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43、亲人

　　再次来到李中豪的办公室，李暄心里还是稍微有点小感慨的。大学毕业刚回国，他带着满腔的热情奔向爸爸，但李中豪却一把把他推开，让他给演员做经纪人。心高气傲的李暄把这看作是一种侮辱，他下定决心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听其他任何人的摆布，到目前为止他做的不错，有了些向父亲叫板的底气。
　　李暄仍然很排斥来公司的办公室，也不觉得跟李中豪有什么交心话要说。但昨天回家的时候，李中豪话说的很死，让他一定要准时到，否则后果自负。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家里说呢，难道想让他接手公司？李暄摇了摇头，这事儿李中豪答应后妈和弟弟妹妹们也不会答应，再说李中豪不过五十出头，交了权让他干什么去。
　　李暄敲门进去的时候，李中豪已经摆好架势等他。看大儿子坐定，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先送出一个甜枣，“这几天济南的投资人搞了个论坛，也给我发邀请函了，正好你在干这个，有空就去看看吧。”
　　李暄没接爸爸伸出的橄榄枝，摇头表示不想去，“我最近有些累，假期也没剩几天，以后再说吧。”
　　李中豪挑了挑眉，这大儿子非常善于给他添堵，每次看到李暄八风不动的一张脸，他都要忍耐了有忍耐，李暄就没有顺着他说话的时候。李中豪直了直腰，很自然的说，“不想去就算了，正好给长敏，她想去看看。”
　　李暄点头，很好心的提醒，“现在搞投资的人也是鱼龙混杂，很多人都是搞噱头，借着论坛的名义扩展朋友圈。”
　　李中豪觑了儿子一眼，拿出他钟爱的紫砂壶，摆好架势，看来是想促膝长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想在香港呆着？不想回济南？”
　　“香港的工作快结束了，过几个月去上海工作，这样也能离得家近点。”
　　李中豪心里舒服了点，看来大儿子对这个家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过李暄接下来的话他就很不爱听，“我这次回来，发现奶奶精神好像不太好，有些担心她的健康。爸，你多操点心，爷爷老眼昏花的，可能注意不到。”
　　你听听，你听听，李中豪想仰天长叹，给李暄一巴掌，自己的老爹老娘他不操心谁操心，大儿子这话就好像他对家人多不负责任似的。李中豪憋着一口气烧水烫壶，忙的不亦乐乎，等心平气和了，才重新坐到李暄对面，“爷爷奶奶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爸爸这里倒是想让你回来帮忙，反正你们几个早晚要接班，长杰长敏现在比你早一步进公司，你这做大哥的也要做好准备。”
　　李暄的脸上终于有点笑模样，“爸，公司里有长杰长敏帮忙，也算是你的左膀右臂，我就先不掺和了。最近公司的财报我也看了，你分出去那么多股权，他们会努力的。”
　　李中豪很不高兴，立着眼瞪李暄，“那是他们努力工作的回报，你不是早就有了？还比他们加起来都多。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弟弟妹妹们就该着喝西北风么？”
　　李暄看着李中豪小心翼翼的泡好茶，轻声说，“我没这个意思，爸爸，公司是你和妈妈一起打拼下来的，给谁不给谁都随你们俩的心意。”
　　李暄没了说话的兴致，专心喝茶。不管李中豪接下来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就是不松口说回家。后来，李中豪也烦了，拿出了杀手锏，“我这是思考了很长时间才下的决心，你知道错过这次机会意味着什么吗？我今天可以把话放这里，只要你回来，爸爸会一心一意的培养你。”
　　“还让我从底层做起？”李暄摇头，顶了李中豪一句，“爸爸，咱别打哑谜了，我对插手公司的事物不感兴趣，你想培养谁，想让谁上位，都依你。我不是小孩了，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你真心想让我回来接手公司，好啊，先让长杰长敏退出，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立马辞职。在这之前，我大股东的位子谁也别想动，每年的分红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李中豪气的差点把茶水泼到李暄脸上，“李暄，那可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以为谁都盯着你手里拿点东西吗？”
　　李暄一点不怯场，两眼直视对面的李中豪，“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爸爸，别自欺欺人了，为了我手里这点东西，你太太的眼珠子都快熬瞎了，要不然怎么会让她的儿女大学没毕业就到公司抢位置呢。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维持家庭表面的和睦，但如果你把我的退让看做软弱，咱们也可以把这层遮羞布扯开，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到底看看谁赢谁输。”
　　李中豪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打过去，李暄眼疾手快的躲开了。他站起身，脸上不见恼意，“爸爸，别把我跟你那两个私生子放在一块比，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没脸呢。我从心底里讨厌他们，不会跟他们在一个屋檐下的，我回来的条件就是这个。”
　　李中豪气的手都哆嗦，“你给我滚，滚出这里，别让我再看到你。”
　　李暄点点头，整理着衣装准备回家，“爸，在后妈带着孩子进门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家里今天的局面。我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你打下的江山你说了算，我没有意见，但不代表我会任你搓扁揉圆。躲得远远的尽量不给家里找麻烦，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再多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李中豪没心思喝茶了，靠沙发上气的说不出话。李暄觉得还不够，站在穿衣镜前，拨弄几根不服帖的头发，“爸，听说长杰现在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我一天天的累死累活，心里很不平衡，想拍个电影找补一下。您也别拿以前那种跑龙套的角色糊弄我，这次我至少要演个三号。”
