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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回 纷争再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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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花香找伊苓并不难找,倾尘奔过去的时候,伊苓正坐在一颗老树上逗弄鸟窝里的小鸟,小鸟叽喳的声音在这夏日也显得舒坦。
“雪姐姐,你看这是鸟爸爸吗?”伊苓挑起一根有手臂长的黑蛇,对着倾尘问道。倾尘看到蛇头皮发麻,还来不及让她扔掉,伊苓就带着蛇从树上跃了下来。
“伊苓,这是蛇,快扔了。”倾尘眉头皱的紧,说话声也比平时降了两个调,看着伊苓另有所指的意思,也不急着拆穿。
“阿启说了,雏鸟毕竟还小,这蛇要是爬上去,只露一个头的话,难免会被认为是父母的,但是蛇的心思雏鸟怎么猜的到,还是需要人提醒的。”伊苓把蛇小心的放下地,蛇卷起身子想要攻击伊苓,伊苓一挥手,蛇直直的被甩进了草丛中。
“伊苓,雏鸟是听不懂人话的,该认为是父母的,还是会被认成父母。”伊苓的话倾尘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明风启教的,只是想了半天,也实在不知道明风启三番两次让伊苓来找她的用意,伊苓的心性单纯,就算是在这俗世呆了那么多年,耍狠说话,都只能学学别人的样子。
“雪姐姐,你是不是和阿启有什么关系啊?他干嘛老让我来找你,我还在屋顶睡觉呢,睡的正香的。”伊苓满脸委屈的向倾尘靠了过来,倾尘也顺势摸了摸她的头。
“伊苓听话,这话中有话说出来是要吓人的,你别和她们学这套,不该管的别管,护好主人才是我们红月庭要做的事。”
“是,雪姐姐最懂事。”伊苓本身生得一副乖巧的样子,初见的时候,是红月庭坐下四大娘子之一的巫槐带回来的,生的俊俏,两只大眼睛会说话一般,把红月庭大殿的人都好好的打量了一遍,怯生生的样子,直让人想要保护,作为红月庭的老幺,自然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加上天赋异禀,练功的时候也没受多少苦,教主也说过,伊苓是整个红月庭最干净的人。可是她偏偏有一个全武林都不想听到的姓。
倾尘收回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回去以后,告诉明风启,别来找我了。”
伊苓点点头,跃上树头,树叶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远,倾尘收回请的姿势,揣成了拳头,不禁有些好笑,“阿启,你这又是为哪般啊?”倾尘目光穿进树林里,迟迟不见回神。
远处的赫连皖,悠悠落座树梢,仿佛坐着的是一个软椅而非坚硬的树梢,“啧啧啧,规矩硬着来,情义软着来。”
倾尘靠在楼梯转角处,侧着眼睛打量楼下的那些人,与天盟名字虽然取得大,但是以客栈为主,食物都仅是提供方便,此刻大厅不过四个方桌,各处一方,倾尘早晨起来,下楼为赫连皖准备早餐,刚迈出楼梯转角一步便退了回来。
西面,正对着楼梯口的地方,察尔络一尊大佛似得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目标太大,只需要一瞬间,他腰间那火王宫的血玉佩逆着阳光闪了倾尘一下,倾尘身体本能反应退回人看不到的地方,小心的观察着楼下的人。
南面的一个瘦小的男人,斜着眼打量着察尔络,只是倾尘看得出来,那个人的眼睛是盯着察尔络身侧的两个大锤,而非那血玉,无关紧要。东面的几个人也是吃几口就往察尔络的地方看一眼,察尔络是塞外人,络腮胡包一脸,只留了一双眼睛,与中原人比起来,确实是有很大差别,而这个小镇上的人很少有人是见过塞外人的,一脸好奇情理之中。只是那东面,倾尘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打量起来,三个人,有两个似乎是双胞胎,长得十分相像,另一个看起来过了五十,头发半白,微胖,挺直身子喝着茶,倾尘看他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指尖内扣,似乎随时准备发力,最重要的是,腰间都有一个似有若无的东西,尽管很不显眼,但是碍于倾尘身份实在特殊,对于这样的东西都抱着十倍八倍的敏感,那一定是玉佩,武林不成文的规矩,金木水火四王各掌中原四方,维护四方和平,因此隶属于四王下的人,都会佩玉,好辨认身份,每一种代表身份的玉佩都只有一百零二块,这是为了平均四方势力所定下的规矩,佩玉少,自然能得到佩玉的都不是泛泛之辈,都是代表一方的实力的。
倾尘是红月庭为水王赫连沩准备的武奴,身份低下,自然不配佩戴玉佩,也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武林内斗猖狂之时,四王的内斗好戏自然少不了,谁家拿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自然位分在其他三王之上,之前的武林盟主余取天本是火王淳于炽座下,可惜淳于炽病弱,王者之位向来是能者胜任,现在的火王已经是沈暖淮了。余取天也随着老火王不再属于任何一个人座下。现在余取天也不行了,这四王的斗争,恐怕越发激烈了。
