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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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在下雨。
莫律有些怏怏地缩在桶里。
随着治疗次数的增加，她体内的魂力杂质也在逐渐减少，也越来越适应这一套流程了。
但是像今天这样，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泡在药浴里的她不能修炼，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做，只能默默地发着呆，偶尔吐几个泡泡。
这时候注意力就很容易转移到屋里的其他人身上。
唐三这会儿不在，从他打了外出学习的报告后，他就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不，也许是他之前也一直有为此做准备，但是在这事被突如其来地揭露了之后，唐三便不再掩饰了而已。
事实上，莫律的这套治疗流程中，唐三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负责的那套过滤手法，其实杨铭蓝也可以做到。只不过出于安全和信赖的考虑，才让唐三一直跟着。现在既然莫律可以做到在治疗过程中全程保持清醒，他也就没有必要非得留下了。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无事可做的莫律安静地注视着杨铭蓝。他们现在待的房间是学院学院特地拨出来的，专门给杨铭蓝做医药学研究和给莫律治疗的地方。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塞满书籍的书架和各种器材。虽然场所和人物不同，但是这熟悉的场景还是多少唤起了些莫律的记忆，让她心情颇有些复杂。
也许是意识到了视线，坐在桌前正埋头写着什么的杨铭蓝转过头看向莫律：“怎么了？”
沉浸在回忆中没想到会被搭话的莫律：“…没事。”
“你是觉得无聊吗？”杨铭蓝放下笔，用一种很专业的口吻说，“但是你现在还是待在鼎里不要乱动，等药效充分吸收比较好…要是无聊的话，我陪你说说话吧。”
也许是误解了她的沉默，杨铭蓝把椅子转过来面朝莫律，语气轻快：“之前都是治疗啊检查的，我还没和你好好聊过吧。”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杨铭蓝，杨树的杨，铭记的铭，蓝色的蓝。武魂神农鼎，三十三级防御系魂尊。”
斑驳的铜绿色瞳孔愉快地注视着莫律。
“我今年十三岁，未来的目标是成为独当一面的医师和魂师，以后请多指教。”
“…”
莫律犹豫了下，把握不住对面的男孩的意图，但还是按照他的格式也做了自我介绍：“莫律，莫名的莫，旋律的律。武魂沧寒剑，三十二级强攻系魂尊。年龄十三岁，未来的目标…不知道。”
看着女孩子抿着嘴一副“我说完了你要干嘛”的架势，杨铭蓝将嘴边涌上来的笑意咽了下去：“不要那么紧张啊，只是普通聊天而已。”
话是这么说，见莫律仍是一脸漠然。杨铭蓝也不气馁，客客气气地说：“说来也是巧合，‘莫律’这个名字的发音，用我的家乡话来说，正好是‘墨绿’的意思。”
——“莫律”的意思是“墨绿色”哦。
仿佛一道响雷在耳边炸起，莫律突然怔住。过去种种经历凝成一幅幅画片从她的眼前闪过：看不懂的笔记本，听不懂的家乡话，治疗时感受到的似曾相似的气息…清冷的月夜里阿瑶和唐三的眼神逐渐重叠到一起，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落寞。
“你和三哥来自同一个地方。”陌生的悸动不断地涌上心头，话语脱口而出的莫律没有意识到自己表情的变动，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急切，“那里是什么样的？”
她想知道——照顾她长大的阿瑶，支撑着队伍的三哥——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心情，他们一直以来的想法。
唐三即将离去，而阿瑶已经离去。她想实际了解的话，只有通过眼前的这个男孩子。
“嚯，这个嘛…”听到她的话，杨铭蓝有点惊讶。他没有着急拒绝，而是仔细想了想，“只是用说的可能不太好理解。”
“你今天这之后有事吗？”
这段时期的天气变化莫测，上午一直连绵不断地下着雨，到了中午的时候便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看着杨铭蓝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莫律猜测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许位于室外。
史莱克的课程安排并不死板，除了一些基础的必修课外，学生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相应的课程，时间地点也并不相同。下午正好没课的莫律和下午没课的杨铭蓝一起吃了个午饭，两个人便一同出发，离开史莱克学院，进入天斗城之中。
