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25、起点

　　马小叶觉得自己还是挺有魅力的，本来以为李暄这头小马驹已经脱缰了，没想到她试着拉一拉，绳还在她手里呢。歪歪扭扭的坐在李暄的腿上，握着他长长的手指，感觉着耳边强劲的心跳声，马小叶心情爽的要炸天。
　　切切实实的感觉到李暄陪在身边，马小叶一直跌宕起伏的心情忽然就安定了，自从马东平离世之后的孤独飘零也被春风吹得四处逃散。时间带走了最爱她的姥爷和爸爸，但幼时的竹马长成了大小伙，还自觉自愿的走在了立在她的身边当保镖，这种踏实的日子到哪里去找啊。
　　马小叶很知足，但李暄很纠结，怀里抱着个一掐就出水的大姑娘，心里要是没点想法就不是个男人了。但李暄龟毛就龟毛在这儿，他老感觉在屁股大点的筒子楼里，做有仪式感的事情有些违和，不符合他的审美。
　　在他的想象里，他和马小叶这么纯真美好的感情，应该在有阳光沙滩，鲜花掌声中浪漫执手，唇齿相依，最后结出香甜的果实。若只是匆匆忙忙的为了满足一时的欲望，凑活着别扭着黏糊着躺在一张破旧的床垫上翻云覆雨，那不是一个高级人类应该干的事情。
　　如果马小叶知道李暄现在的想法，肯定觉得李暄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她现在已经抑制不住青春的燥热，急不可耐的想把李暄脱光了挂墙上摸一摸。当然，这种女流氓才有的想法被她深深的锁在内心深处，绷着劲儿表现矜持，生怕把刚得手的男人给吓跑了。
　　“叶子啊，”李暄忽然开口了，带点咏叹的意思，“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马小叶正低头推论李暄的大腿有多粗，绷直了劲儿有多大，听到李暄的问话，根本没怎么想就说出了口，“我啊，我觉得哪里都成，重要的是跟谁住。”马小叶给李暄抛了个自认为很有内涵的媚眼，“要是跟你在一块，住窝棚我也认了。我这人啊，就是有情饮水饱，没治。”
　　李暄高兴的小黑脸放光芒，“我就那么好啊，值得你这样，真要是饿你两顿肯定就跑没影了。”
　　“怎么可能，”马小叶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发麻的腿，顺便喝杯凉茶消消火，“就我这游泳技术，去金沙滩捡蛤蜊也能吃个肚儿圆，哪里用担心吃饭问题。不过，”马小叶到底存不住话，还是问出来了，“你提前回来为什么不给我说？”
　　李暄有些心虚，也站起来在屋里转圈，“嗯，刚回国的时候就是觉得心里没底。”
　　“嘁~~，别蒙我，你到底怎么想的？”马小叶既然开了口，就得要个真实的答案，不然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是不是怕我变了？还是担心自己变了？”
　　李暄使劲儿回忆当时的想法，“都有吧，就是觉得虽然当时老打电话，但见面的次数不多，有些不敢见面，怕坐一块没话说。”
　　“呸，说实话。”马小叶才不接受这套说法，“说了实话就原谅你。是不是有人说我的坏话了？”
　　李暄坐马小叶身边，就着她的手喝茶，“没有，就是当时心里没底，再加上刚回国我爸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当时人都蒙了，就想着怎么解决问题。”
　　马小叶想了想，李暄还真是这种人，只想让人看到他人前显贵的一面，人后受罪的事情那绝对是闷在心里的。她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那你现在过来找我，是问题解决了？”
　　李暄不想说，但马小叶梗着脖子等着听，他被堵得没办法，犹豫着开了口。但话既然开了头，马小叶就掌握了主动权，在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旁敲侧击下，李暄那些不好宣之出口的话也都摊在了阳光下。
　　被马小叶逼着把话都说出来，李暄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同时也觉得放松了很多。想想也真是奇怪，两个人从他高中毕业分开，多年未见，刚开始还挺尴尬的，没想到一天一夜过去，竟然还能说些私密话，这难道就是青梅竹马的魔力？
　　马小叶解开了心里的疙瘩，瞬时觉得天高云阔，看什么都顺眼，看着臊眉耷眼没精神的李暄，她轻轻拐了拐他，“李暄，你爸爸现在有三个孩子，你别对他要求太高。”
　　“你觉得他对我公平么？”李暄生气了，嗓门大起来，“从我后妈进门开始，我就跟爷爷奶奶一起过，现在我毕业回家，我后妈明里暗里的跟我过不去，他还在冷眼旁观一副暧昧的态度。”
　　马小叶拍了拍这个缺乏父爱的的大男孩，“李暄，这种事情不是你闹闹别扭就能求来的。比如说啊，楼下那个捡垃圾的阿姨觉得你不错，想让你当她男朋友，但你肯定看不上她，于是她就跟扫楼道的大姐天天堵着你家门打架，想吸引你的注意力，你会多看她一眼么？”
　　这都是什么破比喻啊，李暄更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捡破烂的？”
