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32、父母的态度

　　马小叶下了公交车，看到张慧在小区门口等着，呜呜的山风把地上的树叶吹到半空，也吹乱了她半长不短的头发，走近了看，发根上的白色已经遮不住，面容也显得非常憔悴。
　　马小叶心里梗了梗，之前的抱怨和逃避跑的无影无踪。这个世界上她们最亲的人就是彼此了，应该互相鼓励着好好生活才对。马小叶的笑容自然而然的爬上脸，张慧看她轻松的样子，长长的出了口气。
　　“妈，事情都办好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跟张小曼在外面喝咖啡呢，手机关了静音没听到，等急了吧？”烦心的事情有一个人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都跟着徒增烦恼。
　　“你表姐没为难你吧，欠条要回来了么？”
　　“欠条要回来了，带身上觉得晦气，我当场就烧了。张小曼今天的态度还行，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她还邀请我明天到山上玩儿呢，明天早上少做点吃的，我去她那里吃个盛体宴什么的。”
　　“就你新词多，你表姐那么爱面子的人，不会让你吃剩饭的，这个你放心。”张慧最大的心事没了，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她见识短，不知道盛体宴是什么东东，还以为马小叶去表姐家要剩饭吃呢。
　　“谁知道啊，张小曼现在可不比以前，人家后面有人~~~”马小叶进了家，闻着熟悉的饭菜香，心里一下就有空了。她撇着嘴，挤着眼，对着张慧做了个怪里怪气的表情，神神秘秘的问张慧，“妈，今天碰巧摸了摸张小曼的手，哎吆我的妈，差点没冰死我，你说她是不是身体出毛病了？”
　　马小叶问的无心，张慧却听的有意，她停住去厨房的脚步，很严肃的警告马小叶，“她身体不出毛病才怪呢，十冬腊月的天，穿个皮短裙到处跑，别人看着倒是美，遭罪的时候还不得自己受着。叶子，这就是前车之鉴，你可不要学她，任何时候都要先有个好身体再说别的。”
　　张慧照顾马东平这个病秧子大半辈子，对身体健康的在乎近乎偏执。马小叶怕这话题又引出她的一肚子苦水，赶紧喊着要吃的。张慧端上来一碗银耳莲子羹，马小叶一勺一勺的吃的香又甜，“妈，你说赵国就这么拖着马小叶，她会不会昏了头先弄出个孩子来啊，我今天看着她的脸色可不怎么好，蜡黄蜡黄的，点的咖啡也没喝。”
　　张慧一下就紧张了，她倒不是担心张小曼，而是担心马小叶有样学样，“没影的事儿可别随便开口，万一传出去可就是现成的把柄。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但不好的话不能从我们娘俩这里传出去。”
　　张慧的担心很多余，马小叶只是很不走心的随意聊天，说话根本没动脑子。张慧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当回事儿，“叶子，虽然妈妈不反对你跟李暄谈恋爱，但你自己心里也要有数，结婚前可不能干些出格的事儿。像你表姐那样，没名没分的跟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过日子，在我们家可不允许，听见了吗？”
　　这话说的马小叶都不好意思了，虽然她也肖想过男人的□□，偷看过几次爱情动作片，但这都是不能拿出来讲的。张慧这么冷不丁的挑明了说，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看着马小叶含含糊糊点头的样子，张慧更不放心了，她索性把话说的深一点，给女儿敲敲警钟，“叶子，如果你想跟李暄有个好结果，就按妈说的做。男人的话再漂亮也不能听，都是哄人用的。在男女大防这种事情上，真正能看得开的男人没有几个。嘴上说的不介意不介意，你要真信了那就真成了傻瓜。你表姐这种情况，也不能说没有自己的问题。如果她当初能更自重一些，赵国他妈可能还高看她一眼。但现在赵家这个态度，我看她的婚事真真悬了。”
　　“没这么严重吧，”马小叶听得将信将疑。张小曼的漂亮的脸蛋可是吸引过不少人，她嘴上虽然不承认，但一提到美女，她脑子里闪过的肯定是张小曼的样子。
　　张小曼这几年跟着赵国，日子过得没日没夜的，抽烟喝酒荤素不忌，有点熬得残了。但当年的她可真了不得，每次从学校回家，都是各种豪车接送，不同类型的少男争着抢着在她面前求表现，别提多拉风了，惹得马小叶可没少犯红眼病。加上在贵族学校里学了一大堆虚头巴脑的礼仪规矩，人又会说话办事儿，征服了不少中年妈妈的心，刘嫂子当年就说过好多次，她要是有个儿子，肯定把张小曼娶进门。
　　马小叶的眼神让张慧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怀疑，她神神秘秘的凑到女儿面前，传播这次回来刚刚接收到的八卦消息，“今天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老熟人，聊了会天，镇里的人现在都传着说赵国他妈看上刘娜了，要找媒人呢。你知道就行，可别出去乱说啊。”
　　“谁？刘娜？她不是已经去国外了么？何伟峰还说她不当中国人了呢。”马小叶惊诧，赵国和刘娜？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凑在一块，她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刘春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跟赵家人搅和在一块，“你听谁说的，靠不靠谱啊。”
