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苍墨泪宸

19、除夕守岁

　　[十七]

　　一晃数日过去。
　　自若珏生辰后，慧珍像是收了心般，安安静静地在家，和母亲、妹妹增进感情。之前丹枫等被若珏遣回传话，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们不必再跟着。因自家小姐与两位殿下相处时有过这种情况，她们也不曾担心。但是慧珍自若珏生辰后回府，看似欢欣，实际上眼神中却没了神采。蕊心等有新察觉，却不敢多问。

　　日子愈发接近年节，家中愈是忙碌。这是李林举家回京后过的第一个年节，遂极为重视。给全家置办新衣，连下人除了按例外每人又多赏了两件春装。今年亦是慧珍第一次双亲、兄长、妹妹一同过，很是期待。她怕母亲是对京中的习惯不太了解，早早地就让于嬷嬷去给林氏搭把手。林氏见长女已日渐成人，自幼由长公主教导的，处事很是稳妥，办的事也极为贴心，更是不肯放过这个帮手。看着长女虽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却对次女多有照顾，母女之间的关系倒是慢慢增进不少。

　　除夕那晚，圣上怜长公主难得一家人团聚，赏赐了几道菜，让其与家人一起度过。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长公主府摆了宴席，自家人一道吃了丰盛的年夜饭。
　　饭后慧娴闹着要同往年般放爆竹，林氏怕火星飞溅，伤到小女儿，一直不肯。慧娴便拽着慧珍的衣角，求道：“三姐姐陪我一道，还有哥哥也一起！”
　　慧珍一直对这么烟花爆竹不甚上心，但今日有慧娴在，一旁李昕也是鼓动，就想陪妹妹玩一下也无不可。
　　李时已过了爱玩的年龄，但并不反对两个妹妹亲近，反过来劝林氏：“母亲不必担心，有阿时和珍儿在。”
　　林氏自被长公主训斥后，对慧珍的事更为上心些。现今看她也有些心动的样子，就放行了。
　　“莫跑远了，就在院子里。小心着那些火星。”

　　对于那些大的爆竹，慧娴本是有些怕的，却又十分好奇，心里痒痒的。慧珍看出了她的心思，就提议抓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点引线，点完一起跑。
　　李昕自告奋勇为两个妹妹举挂这爆竹的长竹竿。慧珍的手虽不大，但是抓着慧娴肉肉的小手就显得十分纤瘦。虽然她的心里在打鼓，但也是十分期待的。
　　当带着火星的香接触到爆竹的引线时，灿烂的火花在那一瞬间滋滋地迅速燃烧。慧娴兴奋地拉着慧珍边喊边跑道：“三姐姐快跑。”
　　接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身后轰响。即便有心理准备，姐妹俩还是被巨大连续的声响吓了一跳。慧娴更是一下子钻进慧珍的怀里，兴奋地尖叫着。
　　那一瞬，慧珍的眼前只有火光在闪烁，灰色的烟雾在弥漫，却在巨大的轰响对比下，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竟有那么一瞬恍惚。
　　五米长的爆竹真的点起来，也不是很经放。一会儿就快燃到了竹竿顶。

