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骄傲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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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是被热醒的。
并不是因为房间的温度很高，恰恰相反，已是到了初秋时节的霍格沃茨呈现给那些深爱着它的人们的是一片还没从灾难中恢复生机的凋敝场景。那种除了大厅或者公共休息室里才能遇到学生、其余时候一个人都看不见的经历只会给原本就降温后的生活再添一份冰冷。
霍格沃茨的这个秋天是冷的。
正因为如此，即便有可能引发火灾等糟糕的问题，霍格沃茨的每一处壁炉、每一盏灯都在哈利的强求下被点燃了，仿佛这样能给这个校园带来更多的温暖。
这样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很多惊弓之鸟般的学生们总算愿意走出自己狭小的卧室，和同学们一起围在壁炉旁边，分享那一份份的光明。
校长室里也有一个壁炉在一直燃烧着，但是这点温度对于哈利似乎并不怎么够。他有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也没有好好吃饭，所以即便躺在了里壁炉最近的沙发上、即便又盖上了一床厚厚的毯子，他依然是迷迷糊糊地在寒冷中累得昏睡过去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梦里火焰熊熊。
梦境模糊不清，哈利只是恍惚地看见了一个人被定在个十字架上。
【是耶稣吗？】曾经生活在麻瓜世界里整整十一年的他对于“十字架上的人”的唯一印象就是耶稣了。
可是也不像，因为耶稣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十字架的下面围了很大一圈人，那些人的手上都拿了一个火把。
这是在烧死什么人。
【是中世纪的时候在烧死巫师吗？】
可是也不像。
那些拿着火把的人轮廓都有些眼熟，但是当哈利想要看得清楚一些的时候，那些人又变得模糊起来。
哈利就是在那个时候觉得有些热的。
他看着那些拿着火把的人将手中的火焰扔进了十字架下安置的干草堆里。
“做些什么，这样是不对的。”哈利对自己说道。即便他的手中并没有魔杖，但是眼睁睁地看见有人在被烧死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不管他怎么对自己说，他依然动不了。
这时哈利发现他能听见十字架上的人发出了什么声音。他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但是当他试图听见那朦朦胧胧的声音的时候，他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奇怪的是，他似乎能听见对方的话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被定在十字架上的人从一开始在絮絮叨叨地劝解些什么、到后面的苦苦哀求着、再后来破口大骂道，最后又变成了轻声地劝解。可是不管他到底在做些什么，那些举着火把的人都没有给予他一丁点反应，只是在一丝不苟的、有条不紊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最终那个人放弃了挣扎，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火舌舔舐自己的身体，从下至上的一点点化为灰烬。
哈利本该有些慌乱才对的，但是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件事的发生，然后那个火架上的男人突然朝他看了过来。
他们双目相对。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是一双绿色的、黯淡无光的眼睛。
哈利吓了一跳，然后他做出了在梦境里的第一个动作，他张开了嘴巴。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浓烈的烟味呛进了哈利的嘴里；当他因此而剧烈地咳嗽的时候，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也跟着钻进了他的鼻子。
当他钻心剜骨般的疼痛传达到他的神经上时，他猛地意识到了——那个被架在十字架上的人是他自己！
他痛得想要尖叫出来，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被烧焦。
【赫敏！罗恩！金妮！小天狼星！卢平！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哈利在心里大声地呼喊到那些重要的人的名字，可当他心里真的说出这些人的名字的时候，那些举着火把的人的脸却清晰了起来，恰恰就是哈利喊出来的那些人。无数的赫敏、无数的小天狼星，他们用淡漠到好像在吃早餐一样的神情举着火把不停地增加温度，想要给予哈利更多的痛苦。
“不…”
他的世界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波……”
“不！”
“波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世界像是要坍塌了一样、天空中的云开始坠落下来。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些人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朝干草堆扔着火把。
“不要！不要是你们！”哈利大声地尖叫道。
“哈利·波特！”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梦境也随之炸裂开了。
哈利猛地坐了起来，一头撞上了面前的人。
“该死！”来人吃痛地咒骂地站了起来，捂着自己被撞得通红的下巴愤怒地看着哈利。
