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45、打算

　　元丰艺吃着桔子看张威收拾东西，“你这两年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回去后踏踏实实的好好练，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头，别老想着玩，也别学其他人谈恋爱，都是瞎耽误功夫。”
　　“放心吧，我对玩儿不感兴趣，也没看到哪个女的顺眼。这两天我琢磨了点事儿，回去后你帮我参谋参谋，”张威说起这个两眼就放光，“如果能练成，说不定以后能成我的杀手锏呢。”
　　“杀手锏是那么容易练出来的？真是年轻，”元丰艺觉得桔子还真挺甜，“走的时候把桔子带上，正好在车上吃。”
　　张威的圆脑袋高兴的一晃，“没问题，我二姐别的不说，在吃这一方面，绝对有天分。我这个假期一下涨了八斤，回去可能跑都跑不动了。对了，艺哥，你跟钱枫分了么，怎么这段时间她不粘着你了。”
　　这事儿元丰艺可不想跟张威说太多，“我本来跟她就没什么事儿，都是周围的人瞎起哄。现在这样多好，清净。”
　　“艺哥你真行，拿得起放得下，”张威嘻嘻一笑，以为两个人真的散了，“钱师母肯定很失望，到嘴的鸭子飞了，还不得心疼的火烧火燎的。”
　　“你才是鸭子呢，还是北京烤鸭，”元丰艺一脚踢张威的屁股上，幸亏他下盘稳，站住了，“你小子行啊，都能立地生根了啊，有前途。”
　　张威把身上的运动短裤随便一脱，穿着三角内裤大言不惭的站那显摆，“看看，这腿上的肌肉，一家人吃个十天半个月都有富余。”
　　元丰艺哈哈大笑，大声喊马小叶过来看裸男。马小叶听着热闹心痒的不行，听见叫她，门也不敲就进去了，“哎呀，张威，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这么不讲究。”
　　张威有些脸红，他在运动队脱习惯了，忘了家里还有个马小叶。看着张威手忙脚乱的套裤子，马小叶笑的吱吱的，“小舅舅，你这从小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还记得你在开发区上体校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马小叶就被张威用手堵住嘴拖出去了。元丰艺看他们俩闹的欢快，也跟着乐呵，起着哄让马小叶讲张威小时候的故事。张威急的面红耳赤，生怕马小叶说他的糗事。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元丰艺曾经说过打算在北京买房，他赶紧端起一张严肃的脸说，“叶子，别笑了，告诉你件大事儿，重要的大事儿。”
　　“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马小叶不相信的抿着嘴乐个不停，“什么大事儿啊？关于吃的还是关于喝的？”
　　张威松了口气，忽然忘了要说什么。他张嘴结舌的愣了半天，又引得马小叶和元丰艺笑作一团。张威放弃了，也想起来要说什么，垂头丧气的说，“没什么，就是艺哥打算在北京买房子。”
　　“买房子干什么，打算跟钱枫结婚？”
　　“他们俩吹了，已经是过去式，”张威赶紧把最新消息告诉马小叶，“听说是团购买房子，是吧艺哥，你说说，快说说。”
　　元丰艺此时非常瞧不上张威，为了给自己解套把他给卖了，“说什么啊，你又没钱，还不是干看着。不过房子的确不错，我爸妈也去看了，打算给我订套大的。”
　　马小叶忍不了元丰艺说话的口气，太不把她小舅舅当回事了，“以为是用你自己赚的钱买呢，还不是一样啃老。小舅舅，你有的是房子，别眼馋他的。”
　　“嘁~~~~，我比赛挣得钱都是我爸管着，他不出谁出，再说我又没乱花。按北京今天房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涨到天上去，趁这个机会给自己准备个窝，何乐而不为呢。”元丰艺随意的靠在沙发上，说的话倒是很有道理。
　　马小叶想了想，问张威，“小舅舅，你是个什么打算？”
　　“我啊，好好打球呗，要是打不动了，就退役当个教练。”张威很简单直白的把之后十几年的路用一句话就安排了。马小叶都愁死了，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打他脑袋上，“除了打球你就不想别的么，以后结不结婚，安不安家？老张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
　　张威缩着脑袋任她打，笑眯眯的又开始吃，“那得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啊，现在考虑这个太早了。”
　　边上的元丰艺看不下去，马小叶这个母老虎，男人的头怎么能随便敲，张威可是他多年的小弟，这时候他这个大哥必须顶上去，“如果你们手里有钱，可以跟着我买一套，有备无患么。我们这次沾了领导的光，走的内部价，以后再找这种机会就不容易了。”
　　这家里一个个就没人能靠得住，马小叶托着头，咬着指甲思考，按照她们的家底儿，在北京给张威买个房也不是不行，但张威要是在国家队混不下去，回青岛来了，用不上不就可惜了么。
　　元丰艺不断的拿眼睛撩马小叶，心说这姑娘长得倒是也还行，虽然不是十足的美女，但小家碧玉的味道还是有的，打扮打扮应该不错。张威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也跟着一块看，忽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嚷，“马小叶，你早上是不是没洗脸？哈哈，我说艺哥老盯着你呢。”
　　马小叶早上还真没洗脸，她恼羞成怒的锤了张威一下，站起来又抬腿给了他一脚，“谁早上会不洗脸啊，真是，你脑子里天天都装些什么。等着，我给元叔叔打电话问问，要是房子真合适，也给你买一套，说不定以后还能娶个北京媳妇呢。”
　　元丰艺心里有些惊讶，他可不似张威那么单纯，现在接触的人面很广，知道马小叶是动了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决定买房，起码家底儿没表现出来的这么单薄。元丰艺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到山上的张家威吃饭的时候，还是马小叶的爸爸马东平招待的。
