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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条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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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兰斯便感觉到液体渗透了衣服传来的濡湿感,只好无奈地停下脚步。
把长安轻轻放下,长安便立刻松开手,缩成一团不去看他,兰斯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长安的小脸。
见长安粉嫩嫩的脸颊上挂满了泪珠,虽然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一动不动的,但是眼里还是有晶莹的泪不断地滚落下来,顿时心疼得不能自己。
拨开长安额前碎碎的发丝,兰斯轻轻地吻住他的额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长安流下的眼泪,谁会知道这个没有一丝颤抖与呜咽的孩子在那样难过的哭泣呢?
兰斯抱着长安轻轻地哼着摇篮曲,大手一下一下地拍着长安的背。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他还年轻,长安还小的时候的每一个夜晚。
长安被兰斯哄得昏昏欲睡,突然抓住他的衣襟轻轻地说:“Angel,Angel,我要Angel……”
听到兰斯叹着气说:“好,都听殿下的。”长安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确认长安已经睡着了,兰斯犀利的目光立刻刺向一旁往他的眼神里充满嫉恨与不善的西瑞尔。
其实大概从三年前开始就有不少人像西瑞尔这样赤裸裸地勾引诱惑他的伊尔斯殿下了,而像西瑞尔这样痴迷爱慕殿下的人也不少,但唯独就是西瑞尔,让长安想要带回王宫了。
审视了西瑞尔一番,兰斯命侍卫给他买了衣服穿上,冷冷地对西瑞尔说:“既然殿下想让你跟着,你就安守本分乖乖地听殿下的话。否则……你不会想知道那后果的。”
西瑞尔只是乖巧地点头。
兰斯抱起熟睡的小王子,头也不回地对西瑞尔说了一句:“跟上。”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径直向王宫走去。
西瑞尔急忙跟上,虽然每一步都似走在刀尖,被扎得鲜血淋漓般痛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深深地凝望着长安露出来的小半张脸。
深渊里,海巫轻笑着,透过水晶球,抚摸着那沾满泪痕的睡颜,叹息着:“多么……动人的模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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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轻手轻脚地把长安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了衣服。虽然兰斯的动作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但长安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见兰斯转身就要离开,他扯住了兰斯的袖子,向下拽了拽。
兰斯顺从地低下头。
长安伸出细细的手臂,环住他垂下的脖子,身子一抬,长安的小脑袋便又埋进了兰斯的颈窝。
兰斯只听见长安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软软地问他:“为什么我不能叫你爸爸呢?”
兰斯突然想到,今天早上,长安也是这样环着他的脖子,那样依恋地蹭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眼里带着期待。
兰斯听到这一声的时候,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用他那特有的温柔声线对长安说:“殿下,您不应该叫我爸爸的。”
长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
兰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因为殿下的父亲,是国王陛下,而不是兰斯啊。”
长安还是很茫然,他对兰斯口中的国王陛下很陌生,就好像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他的爸爸呢?
所以长安摇了摇头,又抱住了兰斯:“我希望你是我爸爸。”
兰斯难得地严厉了起来,他把长安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任凭长安小小地挣扎了几下,直直地看着长安:“殿下,您记住,您是不能叫我爸爸的。”
兰斯记得那个时候长安的眼中满是受伤。
长安难得地生气了一回,他离兰斯远了一些,气鼓鼓地说:“我不要看到你,你走开!我不喜欢你了。”然后看都不看兰斯一眼,就走开了。
兰斯无奈,但他并没有追上去。他真的就那么听从了长安的话。
长安在楼下等了好久,兰斯都没有来哄他,长安就抱着两盒曲奇,走出了王宫,直到走到海边,遇见了西瑞尔。
兰斯回过神,轻叹一声,回抱住长安,轻柔地抚着他的背脊,没有回答他。
长安也不多问,只是蹭了蹭兰斯,半抱怨地说:“我睡不着了,哄我睡觉。”
“是,我的小王子。”兰斯笑得很温柔。
轻轻柔柔的歌声飘散,长安卧在兰斯温暖的臂弯里,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兰斯胸前的衣襟,闭上了双眼。
正午的阳光在长安的眼底打下一小片阴影,唇角柔软翘起的弧度看起来恬静而美好。
比童话更美好的和谐场景,定格在青年亲吻少年的额头上时,令人心羡,也令静静透过门缝看着的人鱼心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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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自兰斯的怀中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长安虽然有些呆愣,却不由自主地以一种依恋的姿态在兰斯怀里蹭了蹭,笑得温暖如春。
兰斯便也笑着,给了他一个温馨的早安吻。
长安微微诧异地睁大了水润的桃花眼。兰斯就笑得很开心:他总是喜欢看着他的殿下一脸惊讶的可爱模样。
长安捂着额头看着面前笑得灿烂,令他总是想着与之亲昵的青年,不由微微地弯着唇唤道:“爸爸。”声音软软糯糯,让人听着就心生怜爱。
兰斯却是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对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摸了摸长安柔软凌乱的头发,兰斯道:“殿下,该起床了。”长安乖乖地点了点头,直起身来。
这时门开了,上半身光溜溜的长安红着小脸钻进了被窝,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的西瑞尔。
兰斯皱着眉看着西瑞尔眼中的痴迷与贪念,斥声道:“Angel,你难道不知道进门之前不敲门是十分无礼的行为吗?”兰斯那句“无礼的行为”却是意有所指,边说着顺便把长安裹得严严实实。
西瑞尔咬着下唇,低头掩住了眼中的不甘:难道作为一个仆人,兰斯的行为就不失礼了吗?他的伊尔斯,他多想抚摸上那光洁细腻的肌肤,却……
伊尔斯注定会属于他!总有一天,他会让兰斯远离他的爱人!
如此想着,西瑞尔将餐盘放到桌上,不甘地走出房间。
兰斯可不管西瑞尔是怎么想的,见他离开,帮长安换好衣服,拢了拢衣领。
长安的脸到现在还是红扑扑的,他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别人给自己穿衣服,还被别人看到了,羞恼得暂时完全不想看到西瑞尔了。
兰斯则看着懵懵然完全没有发现西瑞尔的心思的长安,不放心地叮嘱他:“殿下要记住,如果有人要对您亲亲摸摸的甚至脱您的衣服,一定不能允许。”
长安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啊?”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有很多人对他亲亲摸摸的,而且兰斯说的,他自己全都做了啊。
兰斯说:“殿下高贵的身躯是我等下等人民所不容玷污的。”
长安握住了兰斯的小手指,认真地回答道:“你不是。”你才不是什么下等人民。只要是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见长安眼神执拗,兰斯失笑,他用宽厚的大掌裹住长安的小手,捏了捏长安的掌心,宠溺地笑道:“谨遵殿下的意愿。”您意之所向,就是我心之所往。
长安的左腕上,盂兰花表面有淡淡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无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