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18、散心

　　张婶子好奇的看着二女儿和外孙女，不知道她们在搞哪一出。张慧坐在地上歇够了，慢慢扶着墙站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坐在女儿身边，跟一直愣神的马小叶商量，“叶子，我们回青岛吧，这里住不下去了。”
　　马小叶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刚才把她吓坏了，她以前也见过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场面，但那些都不能跟被人拿着枪威胁比，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张小曼有多恨她。
　　“妈妈，为什么张小曼恨我们？”马小叶非常想不透这一点。她们俩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但她从来不觉得能到恨不得对方死的地步。
　　张慧叹了口气，说，“这一点可能像你大姨。记得我小时候生病，你姥姥多给我一个煮鸡蛋。你大姨知道了以后，当着我的面，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砸地上，当时她那个样子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姥爷没揍她？”马小叶觉得张大头肯定不会放过。
　　“当然揍了，还饿了她两顿饭，但你大姨就是不认错。”张慧难看的笑笑，“她就是这样的人，一定要占上风，一定要活得比别人好才行，你表姐可能也是这样。”
　　“怪不得，看来是以前我过得太幸福，让她嫉妒了。”这个想法让马小叶好受了点。她的脑筋终于归位，开始安慰张慧，“东西没带出来就算了，只要我们娘俩平安就好。反正山上的房子每年也住不了几天，张小曼不怕晦气她就使劲儿住。过几天我们就走，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让张小曼张狂一段时间。”
　　张慧见女儿情绪好多了，就扶着她在床上睡，“乖女儿，你去睡会儿，别担心，妈妈再不中用，也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咱惹不起躲得起，到哪里都一样过。”
　　马小叶也的确累了，蜷缩的躺在床上，搂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妈，你跟我说说以前你和我爸的事儿吧，我想听听。”
　　张慧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漫无边际的说些已经记忆模糊的事情，看着女儿慢慢睡着。
　　张婶子坐在外面的炕上，问怎么回事儿，张慧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大姐这是引狼入室了，就是个自作聪明的彪子。姓赵的这种人是好惹的么，还把小曼都搭进去。”
　　张慧没精力听她说话，直接问，“妈，大姐家的人现在是把我们当仇人了。你想不想跟我们去青岛住？”
　　“你们这一走，多长时间能回来？”张婶子问。
　　这个张慧也拿不准，“可能半年到一年，具体我也没数，看情况。”
　　“那我还是在王屋呆着，小曼在我跟前长大，总要喝她杯喜酒。”张婶子想了想，又说，“你们要走就尽快走吧，楼上你大姐家，现在经常有些不认识的人出入，万一让他们知道你们在这里，又是一堆的烂扯，邻居们都躲着她们家呢，我现在除了吃饭，没事儿也不去她家。”
　　张慧还是不想老娘留下，“你还是跟着我们走吧，离得那么远，我们也不放心。我姐他们做生意，东奔西跑的，顾虑的不周全。”
　　张婶子头摇的像拨浪鼓，她拉着张慧的手，悄悄说，“我得在家看着房子，万一你姐趁着我不在的时候使坏，你小弟弟拿什么娶媳妇。”
　　张慧没想到张婶子还有这小心眼，“房子不都是写张威的名了么，我大姐怎么抢。”
　　“理是这个理，但你小弟弟就一个人，还天天不在家，你大姐家现在可不一般，她又是个贪财的，要是真领着人拿斧头把门砸开门把房占了，那你小弟弟以后可就要睡大街了，到时候谁也不会管这事儿的。”
　　“你一个老太太就能挡着他们了？妈，你不知道那个赵国现在多吓人，还是跟我们一块走吧。”张慧着急的劝。
　　张婶子铁了心不走，“小曼心疼我这老婆子，不会让我吃亏的。”她很自信的说，转身却拿出了所有的房产证，装到一个黑色的袋子里系好，递给张慧，“这些你带走藏起来，以后等你小弟弟大了，再交给他，我以后给你要也不能给。”
　　张婶子嘟囔着，“以前的邻居家的老太太，跟我差不多年纪，现在都老糊涂了，拿着钱烧着玩，这不是造孽么，以后我也会有这一天的，干脆提前交代好。”然后她瞪了张慧一眼，“这些我都跟你小弟弟说了，还留了字据，你要敢把这些东西昧下，即使我死了，你也要小心我晚上回来找你。”
　　张慧快被这话瘆死了，转手把东西往回塞，“那你别交给我了，我可背不起这责任，你还是托给别人吧，我舅家表哥表弟有好几个，你不信别人总要相信他们。”
