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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曾想试着去找,可中国那么大我该去往哪里,终于还是放弃了,或许我根本就不敢迈出寻他的步伐,自我催眠着他或许在别的地方过得很好,离开我或许才是他的解药。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在你时光的流淌中按下暂停,从此人生,惟有想念!
      我叫秦源,自认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要说投机取巧这也非我的天性,自小的生活让我耳濡目染如何以最小的投资获得最大的回报。我承认我爱钱,除了钱我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可讽刺的是我没钱,也不知道是我时运不济还是现在的人都变聪明了,空手套白狼这招显然没有太多功效,当我觉得全世界都在与我为敌的时候,终于还是被我逮到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讲道理这种地方除非是有生意谈,别的时候我可万般不想把自己的银两贡献给它,而今天我也确实不是来谈生意。
      在我的面前坐着一个名叫纪莫的男生,今天这顿饭算是我请他的,之所以会请他吃饭,那当然是有利可图我才会这么做,今天这顿饭不仅算是请他吃的,也算是我自己的庆功宴,庆祝第一次的画展顺利举办。
      当然我是不会画画的,我的手干过最勤快的事儿就只有数钱而已,会画画的是我面前这个大男孩,我是在艺术学院偶然认识他的,不会画画的我对于画自然也没有鉴赏能力,当时我完全是看上了这个男孩一个特殊的地方,而我也利用他的这一点让他的才能受到众人瞩目。
      于他来说我让他的绘画才能得到大众的认可,于我来说从中能获得不少好处,双赢的交易应该是很公平的吧。
      纪莫把菜单翻看了好几遍,偶尔还腼腆的看我一眼向我傻笑,他也很少来这样的餐厅吃饭,我平常能够提供给他的也只有免费的盒饭而已,这个盒饭不仅是对他免费,对我也是免费的,因为我爸和我妈就是卖盒饭的,小时候我很喜欢看我妈为了一毛钱的菜和别人真的面红耳赤,也很喜欢看我爸跟别人谈外卖盒饭价钱时寸步不让的态度,我的童年便是从这一毛钱,两毛钱的争斗中攒出来的。
      纪莫看完了菜单,将菜单转到我面前,指着一份一百四十元的套餐对我点了点头,我把菜单拿在手里仔细翻了一遍,发现他点的这份套餐居然是这里最便宜的,心里默默得意起来也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纪莫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和他绘画的时候一样安静,为了让他作画,我将我爸和我妈预备给我结婚的房子腾了出来让他使用,为了这事儿我爸和我妈还有我弟差一点儿和我闹翻脸,因为这房子是预备给我和我弟结婚用的,但是房子只有一套,到底给谁始终没有定论,最后我妈放了一句话出来,谁先结婚就给谁!
      可想而知我现在把这房子占去当成画室了,我弟能乐意吗,不过我也不搭理他,反正我和他打小就没少过争执,我弟叫秦海,年纪比我小得多,刚刚大学毕业,和纪莫差不多大,说直白一点,我很讨厌我弟弟,因为年纪差的大,我没少收他气,他出生的时候,家里的盒饭生意渐渐好了点,还承包了附近小学的午饭,我弟就是生活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环境里的,平时生意忙的时候我得帮家里洗菜运货,可我弟就会躲在冷气里打电动,我是和爸妈吃过苦的,可秦海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
      纪莫安静的用刀叉切割并不高档的牛排,是不是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我,弄的我都十分尴尬,这时候纪莫拿出手机在上面熟练的打字,然后递到我的面前,我接过他的手机,上面输入的是‘谢谢你!’三个字。
      我笑了,在他的手机上输入了‘不客气!’三个字后再还给他。
      这就是我和纪莫的交流方式,好像忘记说了,纪莫是一个聋哑人,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而我看中的正是他的这一点,年轻帅气充满绘画天赋的少年居然是一个聋哑人,这年头不就是要点儿话题吗!跟何况纪莫的绘画天赋的确很出色,这应该算是我的意外之喜,真实的天赋加上他真实的状况,我得感谢老天让我遇到这么一个金矿,依靠他我的黄金之梦终于要实现了!
      吃完饭回家,我和他住在同一个地方,就是那个工作室,纪莫回家后立刻就跑进了画室,他很喜欢画画,可我只喜欢钱,他的画在他的眼里是艺术,在我的眼里就是钱,今天的画展纪莫展出的几幅作品全部都高价售出,我也不知道在艺术层面这些画到底是卖赚了还卖亏了,或许我把艺术和金钱挂钩这种想法有些低俗,我也不否认自己低俗的个性。
      刚想休息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是一个该死的来电号码,秦海打来的,他会给我打电话只有一个原因。
      “喂,哥,有钱吗,借我点儿!”