　　马小叶喂了他口水，“我就是个比喻，别乱自己身上套。感情这种事情啊，求是求不来的，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你也强求不来。想开点吧，至少你还是我的小王子。”马小叶吧唧一口，把李暄没出口的话堵住，“走吧，为了抚慰你受创的心灵，今天我请你吃饭，咱走个远路，去栈桥那边吃，那里有家店挺地道的。”
　　李暄不想去，他挺享受跟马小叶相处的氛围，想两个人单独多呆一会儿。但马小叶的心事一去，就把李暄的情绪排到五脏庙的后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饭都没吃饱怎么会有精力谈恋爱。
　　解开了心里的疙瘩，李暄和马小叶的元旦假期过得非常愉快。张慧看两个人同进同出，和谐美满，也眉飞色舞的陪着高兴。为了表达对家长对李暄的态度，她专门回了趟红岛，托人在食品加工厂弄回好几箱南极冰虾，送给李中豪做礼物。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马小叶毫无特点的又排在后面当分母，她觉得自己考大学的希望真的是渺茫，又一次跟张慧提起了退学的事情。
　　如今的张慧比以前好说话，但退学这么大的事情她还是不愿意，时间金钱人情都搭进去了，万里长征已经走完一半，怎么着都得坚持到底。看女儿的日子过得实在是煎熬，她私下打电话给李暄，让他安慰安慰马小叶。
　　李暄最近的心情很不错，马小叶的话他听进了耳朵，不再钻牛角尖的在李中豪那里找存在感，寻求他的关注与公平，开始把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事业与工作，与家里人的关系没再更加恶化。
　　远离了家庭李琐碎的是是非非，李暄骨子里的精明和冷静开始展露头角。他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舅舅家公司里，毕竟外甥再亲也亲不过儿子，以后舅舅的家业还都是要杨凡继承，他楞插一杠子没道理也的不了好。
　　他人生中赚的第一桶金得益于他的爷爷，李老先生年纪见老，开始处理这些年攒下的私藏，有些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当礼物送人，还有一些东西就交给了李暄，其中有一副美人工笔就卖了个好价钱。
　　李暄对艺术品有天生的感觉和眼光，这得益于他美院毕业学雕塑的亲生母亲。李中豪的前太太优雅，高傲，有品位，站在人前如山上的雪莲一般让人觉得遥不可及。俗人与这种人过日子是要有点抗压性的，李中豪这一点上做的差强人意，思想开了几次小差，外面就多了对双生儿女。
　　前李太太眼里不揉沙子，根本不给李中豪考虑的时间，强势的分拆了李中豪公司，带着价值不菲的赡养费跑到国外去。后李太太准备的手段根本没怎么施展，这仗就糊里糊涂的赢了。当然，也可以说前李太太眼里压根就没有看到后李太太这个人，问题出在自己老公身上，拿别的小鱼小虾撒气的事情她干不出来。
　　李中豪与前妻当年既是青梅竹马，后来又是事业上的伙伴，从做人做事的决绝冷硬这方面，他一向是甘拜下风。两个人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就对当时的老婆怕之远之。离婚之后，站在前妻面前，他的腰也不由自主的往下弯。所以当他注意到大儿子身上的某些特征跟前妻一模一样的时候，那感觉就别提多复杂了。
　　从爷爷那里接手了些些收藏之后，李暄就拍了照片发给在法国开画廊的妈妈。前李太太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经常组个沙龙找人谈谈心，拉拉皮条赚赚钱，几年下来，在国内国外的艺术圈里都有些熟人。有母亲做领路人，不但把画卖出了好价钱，还认识了一些人，李暄正儿八经的当起了艺术品掮客，把副业搞得有声有色。
　　马小叶放寒假的时候，李暄正上了妆忙着拍戏，这是他的第二副业，也是李中豪看儿子这段时间没给他添堵，送给他的新年礼物。李暄正是不定性的年纪，有这种机会肯定是要试一试，站在镜头前，虽然没什么表演的天分，但占了脸小的光，当个花瓶还是够格的。他的表弟杨凡也爱凑热闹，自己跟着剧组定了房间看新鲜。
　　接到张慧的求助电话，李暄先打电话给马小叶，让他回王屋老家等着，他干完了活就去青岛，大家坐一块商量商量马小叶这书到底还有没有必要读下去。
　　杨凡看李暄每天到了点就抱着手机打电话，说话的语气还那么不见外的骚气，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偷偷摸摸的寻摸了好几次机会，不但没有套出话来，反而被忽悠着自己掏钱给李暄拍了几张肉烘烘的艺术照。看着表哥贱兮兮的把那张穿的最少，线条最好的几张单独挑出来，要送人当礼物，他对电话那头的某位女士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