。你们可以在这宅子里休息。不过，你们最好不要打什么鬼主意。”黄三娘说罢走了出去。
　　“雨泽，你是一心求死是吧！”林森怒道。
　　“我死与不死，有什么区别。”反正我马上就要死。
　　“你凭什么要去死！”
　　“她要我死，才肯给我紫袍玉带救他。那我就死。只要能拿到紫袍玉带。”
　　“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可想。”
　　“什么法子？杀了她，然后抓瞎把这里翻一遍？林森，南海派潜龙门他们聚集力量，已经准备攻打紫辰宫了。若不早点拿到紫袍玉带让玉锦复明，他的命就有危险。”
　　“你有没有试过想法子？你没试过吧？没试过就已经放弃？”
　　“无所谓的。”
　　“你不能试自己的命如草芥！你无所谓，我有所谓！我不想你死！我成亲的时候你一定要在场喝喜酒，这个理由够不够？雨泽，你一向看似温柔，其实内心对什么都冷淡没有关心。现在好不容易有玉锦让你有所牵挂，你又非要飞蛾扑火。默默去死算什么？这是傻子的做法。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雨泽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相似的话。
　　那是玉锦在炎热夏日的落华宅，轻声细语时所说的。
　　就算不能在一起，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雨泽，我听说，紫袍玉带的茎叶不同于其他植物，皆为深红色。要不，我们趁黄三娘睡着，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若是找到了，我们直接开溜。”
　　雨泽的腿脚已经恢复知觉，除了头有点晕，还有点发烧，已无大碍。于是两人摸到黄三娘房间，点了她的穴，便开始在不大的山上翻了起来。
　　又是一轮明月。两人趁着月光，草坪上，花园里，翻了个底朝天。连悬崖边上也找过了。依旧没有发现红茎红叶的植物。
　　回到房间，黄三娘竟然惊现在座椅上，笑着看着她们。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子会耍花样。你们说的要救爹什么的只怕都是编的吧？”
　　“你怎么会…”林森惊道。
　　“我的穴位天生异于常人，点我的穴是你们的失算。你们会武功。你们到底是谁？”
　　“在下凌雨泽，这是我朋友林森。”
　　“原来是清晖公子。不管你们目的是什么，不受我十掌，你是铁定拿不到紫袍玉带的。”黄三娘笑得得意。
　　“好。”雨泽放弃挣扎。
　　“不行！”林森正要阻止，雨泽抬手点穴，瞬间，林森动弹不得。
　　雨泽站在离黄三娘不远处，闭上眼睛。
　　黄三娘运气，一掌朝雨泽打去！
　　没有内力抵挡，雨泽往后退了两步。
　　再次运气，又是一掌！
　　雨泽的额头渗出汗珠，但依然直立在她面前。
　　第三掌！黄三娘更用力地打出！
　　雨泽眉头紧皱，一股血从嘴角流出。
　　一个完全没有武功的人，被习武之人掌风击中是何感觉？！定是五脏俱毁！而不用内力的雨泽正是如此！
　　第四掌打出，一口鲜血终于喷涌而出！雨泽捂住嘴，艰难地维持站立。
　　林森的眼珠瞪得要滚出来，但无能为力！
　　第五掌，鲜血更多地涌出！雨泽终是站不住，倒了下去。不一会儿，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能受我五掌，清晖公子果然不同凡响。不过剩下五掌，你是否受得住？！”
　　雨泽前襟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勉强点头，示意她继续。
　　第六掌！
　　更多的鲜血喷出！雨泽的鲜血已经流了一滩。意识开始模糊。
　　第七掌，黄三娘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打了出去！
　　雨泽轰！地撞倒后面的墙上，随即破布般倒下。他的身体在地上不住颤抖，似乎在做垂死挣扎。
　　林森的眼泪流了下来。
　　一会儿，雨泽又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黄三娘震惊，运气，准备打出第八掌。
　　雨泽开始剧烈咳嗽，更多的血呕了出来！
　　黄三娘运出的气渐渐收回。
　　“…算了…我给你紫袍玉带了。”
　　说罢，她拿下头上的金簪，上面镶嵌的一刻黑珠，竟然就是紫袍玉带的种子。
　　“紫袍玉带，红茎红叶，但是我却不能种出它。”黄三娘将种子放林森手上。
　　林森费尽力气将一路昏迷的雨泽带下山，带到了扬州城。
　　大夫说，重伤，再一掌便可见阎王爷了。需要吃药调养。
　　七天后，雨泽终于醒来。
　　“花拿到了吗？”气若游丝。
　　“有鬼个花，只有一颗种子。”林森道，“那死老太婆还说，紫袍玉带，乃痴情之花。须痴情人之血灌溉，方可发芽开花。”
　　雨泽似乎不太明白。
　　“她还说，若是我们能找到当年前太子为了世子流出的血灌溉之，紫袍玉带就一定能开花。”
　　“这样。”
　　“她听说，许多年前，前太子对世子用情至深，有一次误以为世子去世，遂抛弃大好前程，割腕殉情。谁知后来太子与世子都没有死成。太子于是把流下的血制成一对耳钉，戴在世子耳朵上，以提醒世子他对自己有多重要。说是将这耳钉埋土里，花就能发芽。”
　　雨泽迟缓地解下耳朵上一直陪伴自己的红色耳钉，暗红的色泽妖冶无比。
　　“雨泽，你这皇兄对你可真是痴心。只是现在他在哪里？”
　　“他就是玉锦。”雨泽呆望着天井。
　　将耳钉交与林森。黄三娘不知，那不仅是玉锦的血，更藏有无价之宝玄武心经。
　　玉锦，我实在别无他法，只好牺牲玄武心经。
　　二人将耳钉埋于土中，紫袍玉带很快发芽。深红水嫩的茎叶，与耳钉相同的色泽。
　　不久，紫袍玉带便含苞待放。
　　紫色的花瓣，让人想起玉锦的浅紫轻衫。边缘一圈白色，犹如他轻曼飘飞的腰带。花瓣繁复华丽，如玉锦之妖冶。
　　雨泽也许是心事已了，从那天起便一病不起，气若游丝。
　　不用内力受好几掌，没有当场毙命，已经是万幸。
　　诺大的扬州城，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该去哪里找医生？林森焦急，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出水莲站在门外。
　　“毒药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公子，我猜雨泽去找紫袍玉带，一定会受伤。他怎么样？”
　　雨泽躺在客房里，脸色一片惨白。
　　落日见他一惊，道：“怎会伤成这样？”
　　“额…他被个恶婆娘打了好几掌。”
　　掀开雨泽衣衫，胸口一片紫红。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林森道：“他是被掌打伤了五脏。把这个给他服下，好生调养，就会好。”
　　林森一面感谢一面拿茶水。
　　“你上次在苏府说你不懂得救人。”
　　落日一笑，道：“这只是想救和不想救的问题。”
　　说罢只留下一个字条，便告辞。
　　毒药师啊毒药师，你也是个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