      秦海毕业已经大半年,还在家里游手好闲,每个月爸妈还得给他零花钱,零花钱用完了就会恬不知耻的找我要,我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给他钱,可回绝了他后,他又会说。
      “哥,你不是刚办了个画展吗,能没赚到钱?瞧你小气的,我可是把自己结婚的房子都拿出来给你用了,你借我点儿钱怎么了,得了得了,你不借我,那我问妈要去!”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想法,认定了这房子本是属于他的,看惯了他厚颜无耻的伎俩,我也不觉得恶心,反倒是他说要去找妈要钱,反正这钱都是得给他的,与其让他去烦妈妈,我也只能自认有这么个倒霉弟弟了!
      转了一千块钱给他,他那儿一收到到账的信息,连句谢谢也不说就把电话给挂了,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有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弟弟,还不都是从小被我爸我妈给惯出来的吗,要知道他现在能是这幅德行,我就该在他还是个娃娃的时候把他弄死,反正我那时候也是个孩子,现在才有这种觉悟就太迟了。
      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家庭应该有过这种状况吧,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经常是大的衣服穿不下了给小的穿,然而小的总在埋怨我怎么没有新衣服穿,可这事儿放在我身上就是完全相反的,可恨我这个弟弟大概是从小养的太好了,上初中那会儿就快跟我一样高了,后来便是弟弟穿剩的衣服穿旧的鞋,通通留给我这个做哥哥的穿,导致我现在买了新衣服穿都会浑身不自在,犯贱一样的非要把新衣服弄皱,新鞋子弄脏穿了才舒服。
      与秦海相比,纪莫实在是太懂事了,除了画画他没有别的爱好,对吃穿用毫无要求,只要我每个月给他几千块钱让他寄给自己父母就行,学画其实是一个很费钱的学科,他的父母也不是富裕家庭,可纪莫作为一个不健全的人,老天赐给他唯一的公平就是他的绘画天赋,他的父母不愿意自己儿子的这一点儿爱好被埋没,硬是挤出钱来供他上艺术院校。
      纪莫临近毕业的时候还没有找到实习单位,他的父母都很担心这几年的钱白花了,当我让纪莫的画参加了市里的比赛并且获得奖项的时候,他的父母居然还热烈盈眶的感谢我,说是我发掘了他的才能,每个月纪莫把钱寄回家里后,他的父母都会打电话来谢谢我,谢谢我照顾收留他们的儿子。
      我也不完全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纪莫父母诚恳的感谢偶尔会让我觉得有些愧疚,忠厚老实的这对夫妻根本不知道他们儿子在我手上运作的真实价值,我也慢慢提高纪莫工作的酬劳,从一两千到三四千,有时候我还会把一些别人送给我的礼品给纪莫,让他寄回老家,这样我的心里也踏实了,我终究也没有亏待这一家人。
      一般纪莫在绘画的时候我是不会进去打扰的,可刚和弟弟通完电话的我,心里总也平静不了,纪莫和秦海是同龄人,可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我甚至觉得把自己的弟弟和纪莫比较都有些难堪,坐在画室里的纪莫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少年,他的画笔正在描绘着自己的梦想,他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希望。
      纪莫看见我了,他在对我笑,他的笑容干净单纯,与他的画一样完美无瑕,他在对我招手,好像是让我进去,我犹豫了,除了帮他打扫我几乎是不会进他的画室的,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弄脏他的画布,纪莫挥手的幅度变大了,好像急切地让我看他的作品。
      禁不住诱惑的我垫着脚,小心的在画布和颜料的征地里穿梭,当走到纪莫身旁时,眼前居然亮出难以言喻的金色闪光,那是从画布上反射的光,我从未见过那样灿烂的金黄,整片画布都充满了活力,仿佛太阳的温暖。
      画布上描绘的是一片向日葵的花圃,远处村落的轮廓也勾勒的清楚,花圃里似乎还有一个人,我拿起本子在上面写,“这画真好看,下次展览就把它放在中间吧!”
      纪莫却摇了摇头,把我的本子拿过去,在上面写,‘画还没有完成!’