　　张婶子骂张慧，“我养活你这么大，临老了，就托你干着一件事情，你还推三阻四，良心被狗吃了啊。我跟你舅舅再好那也是外人，这事儿就交给你办。”张慧硬着头皮把袋子收下，这也就是她亲妈了，要是换个别人试试。
　　等马小叶睡醒，张慧已经把行李准备好，两个人做点饭吃了，打了车灰溜溜的回到青岛。
　　就在马小叶拉着张慧落荒而逃的时候，李暄结束了学业，回到国内，正式走到他爸身边。很古怪的是，他回国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马小叶。
　　李暄把这归结于近乡情怯，他一直是个臭屁的人，当然他也有高人一等的资本，从小智商就高，学业上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在他爸妈离婚之前的日子，他过得非常轻松自在。按照家里原来的意思，高中毕业之后出国念几年书，拿个学位回来慢慢接爸爸的班。
　　但爸妈离婚后，一切都变了，亲生母亲远走北美，后母入门忙着攻城略地，家里还多了两个弟弟妹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即使有心帮他的忙，也做不了什么主。如今的他，稍微示弱一点，他妈离婚时给他争取的利益就保不住。所以，他想了又想，最终没把回国的消息告诉马小叶。
　　李暄下了飞机，没有直接回家，司机把他直接接到李中豪的办公室。李暄安静的坐在父亲的对面，一本正经的听他替自己规划将来。
　　按他本来的预想，李中豪会把他带在身边，边看边学。但李中豪的想法跟他完全不一样，他提出让李暄给某个艺人当经纪人，从实干中找经验。
　　李暄挤不出笑容，但也不想露出心中的悲凉，听完李中豪的话，他问，“爸爸，你开公司以前是做经纪人起家么？”
　　李中豪的脸僵住了，是啊，他自己都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能让儿子做呢。不过子为父纲是中国人的老传统。李暄并没有给父亲难看的意思，他歪着头对李中豪说，“爸爸，你要是给我机会当个演员，我还可以考虑考虑。经纪人这种伺候人的工作，你还是让别人去做吧，我不感兴趣。对了，我跟爷爷奶奶说了，以后住在他们的老房子里，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了。”
　　李暄在奶奶家边倒时差边想以后自己的路，这世界上靠山山倒，靠树树摇，只有靠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最坚实的。想通了这一点，他就收拾好自己，开始了求职的历程。
　　马小叶跟张慧回到青岛之后，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一段时间，忽然接到了张威的电话，说他要代表俱乐部参赛，希望她能到现场给他加油。
　　马小叶痛快的答应，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件，她一定要全程参与。张慧在胶州看过一次比赛后，对这种凑热闹的事情一点提不起兴趣，她还是愿意在家里窝着。
　　带着全套的行头，马小叶坐火车来到济南，张威坐着元丰艺的车来接她。还没等车开动，他就忍不住的开始嘚瑟，“马小叶，我给你弄了张前排的好位置，你可要瞪大了双眼，看我的处子秀。”
　　马小叶点点头，“这个你放心，小舅舅，横幅我都制作好了，等到了住的地方，我再拿给你看。”
　　“别满足，好好打一个赛季，在全国比赛上拿个好点的成绩，就有机会参加国家队的集训。”元丰艺开着车，提点有些高兴的找不着北的张威，“别被这点小事搞的头脑不清醒。”
　　张威赶紧点头，表示他一定会谦虚谨慎，追求进步。马小叶在边上看的目瞪口呆，张威这么小就会说套话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不过小舅舅这么小，说这些话让马小叶听得有些心酸。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能学会这些，张威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的。
　　但马小叶不想让张威看出她的情绪，转而跟元丰艺搭话，“元丰艺，你来济南干什么。”
　　“比赛呗，我跟张威一个俱乐部，都要参加联赛。”元丰艺在后视镜里看了看马小叶，“不过，我是主力，你小舅舅只能算跟班。”然后，他得意的笑了，“给俱乐部创造的价值不同，待遇就不一样。”
　　马小叶心想你都这么大的个子了，也好意思跟个没成年的青少年比，“那就麻烦你以后多带带我小舅舅了，哎，这次来的急，没带什么东西，要不这样吧，今天我请客。”
　　“不用，马小叶，艺哥已经订好餐了，可高级了，”张威的眼睛亮晶晶的，“艺哥现在可有钱了，这车就是他的，怎么样，帅吧，我坐上就不想下来。”
　　马小叶环顾了一下车里，没看出有什么好来，“元丰艺，你可真厉害，现在才多大，就能赚这么多钱。”
　　元丰艺翻了个白眼，“我车我自己也买不起，是家里人看我辛苦，奖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