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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庆典前的葬礼 ...

  •   当伏地魔像被烧成灰的纸片一样被风吹走的时候,观众只有哈利一人。

      伏地魔死了,像一片叶子掉在地上一样的悄无声息。

      哈利没有反应过来这点,只是怔怔地盯着伏地魔消失的地方,对于这个从出生起就纠缠着他的宿敌的死亡方式感到难以置信。

      强大的人——不管他是伟大还是足够邪恶,哈利都觉得他们应该在天气异变、暴雨雷鸣中诞生,又如同炮火炸裂般震天动地、轰轰烈烈的死亡。

      哈利曾经想过自己会怎样死亡——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弱小;想过伏地魔会怎样死亡——因为他无比的憎恨对方以至于想要对方死掉。他曾觉得如果是自己的死亡场景的话,大概就会像被弹弓射中的小鸟一样,“啪”的一声,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就旋转着掉落在了地上;如果是伏地魔的死亡场景的话,大概就会像是凯撒大帝一样,身中数十刀都会像临死的困兽般咆哮着带走更多人的生命,即使他并没有属于他的马可斯·布鲁图斯。

      他从没有猜测过邓布利多教授的死亡,即使那位睿智的老人已经那么的年迈、年迈到半只脚都踏进了坟墓里,但是哈利从来都坚信自己会比老者先一步走入死亡的进程对方一直都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好像没有什么会带走他的生命。

      伏地魔也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哈利一直自暴自弃地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像只飞蛾一样被轻轻地捏死。

      然而他亲眼见到了大概是本世纪最强大的两个人的死亡。令哈利难以相信的是:在他们死亡的瞬间,没有轰隆地雷鸣、没有激烈地怒骂、没有狂热的欢呼,两人同样的、悄无声息的就消逝了。像被太阳融化的冰川,在人们毫无知觉的时候就那么默默地没了,徒留一大滩能激起惊骇波涛的汪洋。

      这是不合理的。

      哈利毫无动作,只是呆呆地盯着伏地魔消失的那块地方,无声地抗议着。

      这是不合理的。

      大脑变得空白,他的思绪像一个纸飞机被意外的大风呼呼的吹跑了一样,作为纸飞机原主的他再也在自己的视线里找不到自己的那架白色的、脆弱而柔韧的飞机。

      仿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轻轻地拧了拧脑袋,腿部传来的奇怪阵痛将哈利大脑的那张白纸重新填进了别的形象:是那种墨水一不小心掉在了纸上的水滴状斑块,又像冰裂玻璃一条条立体的裂痕。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别的人。

      粘稠的类血液的液体自头顶浇到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向下滑动,仿佛游蛇似的黏在了哈利的皮肤表皮。哈利一惊,死命地拍打他的衣服,但很快意识到了身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哈利轻轻地舒了口气。

      突然鼻子一酸,他觉得很难过。这是不合理的,他本不该难过。

      是负罪感吗?哈利不确定的猜测到。但他很快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杀掉的东西,是伏地魔,是那个杀掉自己双亲的真凶,是导致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教授、还有许许多多无辜的人的死亡的元凶。他在知道伏地魔还活着后没有一刻不想要对方死掉。

      【再说了,用阿瓦达索命的人是伏地魔又不是我。】哈利自我安慰道。如果伏地魔和我一样用的是缴械咒的话,他就不会因为被自己的阿瓦达波及到而死了。

      【即使是我杀的,那又怎样?】哈利想到。杀害一个天使的话或许会遭受神罚,但是杀掉的是一个恶魔呢?没有人会为哈利的壮举感到愤慨,他们只会歌功颂德,就像他们十六年前所做的事情一样。

      更何况,他是“救世主”哈利波特,他最大的价值就是和伏地魔死磕,那是从他出生起就和他纠缠不清的仇敌。与伏地魔以命相搏是他的存在的理由、是他逃不脱的宿命。

      所以这个答案一定是错的。

      那又是为什么?哈利有些不安。

      【因为当哈利·波特杀掉伏地魔后,我的使命结束了,过去的我的身份被从身上剥离掉了?我在为自己光环脱落感到不安?】哈利的这个念头刚刚抬起,又很快的被压了下去。【天知道我有多么的痛恨这个光环!他几乎害了我周围所有人!】

      当冷风刮在哈利的脸上,把他从胡思乱想的深渊拖回来的时候,哈利打了个寒颤,他找到了答案。

      哈利觉得,一个人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当他死掉的时候,没有人能为他举办葬礼。
      【他不该带着他的死忠食死徒们越狱的。】哈利不知所谓的想到【曾经十六年前为他消亡而绝望痛哭的那些家伙被投进了阿兹卡班。而后来当他放出来那些家伙的时候,那些食死徒的命运就和他死死地绑在了一起:不是共享权力荣华,就是一同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谁能为他举办葬礼了。】哈利有些兔死狐悲地想到。【不对,似乎从来都没有人能为他举办一次葬礼。】

      他是个可怕的赌徒。从理性上推断,一个人是不可能抗衡整个世界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讲,伏地魔的妄想是成功不了的,但是他似乎直到死亡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进攻,所到之处除了霍格沃兹之外几乎没有丝毫的困扰。

      “本世纪最强大的巫师之一”

      如果他有墓碑的话,大概上面就会有这几个字。

      但他永远都不会有墓碑,没有人会为一个该死的人举办葬礼,人们会在他死去的那一天开整夜整夜的庆祝会。

      在他死亡的时候人们总是在欢声笑语。哈利蓦然对这个恶魔产生了些许的怜悯之情:他陡然发现,伏地魔似乎从来都是孤独的。那种孤独是一片绿洲拥有整个沙漠的孤独,是太平洋正中一座小岛拥有整个汪洋的孤独。

      哈利突然觉得伏地魔很可怜。

      这种同情就像是人们走在路上看见车祸身亡的陌生人留下的血迹时,从心底泛起的同情。“那个人死的好惨啊。”人们对着血迹唏嘘不已。
      哈利走到伏地魔消失的地方,默默地纠结了片刻,旋即又释怀了。

      【算了,和一个死人纠结什么。】

      他扯下自己早就破破烂烂的长袍,轻轻地放在宿敌消失的地方。

      “虽然知道被索命咒打中的人灵魂也会跟着碎掉,但是……”哈利轻声地祈祷道:“安息吧。”

      城堡中传来了人们的欢呼声,看样子伏地魔在这场赌局里失败到一塌糊涂。

      “真可笑,不是吗?唯一为你下葬的人竟然是本该最恨你的那个人。”

      “而且这次,我既不会让人像小天狼星那样含冤而死,更不会放过那些罪有应得的人。”

      “所以这次,在阿兹卡班里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会为你而哭泣的人了。”

      哈利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就像光线离开太阳一样义无反顾,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从此往后,我的未来与你再无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庆典前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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