天斗城市天斗帝国的首都，和莫律去过的其他城市比起来，最大的特点就是“大气”。不管是高大的建筑构造、宽广的道路修建，还是挺胸抬头、熙熙攘攘的居民都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莫律跟在杨铭蓝后面，一路走过大街小巷。路上有许多非常吸引人眼球的商铺、饭店等，但是两人都没有多看那些地方一眼，只是埋头走着。杨铭蓝似乎对自己要去的地方非常熟悉，带着莫律七拐八绕，一路上都没有停下。又过了一段时间，周围的人气渐渐减少，莫律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脱离了热闹的商区，来到了一个类似居民区的安静地方。
她并不担心杨铭蓝把自己带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是出于本能的自我防护意识，还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小杨大夫来了！”
但是没等她多注意，伴随着一声激动的呼喊，附近的居民就像是下雨天后的蘑菇一样冒出了头：
“大夫您终于来了。”“今天也和之前一样？”“太好了之前下了雨，我还以为您不会过来了。”“大夫大夫快给我看看！”“诶你别插队啊后面排着去！”
“大夫…”
“大夫…”
“小杨大夫…”
蓦然被不知从哪里转出来的大量的人群包围，莫律第一反应是想抵抗并突围。似乎是意识到她的这个想法，杨铭蓝安抚性地对她摇摇头，然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静一静，都静一静！…大家不要慌乱，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都能排到的，不要担心。”
听到他的话，人群的躁动逐渐平息下来。又有个高大的男人扛着一套桌椅挤过来，杨铭蓝对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指指身旁的空地。男人点点头，粗声粗气地让周围人让让，便将肩上的东西放下，动作令人意外的稳重。完事后他便在桌椅旁一站，又黑又壮的身躯像个铁塔一样。
除了这大个子外，还有个身形灵活的瘦高个不断来往于人群中指挥队伍，维持秩序。杨铭蓝趁这机会从随身携带的大包里有条不紊地取出各种器材——莫律总算是明白这人在自己做复健动作时在收拾什么了——逐个放好。等一切都设置好了，他坐下身，轻快地拍拍手，示意队伍中排最前面的人上前，那人便迫不及待地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莫律收回手中的寒气，默默地听着眼前人千恩万谢的感激之语。
虽然此前就从杨铭蓝那里得知有事希望她帮忙，但莫律没想到是要在诊疗中帮忙打下手。她不通药理，只会一些粗浅的急救包扎手段。但从杨铭蓝的指挥来看，也不需要莫律有多么高深的手段，她只要能做些例如递递工具或者抄抄药方之类简单的辅助工作就行。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是用精准的剑术除去某些病灶，或者用寒气帮着止血——莫律觉得这才是杨铭蓝把自己喊过来的主要原因。
忙活了半天，从正午刚过到夕阳西下。来看诊的人数渐渐减少，等最后那个人感激不尽地离开时，月亮已经悄悄地爬上树梢。
“呼——”杨铭蓝揉揉手腕，长舒一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辛苦了。”
莫律没说话。她今天确实做了些工作，但基本上都是听从杨铭蓝的指示行动。那铁塔般的汉子泰泽最主要的职责是震慑宵小、防止混乱；倒是瘦高个杨心有一手不俗的药理功夫，杨铭蓝有时便会征求他的意见。
今天来的病人症状五花八门，生病的受伤的武魂出了岔子的什么样的都有，也真亏杨铭蓝能一个个看下来。不管是寻常疾病还是疑难杂症，少年医师的态度永远坦然自若、充满真诚。经过他的诊治，而患者们的神色也往往能由焦虑担忧变得没那么紧绷，最后带着根据他们经济状况而仔细衡量过的药方离开。看诊也不需要报酬，最多就是面对青壮年的患者或陪护时，杨铭蓝会拜托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义务劳动，又或者只是在史莱克学院（“就是原本的蓝霸学院，我们学院现在改名啦。”）的森林里种一棵树。
就算有外援帮忙，但少年医师的能力是实打实的，比莫律认为的更强——就像唐三的用毒能力，就像阿瑶的用药偏好。这半天的经历让她愈发确认杨铭蓝和她认识的那两人之间的相同与关联之处。
所以…莫律抬眼望向杨铭蓝，正好撞入少年含笑回望她的眼神。
从这个人的口中，她能了解到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五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