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偏离理性的崩溃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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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玛琦班女士宣布开始行刑的时候，哈利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情绪，他从来都不喜欢杀人这种事情。不知道是被教导到过于适应和平的生活，还是，或者就像是马尔福所说的那种“天生地、令人作呕的圣母情怀”，即使是伏地魔的死都没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高兴情绪，因为在他的思维方式里，死亡本来就是一件永远应该被避免的事情。
当那两个傲罗将绑着诺特的架子一点一点塞进那个“箱子”时，哈利对面的那个“墙壁”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诺特就像是被一点点推进了水中一样，以他为中心的圆圈逐渐波及到到整个“房间”。然后这些涟漪也很快扩散到了哈利他们那边。
眼前的场景模糊了那么一瞬间。
哈利眨了眨眼睛。
而当他重新看见诺特的时候，那种破口大骂的愤恨模样已经被另外一种表情所代替。当哈利看到那种表情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它”的含义——恐惧。
哈利很少看到这样满是恐惧的脸，“它”被扭曲成了一团：眼睛瞪得很大、几乎占满了四分之一张脸，眼珠子在过于空旷的眼眶里四处乱转，就好像一个指针失控了的表盘、或者不如说是穆迪的那只假眼睛；他的眉毛因为眼睛太大反而飞了出去，虽然在漫画里会是一个非常好笑地画面，但当眉毛真的被眼睛挤到额头上、并且像两条蚯蚓扭作一团的时候，这幅画面便不会有趣了；即便如此、诺特的依然咬紧了牙关，保养得很好的牙齿死死地闭合、并且在像坏旧的齿轮一样别扭地咬合着，哈利几乎都可以想到那种金属、或者是陶瓷毛躁处不停摩擦的声音，即使他什么都听不到。
诺特被涨得通红，他的每一寸外露能看见的皮肤都是通红的，哈利怀疑他还没有完成行刑就会因为脑充血而死亡。
哈利看得有些难受，他后悔了。
他的身边常常伴随着牺牲和死亡，但是通常情况下它们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的，人们死亡那一瞬间的表情常常定格在了脸上，有些时候是惊讶，有些时候是愤怒、有些时候甚至是快乐的笑容。哈利见过最漫长的“死亡过程”大概就是斯内普教授的了，但是那个男人死亡的过程非常安静、非常得平和，哈利甚至觉得有种解脱地惬意在里面，就好像即将死亡的男人等待那一瞬间已经等了足够长的时间一样，那是一种总算达成结果的满足（其中的满足哈利砸当时完全不懂，但随着他知道的事情越多，他就越能在夜里回想起斯内普教授死亡过程的时候，对男人的表情更多一份体会。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每当有烦心事的时候他就能想起这件事。）
但即便是斯内普教授的死亡过程，那都是只是短暂的瞬间，更别提死掉的人对这件事本身并不算抗拒。
诺特则是不同的。
诺特是在抗拒死亡，但他的抗拒是无力的，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女神迈着轻快地步伐欢天喜地地靠了过来。
很快哈利就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了，因为诺特已经完全没入了“房间”里。
当绑着诺特的木架完全没入那个“房间”的时候，木架便浮了起来。就好像掉入水中的一个木棍一样，被水波推来推去。接着，摄魂怪们就像一群不停开合着嘴巴的观赏鱼一样朝诺特围了过去。
诺特开始在木架上疯狂地扭动起来。
刚好诺特“漂”到背对哈利他们，因此哈利可以清楚地看到诺特在疯狂挣扎的时候手掌和手臂之间的连接点被拧了几圈，像是一个被扭干的手帕。
围上来的摄魂怪一直在吸食诺特的“快乐”，他的脸不再被涨得通红，而是迅速地变白，之后走向铁青色，然后，当诺特重新正对哈利的时候，他已经能看到诺特一根根神色的血管。
诺特的嘴很快就张开了。
他也没有力气再继续挣扎了。
哈利看到眼泪从他的眼角处流了出来，然后飘了起来。透明的液体从嘴里、从鼻子里都漂浮了起来。
诺特的脸糊成了一片。
不仅如此，一些黄色的液体和深咖色的固体也出现在了哈利的视线里。
【这糟糕透了。】哈利心想，【或许对像那样高高在上的贵族而言，比起死亡，这种毫无尊严的、肮脏恶心的死法比起死亡更加像是一种酷刑。】
到这种时候，摄魂怪还没有吻上诺特。