　　“如果我不同意呢？”李中豪冷笑。
　　“爸爸，对我公平点，别惹我妈不高兴。如果我们娘俩合起伙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可以把家里那三个野心家挤兑的跳小清河。”李暄笑笑往外走，出门的时候顺手拿走桌上的车钥匙，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给彼此留点面子多好，是不是，爸爸？以后别再试探我了，也别在打我东西的主意。我胆子本来就不大，让你一吓唬，现在还手脚冰凉呢。借你的车压压惊吧，别忘了电影的事儿。”
　　出了办公室的门，李暄满脸的冷漠僵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心情很不好，为什么每次他回家李中豪都要找他麻烦呢，让他安安静静的过两天假期不行么。
　　刚下电梯，李长敏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的从车库里出来。看到李暄，她愣了愣，赶紧上前打招呼。
　　“大哥，今天过来啊？”
　　李暄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可惜了，你晚来一步，我跟爸爸谈完了。”
　　李长敏的脸白了白，强笑着说，“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李暄觉得他的涵养真的耗尽了，一个个的闭着眼装傻，有意思么，他皱着眉头盯着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回家告诉你妈，下次再敢跟我伸爪子，我会新账旧账一块算。”
　　李长敏的确是后李太太差遣过来的，她本来跟人约了在外面谈事儿，但后李太太听说李暄去了公司，赶紧打电话让她去看看情况。李暄脸上意味深长的笑让李长敏非常尴尬，说出的威胁话又让她心声反感。
　　“大哥，你什么意思？”李长敏也不是好脾气，更别说李暄的话里针对的她的母亲。
　　“字面上的意思，”李暄不想跟女人歪缠，第一次见到李长敏他就不喜欢，眼睛里全是野心和欲望。这几年后妈和李中豪努着劲儿给他添堵，每次都少不了她的煽风点火，李暄已经准备好收拾她了。
　　李暄看她如看空气，不是他看不起李长敏，跟前李太太相比，这就是个眼大心空，贪财弄权又目光短浅的主儿。李长敏气哼哼的看着李暄走远，自她进公司第一天起，就没被人忽视过。她边上电梯边咬着牙想辙找回场子，反正来日方长，咱就等着往后瞧。
　　路上堵车的空档，李暄打电话给马小叶，两个人约好，到学校门口接她。马小叶站的很显眼，一米七的个子还踩上高跟鞋，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李暄把车停在路边，马小叶看到了，抖着脚进了车，“哎呀，冷死我了，李暄，把空调开大点，这个鬼天气，怎么这么冷。”
　　马小叶冰凉的手伸进李暄的咯吱窝，“赶紧帮我暖和一下，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了。”
　　“冷还不知道多穿点，真是。”
　　马小叶嘻嘻笑着，“我这不是上心打扮了打扮么，觉得还挺好看的，就站出来让大家欣赏一下。怎么样，发现我隐藏的魅力了么？不是我吹，路过的人没有不注意的，回头率杠杠的。要是多呆一段时间，说不定星探就发现我了。”
　　李暄把马小叶的手扯下来，捂着给她取暖，“这么大冷天穿个裙子，你就活该受冻，。”
　　马小叶哈哈一笑，“心情好啊，所以想震倒一批人。”，说完还嘟起了嘴，让李暄看她的唇彩，“看看这个漂亮不，还是你给我买的呢，第一次用，不错吧？”
　　李暄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凑上去含住她的唇。马小叶眯着眼舒服的跟吃饱了的猫似趴在他身上，亲完还要亲。两个人正打情骂俏，你侬我侬呢，有人疾风骤雨般的在外面敲车窗。
　　李暄把窗户摇下来，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李长杰。看到里面坐的是李暄，他非常尴尬，赶紧往回找补，“呵呵，是大哥啊，我看车牌以为是咱爸呢，怎么这车让你开上了，真是对不起啊，”李长杰边道歉，边向车里快速瞄了一眼副驾驶的马小叶，
　　李暄点点头，没有跟他说话的兴致，“我的车坏了，先开两天，你还有事儿么？”
　　李长杰今天收拾的很利落，本来是过来约会的，但这么巧碰到李暄，就想多聊会儿，“大哥，听凡表哥说要和你一块去上海，有没有这事儿？”
　　看来李长杰和杨凡关系不错，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李暄也没想瞒着，“有这事儿，不过要等舅舅同意。”
　　李长杰心里非常羡慕，“大哥，你能不能也带我去啊，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李暄看了他一眼，心说我跟你熟么，开口就提要求，“不行，没别的事儿的话我走了。”
　　李长杰看着李暄带着个姑娘扬长而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他从来都很擅长宽慰自己，大哥这个死人脸的家伙竟然也开始约女学生了，看来这学校的女生质量可能真不错。正好附近有朋友开的酒吧，经常过来看看，说不定能钓上一个两个的。
　　马小叶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小的李长杰，“这就是你弟弟啊，怎么打扮的跟奶油冰棍似的，一身的白，晚上出来可真够吓人的，李暄你可千万别被他传染了。”
　　“我那么没品位么，”李暄被她的比喻逗笑了，“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火锅火锅，这么冷的天气不吃火锅，简直对不起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