　　突然，小腿被一个力道猛烈地撞击，骤然一麻，失去支撑力，视线也由院中的爆竹突然转向了灰色烟雾的中心，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倾倒。本想努力稳住身体，不料怀中某个攒动的身体在晃动，自己努力维持平衡失败后，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朝地上摔去。事态发生得太突然，已经容不得她多加思考。她双臂紧紧圈住怀中的小女孩，在她直挺挺地着地前，在空中用力扭转身体，最后是侧卧在地上。而后她猛地抱着女孩坐直身体，不让女孩的身体着地。待灰色的浓烟散去，众人只见慧珍抱着慧娴坐在地上，慧娴正好坐在她的身上有些失神。慧珍忙往周围看去，想寻找刚刚撞自己小腿的人，却发现烟雾间只有同样在看爆竹的府中下人。
　　慧珍发现慧娴的模样，怕她吓坏了，忙故作神秘地对妹妹道：“有没有觉得很刺激！好玩吗？三姐姐有没有很厉害？”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是在与她游戏一般。慧娴眼角虽已有些泪水，却噗得笑出来，用手直拍慧珍，“三姐姐太笨了，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还有吓死我了！”
　　肩膀被拍得生疼，她却不敢说出了来。想抬手却发现已使不上力气，她只好用头顶着慧娴的脑袋，笑话她脸上的灰来转移妹妹的注意力：“小小花猫脸！”
　　慧娴果然停下手来，摸摸脸，发现蹭了一首的灰，很是不开心。“我的新衣服，都怪三姐姐！”抬手要继续拍打，却突然被人一把抱起。慧珍直觉突然身上一轻，双脚亦是麻了。
　　原来是李昕将慧娴抱起，“这么大了还坐在你姐姐身上，也不怕把你姐姐压坏了。你才是坏，毁了你姐姐一身新衣裳还好意思怪她。”
　　旁边倚翠忙过来搀扶着慧珍起来。
　　屋里头的大人们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停下了闲话，派人出来询问。李时回道：“不过是玩闹，没什么大事，就是三妹妹的衣裳被火星溅着了，回头叫四妹妹赔她一件。”这样的说明挨了慧娴一顿拍打。兄妹俩又是一顿闹腾。
　　慧珍趁机去厢房换一套衣裳。

　　刚刚还觉得没什么大事，待到换衣裳时，慧珍才发现，右臂衣裳表面的那层绣已被蹭烂。倚翠更是惊讶不已：“县主，好好地放爆竹，您怎么就和四小姐放到地上了呢。”
　　“谁知道呢。哎哟！”衣裳褪下时，慧珍的右手肘竟是难以屈伸，好一阵酸疼。左手因刚刚护慧娴护得太紧了，此时亦是酸胀难以忍受。倚翠为她褪下衣裳时不小心碰到双臂，更是惹得她瞬间两眼蓄满了泪水。
　　“县主，没事吧！”
　　“没事，我忍忍，你动作快一些。”
　　倚翠被红肿的右臂吓着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下来。索性冬日穿得多，并未伤到骨头。“县主，需不需要上药？我去找蕊心。”
　　“待回去再说吧。”

　　这时厢房外有动静，倚翠问道：“是谁在那？”
　　接着又没有了声响。
　　慧珍恍惚间觉得自己疑似看到一个黑影，心头一紧。想到自己莫名地一摔，顿时有所警觉。主仆二人对看一眼，却听熟悉得声音传来，“县主，奴婢把衣裳拿来了。”
　　接着便是丹枫推门而入。慧珍看到丹枫得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是除夕和妹妹放个爆竹，却惹出这样的事。刚刚她和慧娴站在院前门得台阶上，后边多是丫鬟小厮围着。今日除夕，公主府和李府的下人都混在一起了。想了一会儿，又自己按下心思。不过是一个跟头，怕是后头哪个不小心地把她给挤了。因为之前的事就疑神疑鬼也是太过紧张了。
　　她按耐下心思，还完衣裳，她又忙回到大厅去了。

　　刚才的事就如除夕夜的小插曲，回去后，大家又继续坐了一会儿。慧娴年幼已是半靠在林氏身上昏昏欲睡。长公主也露出了疲态，遂一挥手，便就此散了。
　　慧珍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后，本想跟着长公主去正院，却被桂嬷嬷远远对她摇头的动作制止了。

　　不想在回西苑，她再次看到一个黑影，把她惊出一身冷汗。忙问身边的丹枫倚翠二人，可是二人俱不曾看到什么，安慰道：“冬日风吹了树摇晃，在夜里晃了眼也是有的。”慧珍并未因此安心反倒更是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