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迷乱》长空出云

6、紫藤花下秋千摇

　　枫和雅站在荼桑园的门口，静静地等着，不过一会儿，荼桑便恢复如初，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可是雅，这个从小就跟在荼桑身边保护着她的人，如何不知荼桑心中的苦，就算难受，也要扛着，扛不住也要死扛着，绝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多余的情绪。自己的这个主子，外表看起来永远是那那般高贵，但是谁又能理解她心中的苦？自己不能，就连她最亲近的哥哥也不能……

　　雅叹了口气，不知要怎么和荼桑叙诉关于八皇子的事。

　　荼桑看到雅此刻的神态，没有多说什么，想必是因为自己。于是令二人进去荼桑园内的精致的小木屋坐下，二人不敢坐，荼桑也没有多说，而是站起来静静地烧水，看着水汽一缕一缕冒出，水也越来越热，而水壶的盖子也被水汽冲得上下翻腾。其实很多时候，人都是这么身不由己，就像这水壶的盖子。事情发展就像烧水过程，水会越来越热，而盖子会越来越身不由己，等到扛不住的时候，便会被水汽顶出水壶，摔掉在地。

　　“咕噜咕噜 ……”水开了，荼桑用一块布包住了把手，分别为二人沏了两杯香气四溢的茶。然后在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类似于酒壶的东西，打开盖子，没有一丝气味可言，而且倒出来的液体清澈透明，似水，却不像是普通的水。

　　枫和雅看后均是不解，荼桑一口喝尽自己杯子里的 “水” ，没有丝毫变化。荼桑知道他们的疑问，于是淡淡道： “酒，自己酿的。”然后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含有命令的意思，于是枫和雅才坐下，看着荼桑已经好几杯酒下肚，于是也浅撮几口茶。

　　荼桑头微微一侧，看了一下手中的酒壶许久，于是将其放回原来的地方。水开了，壶盖注定不能安稳了 ……

　　“过程。 ”荼桑淡淡道，没有坐下，站在窗旁看着自己一手打理的荼桑园，看着自己的那棵还未长大的小柳，看着自己的紫藤花，还有那凫颜最爱的秋千 ……

　　枫和雅互看了对方一眼，于是雅先开口道： “公主知道她自己时日无多了，怕你们遭到迫害，同时也是为了 ……千玺千玉的安全，于是才偷偷将你们送出宫。 ”她口中的公主，就是荼桑的母亲，异族的塔塔公主，异族首领最珍爱的小公主。 “可是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却遭到南后的伏击，于是我和枫还有其他一些手下便挡住了南后的人 ……”

　　荼桑带着丝丝忧愁，轻轻走了出去，好似有点不适。枫和雅便在后面跟着。荼桑淡淡道： “哥哥的事。”说着走到紫藤花下的秋千上，坐下，轻轻摇了起来。

　　枫看了雅一眼，向她点点头，然后道： “后来我们一直在找您和八皇子，结果却听到了您被南后害死的消息。后来我们在齐国帝都城阙休息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八皇子的踪迹。他和一位女子在一个客栈里，我们告诉了他您被害的消息，他不信，他说您一定活着，要是您死了，他感觉的到。 ”

　　“一位女子？ ”荼桑停了停摇动的秋千，一股香气随风入鼻，好不舒畅。

　　“那个女子名叫苌隰，城阙户部尚书之女，八皇子所爱的女子。前因属下不清楚，但是后果还是知道的。苌隰小姐为了和八皇子在一起，逃婚和八皇子在暂住在一家客栈，而那一天，苌隰小姐给八皇子斟了一杯茶，八皇子一喝，便开始毒发，而那时属下去帮八皇子干粮和衣物，结果回来时却发现苌隰小姐不见了，而八皇子毒发倒地，奄奄一息。八皇子说，要找到妹妹，还有要找到苌隰，把这封信交给她。 ”说着拿出了两封信给荼桑。枫继续道 “而后属下在城阙找遍了，都没打听到有苌隰这个人，后来便离开城阙了。路上恰好遇到了雅，那一天途经圣鲤村，看到您的背影，属下不敢确定，于是便留于此地，直到今日您才出来，于是便跟踪了您。 ”

　　荼桑打开了那封给自己的信，信上的字迹很扭曲，看得出来哥哥那个时候很痛苦，信上说：
　　傻妹妹，哥哥知道那天你的离去是为了保护哥哥，哥哥的千玉也是你拿走的吧！傻妹妹，从小就是你一直保护着哥哥，哥哥却没能保护你，最终，哥哥还是负了你的保护，哥哥是不是很没用啊 ……还记得你小时候老嚷嚷着要给给我找一个嫂子，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我爱的人，她就是苌隰 ……

　　荼桑看完后仰天闭目，感觉身体里隐隐有寒意袭来，突然地，她失去意识，身子向后一倒，雅眼快，赶紧冲过去抱住了荼桑。

　　凫颜来到荼桑园，发现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在荼桑园门口。

　　“你是谁？ ”

　　“你是谁？ ”

　　二人异口同声，凫颜本不想理他欲直接进入荼桑园，谁知他手一横，挡住了去路。凫颜顿时一愣，随即看到里面有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子跑了出来对着男子说了几句，于是男子便放下了手让她进去，凫颜不解，一边进去，又一边回头看着二人。

　　凫颜进了小屋，发现荼桑正躺在榻上，面色苍白。 “荼桑？” 凫颜轻轻叫道。

　　荼桑没有回答。

　　“荼桑？ ”凫颜又轻轻叫了一句，然后在荼桑旁边坐了下来，荼桑睁着眼睛，可是眼睛出奇地无神。凫颜摸了摸荼桑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荼桑的脸颊，除了有些烫之外没有什么异样。 “荼桑你没事吧？”凫颜担心道，把本想找荼桑算账的心抛之脑后，现在满是担心。她依稀记得，第一次将她从水救起时，荼桑有过这种神情。一定出什么事了，还有外面的一男一女，跟他们有关？还有他们又是谁？

　　荼桑转过头看着凫颜，双眼出奇地无神，如两口枯井一般。 “我没事……” 荼桑勉强挤出了一个平常的淡淡的笑容，道： “就是喝了点酒……”说着，声音中带了些苦涩，指了指桌上的精致的酒壶，那是刚才凫颜到荼桑园门口时，荼桑令雅拿出来放在桌上的。 “那是我刚来的时候酿的，一直埋在那棵紫藤花下，前几天挖了出来，本想当作你的及笄礼送给你，但是 ……我想尝尝好不好喝……”说着，停顿了好久，终于摆出了一个笑容，一个真切的笑容。 “结果，一点都不好喝，而且酒中还有一些毒性 ……所以你看我这样了……”

　　凫颜信以为真，于是松了口气。荼桑接着道： “外面摆好了唐歌要的花，你等一下给她送过去 ……”荼桑顿了顿，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开口。 “去吧……” 荼桑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她说的话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执行，而凫颜也就愣愣地听着荼桑慢慢将话讲完，然后起身要去送花，结果发现荼桑正抓住了自己的手。

　　荼桑深深地看了凫颜一眼，终究放手了。

　　对不起，凫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