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雪》东门栗

5、五

　　入夜，温度降得更低，供取暖的柴火不多了，火堆很小，远处不时传来山鹰野兽的叫声。海潮坐在垫子上，靠着墙，又冷又怕，睁大眼睛惊恐看着四周，丝毫没有睡意。
　　“过来。”他说道。
　　“嗯？”他说话总是惜字如金，海潮没有明白过来。
　　“到我这来。”他又说道。
　　他伤口疼了？还是想解手？海潮走过去，蹲下问他：“怎么了？”
　　他将她拉到身边，说：“躺在这。”
　　他抱住她，用披风盖住两个人。他的语言和行动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强烈的男子气息，让海潮觉得又温暖又安全。
　　海潮躺在他的身边，紧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听到他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了，她的胳膊有些麻了，她才敢轻轻地翻了一个身。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中，他闭着眼，浓浓的剑眉上扬斜入发鬓，光洁饱满的额头，高而挺直的鼻梁，紧紧抿着的薄唇，他是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她想起了殷熙航，熙航的五官比他柔和，熙航总是像阳光一样暖暖的。他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他是醒着的？他知道她在看他？海潮吓了一跳，赶紧闭着眼睛。
　　多年养成习惯，梁秦向来睡眠很轻，很警觉。她轻轻翻身的时候，他就醒了，他知道她在看他。说不出什么原因，他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突然白龙不安地躁动嘶叫起来，海潮惊恐张开眼睛，想爬起来，却被梁秦一把按住：“别动。”
　　远远传来巨大的吼叫声。
　　“是熊。”梁秦冷静地说道，“不要动。”
　　熊是不攻击死人的，所以他们可以装死，可是白龙怎么办。
　　“我把白龙放了。”海潮说道。
　　梁秦松了手。
　　海潮连忙爬起来，割断缰绳，将马鞍取下，拍了白龙一下。白龙没有动。“白龙，快走啊。”海潮又打了一下，白龙还是没有动，只是不安地踢着蹄子。
　　梁秦喝了一声：“白龙。”
　　白龙看梁秦一眼，海潮又拍了白龙一下，“快走。”
　　白龙扬起蹄子，冲了出去。
　　海潮赶紧躺在梁秦身边，紧张闭着眼睛，梁秦翻身抱住她，将她压在身下。
　　吼叫声越来越近。
　　“砰！”庙门被推倒了。
　　熊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它进了暗龛。
　　熊突然怒叫一声，可能是被烫着了。噼噼啪啪又一阵响。熊低头嗅嗅，感觉到人的气息，向梁秦和海潮这边走来。
　　熊伸出肥大的脚掌拔弄梁秦肩膀，又去拔弄他身下的海潮的头，低头使劲嗅闻着。海潮心中狂跳，熊掌的毛扎进海潮的鼻孔，痒痒的，她快憋不住了，她要打喷嚏。
　　就在这个时候，庙外传来马的嘶鸣声。熊停止了拔弄，嘶鸣声又响起来。熊转过身，愤怒地奔了出去。白龙救了他们。
　　马的嘶叫声和熊的吼叫声渐渐地远了。过了一会，再没有动静了，梁秦说：“没事了。”
　　“它还会来么？”海潮紧张地问。
　　“不会的。”他抱紧了她，让她躺在里面。
　　那么白龙呢？白龙会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