倾尘观察好形式,确定不是对赫连皖有危险的情况,才转身下楼,步伐稳健,若是平时,轻功底子甚好的她走路自是没有声响的,这一次倾尘特意加重步伐,将自己脚步声调整成普通人的声响。
下楼,吩咐小二准备早餐,倾尘站在大厅边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等着小二,所有的一切都十分正常,直到一个一指长的飞镖“嗒”的一声定在倾尘眼前,之前本就离墙不远,一股劲风直奔她眉心,飞镖的速度奇快,想必发镖之人并没有手软的意思,倾尘飞快的侧身躲避,飞镖就定在身后的墙上,侧身的倾尘眼前就是那个飞镖,飞镖小指粗的柄上,刻着一个精细的木,哦,南宫棱的人。
“姑娘好身手。”东面桌子上的那个微胖的男人站了起来,“若是老夫没有看错,刚才姑娘避让的时候两脚离地了吧,这等轻功造诣,恐怕轻功都成本能了吧?”
倾尘心里暗骂一声,这称老夫还有些年轻吧。骂完脑子里面迅速的过了一遍可能发生的情况,知道对方肯定多少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要想办法绕过去,若是知道她的身份,赫连皖在客栈的安全十分难以保障。
“您说笑了,我虽女辈,但是敢来这骆新镇看热闹也是要有几分自保的本事的,不知先生为何突然出手为难?”倾尘并没有行礼,面对年长的人,这礼数不到位,多少有些挑衅的味道,身后的那对双胞胎也站了起来,走到男人身后,一左一右,像示威一般。
察尔络那边显然看不下去了,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指着三个男的开口,“三个男的欺负人家姑娘一个,还怪有本事了是不是?”
“那锤霸就有所不知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水王的武奴啊,当年我去接我们木王的武奴的时候,她才十一出头,如今都这么大了,出落的这么水灵,怪不得那赫连皖公子去哪都像宝贝一样带着?”微胖的男人接话,一句话把该说的信息全告诉察尔络了。
察尔络显然反映了许久,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赫连皖那小子在这?”
那小子?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倾尘,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称呼赫连皖,想到赫连皖听到这个称呼的反应,有些想笑,又不禁发寒。
“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锤霸称呼我那小子,我也就不计较了,就是不知那三位兄台是哪家座下,竟然对在下的家里人这么了解?”一阵声音从楼上传来,用了内力,底气足的撞在墙上都能震三震,倾尘一阵发寒,赫连皖很生气。
察尔络笑起来,络腮胡堆一脸,“小子,好久不见啊,喔,长这么高啦?”对着赫连皖说的。
倾尘就算不抬起头也猜到了赫连皖脸上尴尬的表情,只是目光只能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三个人,怕他们突然发难。
“屁,你上次见老子的时候老子就这么高!”赫连皖吼察尔络,脸颊微微发红,倾尘被他一吼,吓的本能的抬头看了赫连皖一眼,没想到赫连皖微妙的表情映入倾尘眼里,这...比那句话还吓人。
本来一直紧绷的三个人,见倾尘移开了目光,趁机发难,双胞胎之一低下身子,左脚伸出,身体离地只有一个茶杯不到的高度,向倾尘铲了过来。倾尘猛然回神的时候,对方的脚尖已经碰到了她的衣角,倾尘冲忙跃起,纵然轻功功底出神入化,却也抵不过这么快的攻击,对方力道之大,就算没有直接踢断脚踝,还是让倾尘仰头向后倒,倾尘倒到半空,并拢两脚,夹住对方的左脚,双胞胎之一没想到倾尘会在空中毫无支撑的情况下出招,一下子无法应对,倾尘后手撑地,下身像拧绳子一半,飞快的绕了几个圈,将对方甩了出去,双胞胎之一砸在中心的柱子上,震出薄薄的一层灰,落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哥!”双胞胎之二着急的叫出声,跑过去查看他哥哥的伤势。就只剩那个微胖的中年人面色凝重的看着倾尘毫不费力的站直身体,对他投来漫不经心的眼神,但凡懂武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实力的差距,已经不是一招两招或者几百招的距离,而是压制,根本无法过招。
赫连皖恢复正常的神色,看也不看倾尘就轻轻的吐了几个字,“解决完以后赶紧把早饭给我抬房间里。”然后转身往里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叔,你上来么?”对着察尔络说。
察尔络看了倾尘两眼,确定这些人是倾尘可以解决掉的,才抬脚上楼梯,末了不忘提醒,“小姑娘小心啊。”
倾尘似乎被这句惊到了,转头看向察尔络,察尔络并没有在意,说完就追着赫连皖去了。倾尘愣愣的对着察尔络的背影说了声谢谢。
双胞胎弟弟看着伤势严重的哥哥,火气一下子冲进大脑,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刀就要冲过去,中年人伸手拦住他,“啊札,先把你哥哥扛回去找大夫,你要他死在这里吗!”