哈利真切地怀疑人们所说的“摄魂怪没有思维”是否是一件真实的事情，因为现在的场景就像是“它们”在戏耍诺特，像极了一些动物当抓到弱小猎物的时候先不去吃它、而是选择捉弄对方、直到对方被一点点玩死的场景。
哈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摄魂怪始终是他的心理阴影所在，即使他已经学会了“呼神护卫”不可否认的是那个东西依然是一个噩梦。
【让“它”快点结束吧。】他开始祈祷起来。这种缓慢的行刑对他而言也是一场酷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句怒吼：“该死的！动作快点！”
哈利从自我的世界里拔了出来，他猛地转头看着怒吼的人——提贝卢斯·奥格登。
哈利记得他，那是一个非常充满正义感的人。当时黑魔王把整个魔法部握在手里、将英国巫师界搞得乌烟瘴气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地辞职离席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在战争结束后和玛琦班女士一样很快就被金斯莱先生重新请回来成为威森加摩的成员，哈利就在他的旁边看见了两个傲罗在保护奥格登的安危。
不过相比起玛琦班女士更加圆滑的性格，奥格登先生的脾气要暴躁得多，或者可以说更加具有偏激性正义感的他或许是一个好的威森加摩成员，但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审问者。
这也就是玛琦班女士在主持这场审问和行刑的原因。
而现在奥格登的言行显然证明了金斯莱先生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正在愤怒地咆哮着，脸涨得通红。他紧紧握住拳头像空中砸去，好像空中有东西可以这样一拳被砸碎。
原本一直在小声讨论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都像哈利那样转过头看向奥格登。
“看什么看！”奥格登像周围扫了一圈，把目光重新放回“行刑室”继续咆哮道：“拖拖拉拉做什么？杀了他！”
只可惜摄魂怪并没有如奥格登所愿那样给诺特来一个长吻。
“杀了他！”空旷的楼层里回响起奥格登的怒火。
当回音的尾巴消失的时候，奥格登发泄地挥了挥拳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细小犹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杀，杀了他。”
这个声音就像一个开关一样，人群中稀稀拉拉地响起了这样的发言，这种声音越来越多，最终在反复磨合后逐渐变成一个响亮的口号，人们整齐划一地挥动着自己的拳头，咆哮声像雷鸣一样响彻整个区域。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伴随着一次次地怒喊，人们爆发出的怒火也越来越旺盛。似乎杀死这个男人成为了唯一能声张正义、填补他们愤怒的方式。
哈利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些上层的、充当着智者身份的人们如此地诅咒一个人的死亡。
当人们的怒火达到顶点（哈利不知道是不是顶点，因为怒火一直在越烧越旺）的时候，摄魂怪“吻上了”那个早就没有反应的躯体。
接着，诺特就变成了一具“枯尸”。
【总算结束了。】哈利眨了眨眼睛，汗水把他整个的打湿了。
然而人群爆发出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侥幸心理。
“梅林！那个恶徒总算死了！”最早喊出【杀了他。】这句话的那个男人兴奋地跳了起来。
“太棒了！那个东西总算死了！”哈利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高兴地击掌起来。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人们笑着、闹着、开心地拥抱在一起，大声地呼喊着。
“他们都疯了吗？”哈利低声喃喃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诡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在哈利的耳边响起，最终变成了一个机械的、完全无法停止的动作，哈利转头看过去——是布鲁图。
在布鲁图的脸上洋溢着癫狂的笑容，他弯下腰大笑着，嘴角咧到了耳根处，原本优雅的绅士气息荡然无存。
在诡异的节日式的欢快氛围中，哈利冷掉的汗水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偏离理性的崩溃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