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H山的那边》长旭

21、偏离于理性的崩塌Ⅰ

　　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是能为英国巫师界带来正义与和平的象征。

　　在第二次战胜伏地魔后，人们这样敬奉着他。

　　而在这样狂热的崇拜下，哈利·波特本人的意义在迅速淡化，逐渐变成一个被人们奉若神明的符号。

　　哈利知道这样是不正常的。

　　最初他感到非常的别扭，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非常优秀的巫师，只是以一种奇特的运气被一个恶徒给选中了，然后又恰好有一对深爱着他的父母，然后在各种爱的保护下机缘巧合地战胜了伏地魔。

　　与其说他是带给人们正义与和平的关键，不如说他只是一个刚好合适的容器，容纳了那些为了战胜伏地魔而赌上生命不懈努力的人们信念和创造的契机，然后战胜了恶敌。

　　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抱着强烈的欲望想要杀死伏地魔，不过是为了向那个“东西”复仇和活下去而已，归根结底其实也仅仅只是出于个人的好恶和对生存的渴望，与多么高尚的情操没有关系。

　　抛开这一切他人提供给他的帮助，哈利就只是一个扫帚骑得不错、黑魔法防御术比较好又性格倔强、自尊心极强的难搞学生而已。

　　可是人们将无数尸骨堆砌出来的险胜全部归结在了因为有“救世主”这点上，将哈利·波特推向了神座。

　　这是即使强大如邓布利多教授都没有得到的“殊誉”。

　　哈利想了很久，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因为哈利·波特并不是像邓布利多教授那样可以用能力大小来度量的“强大”，而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奇迹”。因为是奇迹，所以得到了异常的狂热崇拜。

　　这绝非哈利自己的意志。

　　【既然战争结束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考虑做哪个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或者去做一个傲罗。】哈利在胜利的最初抱着这样单纯的想法，并且内心有些抗拒着不属于他的荣誉。

　　可是当一个母亲抱着自己孩子的尸体泪流满面的跪在他面前替自己死去的儿子感谢“伟大的哈利·波特贯彻了正义、战胜了邪恶的伏地魔。”的时候，哈利这才意识到对于那些听着自己“奇迹”长大的孩童而言，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他内心的一丢丢不满的火苗被莫大的痛苦扑灭了。

　　被那样崇拜着的自己没能救得了视自己为“英雄”的孩子的性命，自己没能回应他的期待。

　　哈利不敢看向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不知道死去的孩子是否在生命消失的那一刹那有祈祷过伟大的“英雄”去英勇地拯救自己；但他知道，他没能回应这样的期待，让男孩在绝望中死去。

　　或许是因为幼年还呆在橱柜生活时经历过许下了无数愿望却一个都没有实现的痛苦和失落，名为哈利·的少年无法容忍自己成为让他人失望的缘由。因此——

　　【既然哈利自己没有确切地愿望，而人们却已经赋予了哈利·波特存在的意义；那么，哈利·波特将以人们的愿望为自己的奋斗目标，以人们赋予的意义为自身存在的意义，竭尽全力地回应人们的祈求。】

　　即使有时正义与和平并非是一体的，他也一定要找到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哈利·波特是带来正义与和平的英雄。”将这个认知化为现实成为了哈利不断奋斗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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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胜伏地魔也才刚过了短短一周多一点的时间，残破的魔法部也仅仅处于收拾出了几间能用的房子的地步。再加上伏地魔统治时期里面有非常多的“小乐趣”譬如雕塑或者是魔法阵之类的东西，所以近乎所有人的意愿都是把这座带着低劣感恶趣味的东西一把推倒并直接重建。
　　哦，当然，也没人会告诉对巫师界很多常识近乎一无所知的哈利到底要怎样将一个建在地下的“建筑”推倒重建。
　　不管怎么说，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座“被污染”了的魔法部不过是个即将被废弃的建筑，对于它的修缮和管理也仅仅处于勉强还能使用的层面，因此当哈利与布鲁图在数名傲罗的陪同下走进魔法部的时候就是看到的就是一番每个人都在破败的室内飞奔着的场景。

　　布鲁图似乎处于一种相当兴奋的状态里，虽然原本魁梧的身躯依然是佝偻着的，需要依靠旁边傲罗的搀扶才能缓慢前行，但是在他的眼睛里却放射出了骇人的亮光：他的双眼瞪得非常大，眼瞳里布满了血丝。

　　哈利猜他估计一晚上都没能睡着，只是睁着眼睛等到天明。

　　即使如此，相比起两天前看到的那张死人般惨白的脸色，布鲁图的脸色要变得好了太多。
　　当然与其说是不错，不如说是在异常亢奋的情况下表现出了面色潮红、趋近于狰狞的神色。

　　哈利觉得那样的他有一些可怕，但是并没有处于当事人的位置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和束缚对方的状态。

　　“我就是非常地开心而已。请不要担心，很快就结束了。”布鲁图似乎意识到了哈利的注视，露出了一抹非常克制和礼貌的笑容，似乎想要让哈利别担心他。

　　然而颤抖而沙哑的声音让他的安慰效果变成了一种近乎妄想的存在。

　　其实布鲁图并没有的任何重病，唯一受到的伤害只有在哈利从他手中抢走他妹妹的时候因为激烈地反抗而被用缴械咒击飞后的一点轻微的创伤，要哈利来说的话，他受到的那么一点伤害恐怕还没有自己多灾多难的魁地奇生涯中的数次受伤来得重。

　　【然而这个人是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

　　哈利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使他病重的源头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治疗咒便能医好的轻微创伤，而是因为最重要的东西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的失去后的一种心死和绝望。

　　所以哈利虽然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有诸多问题，也的确或许是像赫敏分析的那样仅仅只深爱着自己，希望所有自己在乎的东西都像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但是，莉莉·伊万斯的确是斯内普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面对真爱之物被残忍的破坏后的那种痛苦、以及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没能保护住对方的终身的折磨。在这种绝望到近乎崩溃的边缘踽踽独行、并且依然非常优秀的完成了自己职责的斯内普，哈利依然对其有着相当高的敬重。

　　这与斯内普是个多么自我的小人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自己一直相信自己深爱着莉莉，并且在这种爱的支持为之付出一切。

　　对斯内普而言，莉莉是他的光。而当光明消失之后，他只能沉浸在黑暗中寂寞的行尸走肉，然后死去。哈利觉得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了。上一代的事情作为晚辈哈利不太好说，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最初的学生时代的父亲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恶棍，他对斯内普所做的事情和达力曾经对哈利所做的事情没什么两样，甚至是更加的恶劣。

　　那是哈利最讨厌的一种人。

　　只是和哈利直接拧着脑袋哪怕被惩罚也要不屈不挠的回揍达力、也仅针对达力相比，斯内普选择了成为一名加害者。

　　然而当他看到了布鲁图的惨状后，他才意识到那个人到底有多么的坚强。

　　【就像远离了水的鱼一样。】哈利这样想到，他希望这个世界上不再有这样的存在出现，即使这只是一种奢想。
　　然后他在布鲁图有些讶异地眼神下向布鲁图跨近了一步，搀扶住了对方。

　　布鲁图眨了眨眼，然后双眼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维持着这种姿势，他们来到了魔法部地下十层的十号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