　　“你妈说的话都不信，还能信谁的，这可是刘娜她妈亲自说出来的。”张慧传播八卦的好心情受阻，把底儿都露出来了。
　　马小叶还是不相信，“不可能，不可能，这种事刘嫂子可不会随便说，她平时嘴挺严实的。”
　　“是吗，”看马小叶红口白牙的把话说死了，张慧也怀疑自己的消息来源了，“不过你刘叔可亲口跟我说，娜娜毕了业就回国，他还打算把手里的的产业交给她呢。”张慧也撇了撇嘴，弧度跟马小叶的一模一样，
　　“刘叔什么时候来家的？”这可碰到了马小叶的敏感神经，她不年不节的从不回家，就是怕刘春惦记她妈。
　　“就下午的时候在你姥姥家遇上的，刘春正好去你大姨家说事儿，顺路进家喝了杯茶。”张慧的大脑没转那么快，说话也没有重点，“你刘叔这两年没了心事，养的白胖白胖的，跟上了催肥似的，眼睛都被肉挤得找不到了，哈哈。”仿佛被自己的比喻取悦了，张慧自顾自的高兴。
　　马小叶看张慧没把刘春放在心上，稍微松了口气，打算明天跟赵国说完了事儿赶紧回青岛，“妈，明天我上山的时候你就在家收拾收拾，咱们办完了事儿就回家，我也该回学校学习了。”
　　“行行行，哎，再熬上几个月咱娘俩就解放了。”张慧边收拾碗筷边高兴的说话，忽然想起刚才跟女儿的谈话还没进行完呢，“叶子，你坐着等会，妈妈还有话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要说的啊，你回来也就一天，怎么那么多新闻，”马小叶抱怨着，站在厨房门口看张慧洗碗。
　　“我要好好说说你跟李暄的事情，等回了青岛就没空了。”张慧慈爱的抓着马小叶的手，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叶子，你年龄大了，干什么事情都比妈有主见，也比妈妈有方法。但在婚姻这个问题上，你要好好听妈妈讲。”
　　“说吧，我听着呢。”马小叶嬉皮笑脸的答应，“您老有什么指示，我一定照办。”
　　张慧坐的一本正经，看着这场谈话她早就预备着了，“我们远的不用看，就看近的。知道你大姨的日子为什么过得跟过山车一样么？一会高一会儿低的，没个消停的时候么。”
　　“为什么？”
　　“因为她从小心气就高，干什么都跟最优秀的去比，却又不想吃苦，老想走捷径。”张慧笑着看了看马小叶，“不认命，但自己的能力又跟不上，一到关键时候就想投机取巧，你表姐现在不上不下的，有很大的原因要归结在她身上。”
　　虽然马小叶和张小曼见面就掐，都恨不得对方从地球上消失，但真到了张小曼倒霉的时候，马小叶又忍不住的给她抱不平，“我大姨可是捡了个现成的，张小曼当初在国外上学就不该回来。”说到这而，马小叶忽然一拍大腿，想通了一件事，“妈，你说我大姨是不是早就看出了苗头，所以年前才闹这么一出啊？”
　　“有可能，张娴向来比我聪明，”张慧冷笑着说，“不过赵家人的脖子硬的很，给顶住了。啧啧啧~~~，这下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成你表姐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马小叶摇了摇头，“张小曼的脾气也是随了我大姨了，要不怎么别的大姑娘都知道离得赵国远远的，就她往上凑呢，说到底还不就是看到好处了么。”
　　“你看的很明白，叶子，所以你更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好的时候繁花似锦，坏的时候一落千丈，这种日子不是普通人能过得。心理担不住的人，一辈子可能都缓不过来。”
　　“妈，我跟表姐可不一样，”马小叶不愿意了，她觉得自己可比张小曼踏实多了，“再说我和李暄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感情。”
　　“妈知道你比她活得真，只不过是死心眼的看上李暄这么个人，”张慧赶紧安慰，“我担心的是以后，真到了谈论婚假的时候，叶子，你不会比今天的张小曼好过多少。李暄家里的条件我们都心里有数，他的爸爸妈妈以后会站在长辈的立场想问题，别人也会觉得你高攀，那时候你的压力会很大。叶子，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我知道，我一直在准备着呢，只不过没让人看出来。”马小叶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张慧说了出来，她不多见的坦露了自己的脆弱，“妈妈，我现在顾不上考虑长辈的想法，单单李暄我就觉得跟不上了，他现在给我打电话说的东西我都听不太懂，两个人根本交流不起来。”
　　张慧叹了口气，“李暄这孩子自小就聪明，你爸爸活着的时候就说过不止一次。实在不行，你......”
　　“别跟我说放弃，妈妈，只要李暄不说放手，我就会坚持。”马小叶不想说了，“我的情况和张小曼不一样，李暄也不是被父母牵着鼻子走的人。所以，我和李暄成与不成要看我们自己。”
　　“那你要记住一点，没结婚前不能跟李暄住在一起。”张慧很严肃的提醒准备睡觉的马小叶，“不要让别人抓住你的小辫子，说你的闲话。”
　　“妈，说这么多，重点还是最后一句话吧。”马小叶真心觉得累死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人占便宜的，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