　　元丰艺仔细的回想马东平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就恍惚记得那是个瘦瘦高高，长脸的男人，应该长得跟马小叶很像。那时候就能在山上住别墅了啊，他爸妈奋斗这么多年，也就这两年才讲究排场，这岂不是说以前马东平比他爸混得还好。哎吆，可惜了了，这要能活到现在，不知道发达成什么样子呢。再想想张威在济南当小队员的时候，还真没为钱难住过，这样想着，张家的底子可能真的挺厚实。
　　元丰艺皱着眉头瞎捉摸，看来是马东平没了以后，张家的日子才成这样的，依照他对张慧和张威的了解，做这个决定的肯定是马小叶。这死丫头够有心计的啊，不声不响的，早年还是个富二代，看她平时那抠门算计的程度，家里的钱说不定有多少。若不是他一直跟张威走得近，了解的比较多一些，还真不一定摸着底。
　　马小叶跟元爸爸聊完了，回来后就变了个态度，对元丰艺殷勤许多。元丰艺最看不上她的就是这一点，平时大家交往，马小叶说话做事都挺自然的。但一到有事求人的时候，你就看她那市侩的嘴脸吧。
　　元丰艺的这些心理活动马小叶可不知道，既然买房需要托元丰艺的关系，那说点好话拍拍马屁是必须的。她把李暄从香港寄过来的莞香挑出来两盒，送给元丰艺带上熏衣服。又打电话给张慧，让她赶紧回来，使出她最精通的手艺，弄桌好吃的给元丰艺他们践行。
　　元丰艺不愿意看这种假惺惺的热闹，“马小叶，别忙活了，如果你真想买房子，那咱们可得丑话说在前头。”马小叶就喜欢这种实在人，她老老实实坐下，眼中精光闪烁。
　　“这房子我也是跟着别人人一块买，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该我担的我但，不该我担的我不管，到时候咱们谁也别耍无赖。”
　　马小叶看了元丰艺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不想带着她买啊，话说出来又后悔，不像个爷们。她呲牙笑了笑，“那不能，认识元哥这么多年，知道你做事儿靠谱。”
　　这话让元丰艺听了很舒服，“你心里有数就行，干什么都有风险，大家要互相体谅。还有，这种事不办是不办，办起来就很快，你们先把钱准备好，说签合同可能就是几天的事儿。”
　　马小叶听得频频点头，元丰艺不愧是当带头大哥的，思虑的很周到，“这没问题，到时候让我妈跟着元叔叔一块去。”
　　“还是你去吧，我觉得你们家还是你最靠谱。”元丰艺坦白的指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让马小叶很无语。
　　等张威他们走了，马小叶就开始张罗着把王屋的拆迁房卖了凑钱。这事儿基本是张慧在忙活，她还是在家老老实实的复习考试。
　　元丰艺在归队的路上，绕着圈子打探张威的家底儿。当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师弟名下有好几套房子在收租金的时候，元丰艺不禁在心里骂娘，怪不得马小叶敢把话说得那么满呢。
　　卖房子是个非常漫长，非常累心的过程，张慧不得已，回到王屋专门盯着这事儿。买房子的节奏却很快，恰好在马小叶准备去上海考试的时候，元丰艺来电话了。
　　马小叶母女匆匆忙忙跟着元爸元妈赶到北京，真到买房子的时候，跟在菜市场挑白菜差不多，跟着大部队转着看了看户型，朝向，物业，停车场，张慧跟元妈一路叽叽喳喳热烈的讨论，但最后做决定的却是元爸爸和马小叶。
　　元爸爸财大气粗，出手就是最佳位置最大面积。马小叶没有那么大的手笔，就挑了个八十多平方的两室一厅，算下来也两百多万，要卖三四套拆迁房才能补上窟窿。
　　他们买的是现房，交了房款就能领钥匙。看着张威的大名写在厚厚的合同书上，马小叶大大的松了口气，对一脸热闹神情的张威说，“小舅舅，以后这就是你的老婆本，谈恋爱可得挺直了腰杆。”
　　张威嘿嘿傻笑，心里是真高兴，“我现在住宿舍挺好的，人多，还热闹。”
　　“现在你想住也不会给你住的，毛还没长齐呢，必须得有人看着家里才放心，等有了女朋友打算结婚的时候，咱就装修装修当新房。”马小叶看张威兴奋的小脸通红，也替他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压力还是要给的，“当然，装修的钱家里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慢慢弄吧，反正也不着急。”
　　“没问题，我花剩下的工资都打给你的那张卡上，你帮我存着，够了数再想装修的事情。”
　　“这么相信我啊，这还差不多，”马小叶拉着张威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把卖拆迁房的事情告诉他，“小舅舅，你现在也能自己养活自己，家里那边的房子，留着也没多大意义了，卖上几套换北京的房子，我觉得值。”
　　“叶子，这些你都看着办，咱们是一家人，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张威也不是不懂事，关键时刻说话还挺暖人心的，“等我跟艺哥似的混出来了，打比赛有了奖金，我也给你在北京买房。如果李暄欺负你，你就跟着我住。”
　　马小叶拍了他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反悔。”
　　“谁反悔谁是小狗，”张威信誓旦旦的说，“叶子，我觉得我会打出来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我当然对你有信心，你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小舅舅，你可要加油，以后家里就指望你了。”
　　张威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了很多，满脑子都是无形的责任感，他很严肃的点点头，跟入党宣誓似的说，“放心，叶子，我要是结了婚，一定会生个儿子。”
　　马小叶翻了个白眼，张威的脑回路不正常，里边全是莫须有的东西。她泄气的摆摆手，说，“那你好好努力，以后挑个屁股大，好生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