“嗯哼?”倾尘突然笑着挑了挑眉,“飞镖也是你们射的,挑衅的也是你们,这怎么?”倾尘顿了一下,目光集中在中年人身上,“要走的也是你们?”言下之意清楚不过。
中年人也笑笑做了一辑,“姑娘武功之高,在下佩服,今日不过是切磋切磋,还望姑娘不要在意。”
倾尘的笑意丝毫未减,就这么看着中年人,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中年人那双看起来刚劲无比的手在出着微微的细汗,见倾尘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又接着开口,“何况一个姑娘家,武功再好,一对三也呃!”倾尘一个箭步上去掐住了中年人的脖子,中年人的话被倾尘一只手捏在了嗓子里,倾尘微微用力,中年人的嗓子仿佛通了风,只发出沙哑的叫唤人,听不出话语来。
“别跟我姑娘长姑娘短的,我可消受不起。”倾尘说,眼光撇到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看着他们目瞪口呆担惊受怕的样子,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出去,看热闹的你看看我,我碰碰你,本来人就不多,一下子散干净了。倾尘看着抬着早饭的小二,给了个没关系是小事的微笑,小二端着盘子噔噔噔的上了楼。
回过头来双胞胎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了穴位,瞪着眼睛看着倾尘,离得不近也看到了他眼里爆出来的血丝。倾尘也给了他一个笑容。
倾尘从中年人的腰间摸出玉佩和一把印着木字的飞镖,中年人仿佛感觉到强大的死亡信息扑面而来,他开始拼命的摇头,先前已经白下去的脸,涨的通红。倾尘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确定好动脉的位置,抓起飞镖直接戳下去,然后往下拉划拉出一个拇指长的伤口,血一下喷出来,喷倾尘一脸,脸被血衬的越发白皙。中年人的身体抖动起来,倾尘抓着的手丝毫未松,看着中年人快要失去神采的瞳孔瞪着她,仿佛在质问她的残忍,倾尘一笑,“你也没有什么错,就是惹了我,死了以后一定要记得我的样子啊。”
人的恐惧总是能激发出无限的力量,双胞胎弟弟冲破穴道,手握着短刀飞身冲了过来,倾尘慢慢的放开掐住中年人的手,中年人失去支撑砸在地上,没了生命迹象,倾尘回身把飞镖甩出去,手上的青筋都微微显了出来,看出来用了蛮力,飞镖从左肩胸口和肚脐三个地方穿过去定在后面的墙上,双胞胎弟弟被力量震的直接仰面后翻,摔在地上。嘴角没出一些血泡,抽搐了几下也死了。
倾尘收起表情,将最后一个飞镖敲进了双胞胎哥哥的胸口,一一确认死亡以后,打了一声长口哨,几个素衣人落在了门口,“把尸体和现场处理一下,照规矩送回木王宫,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把嘴巴给我调教好,一个别漏下。”倾尘一边伸手把桌子上的茶水倒在手帕上擦脸,一边面无表情的吩咐,素衣人应了以后,才抬起放在柜台的早饭,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