      这画还没有完成吗,可在我这个外行人眼里真的已经很出色了,或许这就是真正的艺术家对于艺术的执着吧,像我这样的俗人是一辈子也没办法参透的。
      夜深了,要休息了,洗漱完毕后,我和他一起进了卧室,这间房子并没有特别大,两室一厅,最大的房间用来当做画室了,剩下的只有一间小一些的客房用来休息,客房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我便把床让给纪莫,自己将就一个沙发用,纪莫起先不太愿意睡床上,他表示愿意睡沙发,把床让给我,可我还是说服他睡在床上。
      不是因为我心地善良,我只是觉得让他休息好了,他才有精神好好创作,至于我,其实睡沙发这事儿我早就习惯了,秦海刚出生的时候,家里没那么大地方,我的房间被迫成了秦海的婴儿房,我就只能找客厅的沙发睡,那时候的沙发还没有我现在的这个沙发舒服,这么一比较,我还觉得现在睡得挺舒服的。
      纪莫的画收到越来越多的关注,我不知道那些争相采访他的人是真的专注于他的画儿,还是只是因为纪莫是一个不健全的人,在陪同他的一次又一次访问中,他每次都要拽着我的衣角,我知道他很紧张,所以每次采访完后,我都会买些吃的给他当做奖励一般,对他真的特别简单,他真的就像个小孩一样。
      与他小孩子的个性相符的是他挑嘴的毛病,其实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大多数的东西他都是可以吃的,唯有鱼类是他的禁忌,他很讨厌吃鱼,甚至是害怕鱼类食物,又一次家里的盒饭用的是小黄鱼,他一口都没有吃,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吃鱼,他表示害怕。
      纪莫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中午的午饭准备的是鱼,大概是食堂的阿姨大意了,鱼刺没有挑干净,纪莫刚好吃到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难受,但是不能说话的他无法和老师沟通,指着自己的喉咙干咳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停的从眼睛里往下流,最后弄的送去医院才没事儿,幼儿园方面本来就对于收留纪莫这么一个特殊儿童很无奈,出了这样的事情,幼儿园居然还想推脱责任,最后幼儿园以难以管理为理由,让纪莫的父母把纪莫带回家。
      从此纪莫便对鱼这种食物感到恐惧,因为知道他对鱼的忌惮,如果家里的盒饭是准备了鱼的,当天我都会带他去吃些别的,他也总是很贴心,从来不点贵的,问他够不够,他都表示够了,有时候带他出去吃东西,心血来潮会问他想不想出去逛逛,看看电影,或者随便去哪儿玩,他总是腼腆的摇头,让我带他回家继续作画。
      除了纪莫自己作画外,偶尔我还会接一些外单,会有人邀请纪莫按照主题绘画,这样的大多是肖像画,纪莫其实并不太擅长这个,我用了很多时间才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当然我不会直接用金钱的利益来劝说他,我告诉他不能只专注风景,要敢于尝试不同的风格,反正就是诸如此类不负责任的劝说,慢慢就起了效果,他也愿意接受肖像画的邀请,唯有一点,画肖像的时候,我必须一直待在他身边,直到他画完为止,因为害怕打扰他绘画,我也跟被他画的人一样,定在旁边一两个小时不动,大气都不敢喘,反正是为了赚钱,忍一忍就过去了。
      有一次纪莫向我表示愿意帮我画一张肖像画,我深知这一两个小时定着不动的痛苦,而且替我画也赚不了钱,就以不想他太累为理由拒绝了,那次拒绝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失望,我的心里也不知为何有些刺痛,为了安慰他的失落,我像往常那样用一些他爱吃的零食像对待孩子一样哄他高兴。
      因为交流只能用文字,我又怕麻烦,便很少用语言和他沟通,而他的生活模式又非常固定,所以真正需要交流的地方很少,我只需要微笑着把一日三餐送到他的面前,带他参加各种活动,帮他回答记者的问题,只有这样而已。
      冬天是我最不喜欢的季节,我很怕冷,裹上大衣待在暖气里都觉得不够,可纪莫在这方面简直是个超人,他的画室是不用暖气的,不是我舍不得那点电,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表示太温暖会让他的画失去色彩,这是他写给我看的原文,我理解不来那么深层次的东西,反正只要他别给自己冻病了,我是无所谓他怎么折腾的。
      只是每次他画完出来,缩在暖气旁的样子又有点儿令人心疼,他怎么会不怕冷了,冻得手都只能保持握住画笔的姿势,要在暖气旁烤上一会儿才能渐渐舒展开来,之后我便买了那种贴在身上的暖贴给他用,虽然他的手还是会冷,可身上却不会那么冰了,为了这事儿他还埋怨过我,觉得每天用好几个太浪费钱,我也只是会心一笑,他从不知道自己的一幅画价值几何,几个暖贴又值几个钱呢!
      然而冬天没多过久,春节便要来了,春节纪莫是要回家过的,这些假日该有的我一天也不会苛待他,还给了他五万块钱当做年终奖金,他大概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钱,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当他回家把钱拿给他父母的时候,他的父母也立刻给我打了电话表示感谢,我当真觉得有些讽刺了,难道该说谢谢人不是我吗?
      我在电话里听见了纪莫他们家热闹的节日气氛,虽然纪莫活在无声的世界里,可他的世界里从没有缺少过爱的声音。他的父母都会手语,但是在用手语的同时嘴巴也还是会发出声音,就像正常的交流那样,纪莫的声音则是传递在他们的心里,唯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
      纪莫回家过年了,我也该回家过年才对,我爸和我妈都是会做饭的,我们家的年夜饭从来不在外面吃,妈妈觉得一定得在家里过年才像样,我也会帮着洗菜切菜,一家人在厨房里忙活的很开心,这大概就是妈妈坚持的一定要在家过年的原因吧。
      但在这其乐融融的忙碌里,唯有弟弟秦海格格不入,不知道前一天去哪儿喝了酒,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一身酒气的往我身上蹭,把我拉到阳台说。
      “哥,还有钱吗,借我点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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