“圣人波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呃，呃，马尔福？”哈利眯了眯眼睛，花了好几秒钟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不然呢？在这个点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会出现在你的这个校长室里？哦，如果有，那有可能就是会要了你命的人了。”马尔福见哈利已经醒了，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对。”哈利显然还没有从糟糕的梦境里挣脱出来，对马尔福刻薄的话根本没精力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蹙眉揉了揉自己要痛到炸裂的太阳穴。
“哈？你就这点反应吗？”马尔福不知道在气些什么，口气相当不满地嘟囔道。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哈利有些惊讶地看了马尔福一眼，马尔福自从攀上他这棵“大树”后就一直处于沉默寡言的状态里面，陡然看见他恢复了“马尔福大少爷”的做派让哈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安心。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安心些什么，或许是因为这几天他的世界一直都在天翻地覆，看到这么个一成不变、没长进的家伙反而给了哈利一种安心的感觉。
所以他相当配合的说道：“谢谢？”
哈利发誓，他清楚地看到马尔福的肩膀抖了一下。
“梅林！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来自于圣人波特的感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不得不让我对人生产生了一丝丝的怀疑。”马尔福这种夸大又傲慢地口吻让哈利重新产生了一拳打在对方那张精致小脸上的熟悉冲动。“所以，请伟大的波特先生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马尔福，如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让你又原形毕露的？”
然后马尔福竟然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他耸了耸肩。
“如果你像我一样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着美梦，却被一声尖叫吓醒。接着，那个尖叫的人还像重了恶咒一样不停地翻滚着、尖叫着、而且怎么喊都喊不醒，那你也会因此而吓得一身冷汗后火冒三丈的。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原来你也会做噩梦？”
“我经常做。”
“可是你的这种反常是从两天前诺特行刑之后开始的。我是说，不只是睡觉。”马尔福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支着自己的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嘴唇。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面对马尔福的疑问，哈利没有回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后问了一个问题：“马尔福，你有见过一群人在杀人现场欢呼的场景吗？”
马尔福抬了抬眉毛，他没有立刻回答哈利的问题，而是走到校长桌那边端起了早就热好的两杯热牛奶，将其中一杯塞进了哈利的手中，自己端着另外一杯坐到了哈对面的沙发上。
“？”
面对哈利疑惑地神情，马尔福别扭地转了转眼珠：“以前每次我做噩梦吓醒的时候，妈妈都会给我一杯热牛奶，好像这样能让我更安心。波特，你可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因为自己习惯了喝牛奶才热的，可不是专门为了你。”
“至于刚才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是’。”
马尔福喝了一口牛奶，升起来的烟雾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曾经有一段时间里我经常看到。”他的声音也同样变得有些朦胧不清。“你应该能猜到的，那些人，他们欢呼着、嬉笑着、杀人。他们甚至不会立刻杀死对方，而是不停地戏弄着将死的人、看见他们斯文扫地、看见他们苦苦哀求。然后那些人等玩够了，才会去杀死对方。”
“布巴吉教授，你知道她吗？不，你应该知道她，那个教麻瓜研究的教授。她被杀死在了我面前，在死之前他们一直用钻心剜骨折磨她，然后把她的‘躯体’摔在了长桌上。他们哄笑着。”
“那个教授死前像教父求救，但是没人在乎这个，我是说，教父他，好吧，也许他的确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在那种时候教父只要有一点动容他自己也会死。算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个话题，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总之，他们经常做这种事情。杀死一个人像是个有趣的娱乐方式。”
马尔福有些混乱地说道。但是对哈利而言，他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果然，”哈利轻轻地摩擦着杯壁，“他们变得和‘他们’都没什么两样了。他们是不同的人才对的。”
“什么？你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马尔福。只是，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以及那些值得被喜欢的人们，不要变成了他们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我需要停止他们。只是这个事情有点麻烦，可能得再好好想想。”哈利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骄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