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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缺席 0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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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他们都是受的了苦的人，不论苦有多深，苦有多痛，他们都能够牙一咬、拳一握，挺过来。苦，对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真的。至于是习惯了苦，让苦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还是无视了苦，变成了苦不苦都无所谓，这就不得而知了。
苦难，苦痛，还是其它什么。
当忆无心和藏镜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之时。当然，黑白郎君是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藏镜人觉得，自己预感的事情搞不好还真有几分真实。这个认知让他的脸色顿时沉了沉，但是不到一瞬，他就恢复到了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面瘫、哦不对，是微微笑的状态。
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惊悚的笑。
或许别人看到这样的藏镜人，会惊恐地跑掉，指不定还在心里骂道，不知他又发了哪门子的疯，怎么比黑白郎君还笑得变态啊——先不说，那些人有没有看到过黑白郎君笑过，但，可怜的藏镜人，他只是想在女儿面前保持温柔的爹爹形象而已。
可是他真的是冷漠太久了，就连嘴角勾起的角度都不自觉带着一丝讽刺，上扬的弧度也都习惯性地透露着一点凶狠。
那是最常见的他，那是众人眼中应该有的形象，他保持了太久，也习惯了太久。
藏镜人记得某一次，在某个拐角处，听到忆无心对别人说，说他藏镜人待人温和。然后被众人哄笑，说，你个小女娃知道些什么，藏镜人若真是你口中描述那般，那一定是你认错人了。
藏镜人，万恶的罪魁。
这个印象在众人心目中早就已经根深蒂固，而温和，那是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形容。但是忆无心口中描述的那个“藏镜人”，确实也存在，只不过存在的时间太短、太有对象限制。
忆无心或许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她才想，想着，爹亲只是爹亲，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不要顾及太多，不要让她成为让他不自在的存在。
10
那天的晚饭估计是藏镜人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纠结的一餐。鸿门宴都没有这一餐吃得令人胃疼。
忆无心就乖乖坐在自己的身边，黑白郎君也不是坐在无心旁边，可是他吃着吃着，就把视线往两人身上瞥去。无心很贴心地给他夹了许多菜，全程也没有多少跟黑白郎君有多少互动。
正确来说，忆无心就没把视线往黑白郎君那边移动过。
这让藏镜人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太敏感了。饭后，史艳文笑笑对他说，小弟，别说是不是黑白郎君，哪怕是其它人，只要属性是公的，你的反应都是全无例外的排斥。语毕，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有你护着，嫁过去也不会受苦的。
藏镜人一听不爽了，啪的一下打掉那只手，说，什么受苦？谁敢欺负无心！
是是是，没人敢没人敢。
史艳文觉得小弟真的太好玩了，每每只要别人稍加提到关于忆无心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藏镜人就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都处于炸毛状态。
不过这样的心情他倒是也理解几分。这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有个女儿的缘故。
自忆无心出生不久，父女俩就分开了整整十五年。藏镜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儿，却逢西剑流之乱。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的原因被抓，想要女儿不被自己的恶名恶行牵累，只能眼睁睁隐瞒事实看着她跟着女暴君离开。后来，又有苗王和女暴君用忆无心来做要挟……
原本以为这之后，他们就能够好好相守，每一天每一刻，弥补过去空白了十五年的时间，直到有天他不得不把女儿交付给另一个男人。但是只要无心幸福，也就够了。
但那也只是原本以为的光景而已。
史艳文曾经在千雪孤鸣的描述中得知，他的小弟有多害怕自己的罪恶报应会害得忆无心受伤害。千雪说，当女暴君一鞭子打在无心身上时，藏镜人的手直接被自己的手指握到掐出了血。他听到藏镜人质问苍天，听到藏镜人愿为忆无心怒对苍天。
他也也听到，一个铁铮铮的汉子，特异压低了嗓音，轻柔地对着背上的女孩说着，不怕，闭上眼，再睁眼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为了忆无心誓要杀出一条活路。
天要断他们的父女路，那么藏镜人就杀出来，用血，用自己的肉躯。
千雪孤鸣说，虽然藏镜人提起了那次苗疆战役的胜利，也是他们两人一路杀出来的。可是他们都明白，这一次，他们要的不是所谓的胜利，而是一个，能够安好活着的未来，是一个能够陪伴着忆无心的未来。
千雪孤鸣说不清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拼死帮藏镜人和忆无心离开，他只知道，如果连自己都不站在藏仔那边，他这一生都将无法面对藏镜人。
可是啊可是。这后来，这中间，又有多少障碍阻碍了父女相守相护的美好愿景。
史艳文只有叹气。
藏镜人看着自己的兄长，说，你干嘛无缘无故叹气，要嫁女儿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叹什么气。史艳文摇头，回了句，小弟，辛苦你了。
……史艳文你抽什么风。
为兄只是有感而发。
……
藏镜人忍住了，没有再继续，不然一定又是自己拳头很痒，有了很想招呼某人的冲动。
黑白郎君在正气山庄暂时住下了。就像藏镜人一开始想的那样，对方是来找自家女儿的可能性已经得到百分之八十的证明。
小弟。
又干嘛。
史艳文停顿了下，还是说起了他发现的事情。他说，小弟，你不觉得，无心在疏远你吗？
听闻，藏镜人也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