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杨璧宁

8、8

　　自从那晚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TAKKI再找不到借口和TSUBASA见面，本来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放任事态发展，可是之后整整两天，TAKKI度日如年。虽然跟TSUBASA经常“两地分居”，彼此工作中团的部分只占了1/3，可这一切必须以二人合作关系稳定为前提。TAKKI不希望被TT绊住手脚，希望与TSUBASA保持距离，却更害怕失去TT这个后盾，害怕TSUBAS有朝一日突然离开。
　　“TSUBASA最怕寂寞了，只要我长时间不理他，他就算深夜都会打电话过来呢。”
　　骗人的，骗人的，他就算寂寞了也不会想到我，我不是他的朋友，只是同事，因为工作必须刻意交往同事。我们没有共同的爱好可以探讨，没有共同的话题可以交流，我们从不分享彼此的心事，从不交换彼此的秘密，更没涉足过对方私人的生活圈子，我们根本没有做朋友的基础，只能算熟悉的陌生人罢了。可是，他明明说过
　　“TAKKI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段虚幻的岁月里，在碧海蓝天下和自己追逐嬉戏的少年，在新宿深夜的地铁站和自己手牵手跑过的少年，站在小巷里可怜兮兮说着“TAKKI我怕猫”的少年——难道也是幻影吗？
　　TSUBASA，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是骗子。

　　因为年末TT要发新单曲，事务所通知TAKKI下午到公司选歌，再次面对TSUBASA，TAKKI只觉得一直横在二人之间的那道隐型墙壁越来越高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面孔，挂着异常陌生的冷淡表情，整整两个小时，双方没做任何沟通，压抑的气氛引起STAFF们的警惕。
　　“你们怎么了？连招呼都不打，吵架了？”
　　“没有啊。”那个假仙的家伙若无其事微笑“我们不是很默契吗？”
　　望向TAKKI的目光却笑意全无，TAKKI恼恨，想说：“我们的默契就是相互回避吗？”难得的凌厉气势却在发现TSUBASA右手那两个彩色的指甲盖后瓦解了。
　　“这是什么！”TAKKI像抓害虫似得捏住那两根染色的手指头，“你竟然连指甲油都涂上了！！”
　　“不可以吗？”TSUBASA面不改色“我喜欢涂就涂了，有妨碍到你吗？”
　　“你，你居然还有脸说！”TAKKI的脑动脉险些暴管，为躲避周围人渐生疑惑的视线，硬把相方拉出门，连拖带拽来到无人的安全通道。
　　“今井翼你整人都没有底线吗？先是催肥大战，这会儿又涂指甲油，还，还涂这么前卫的颜色，你想把我搞成怪物？你TM欺人太甚了！”
　　TAKKI的抱怨再次被TSUBASA当成耳旁风：“泷泽秀明是你太小题大做了，我虽然换成你的身体，可是人格还是独立的，没义务也没理由为你改变自己的喜好和习惯。”
　　火上浇油，TAKKI气得几乎吐血，一把揪住衣领：“你根本就是在报复我，你这家伙心眼就是小，我稍微得罪你一点，你不但马上想方设法讨回来，还要变本加厉，你TMD根本不懂什么叫厚道！”
　　“我该说你敏感还是想象力丰富？我为什么要报复你？你做了什么值得我花心思报复的事？”
　　“少装蒜！不就是因为那天我说我讨厌你吗？你被我骂得很难受吧？是不是很想骂回来啊！”
　　TAKKI憋屈，苦闷，只想挑起事端大吵一架，可TSUBASA一点不生气，还笑得很坦然：“对不起，我不得不说你自以为是了，我从来不会在意自己讨厌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你太小看我了。”
　　他推开呆掉的TAKKI，转身离开前忽又回头说：“TAKKI你那天很坦白，能毫无顾虑的表明自己的立场，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真正佩服你。”
　　TAKKI双手不知不觉捏紧，无言以对。
　　“你既然那么讨厌我，眼下就有个方法可以让你摆脱我这个讨厌的相方。这次SOLO CON你不用上场了，随便躲到那里玩个痛快，公司一定会被迫取消所有场次，今井翼也肯定就此被艺能界除名，TT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解散了。”
　　“我，我疯了？干吗这么做？”TAKKI大惊失色“我是说我讨厌你，可是我没说要解散TT！”
　　这下TSUBASA风平浪静的眼睛起了变化，那种TAKKI最怕看见的鄙夷轻蔑出现了。
　　“是啊，我忘记了，你现在是离不开TT的，现在和03年不同，你已经不是势不可挡的国民偶像了，TT一旦解散，你的人气也会受损，你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情愿继续妥协。”
　　啪，TAKKI一只手不知怎么就挥了出去，一瞬间两个人愣住。艺人的脸是最宝贵的资源，绝对不能受伤，更何况那还是自己的脸。可是TAKKI控制不住揍人的念头，他生平第一如此愤怒。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擅自揣摩别人的心理！别装出料事如神的样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有说错吗？”TSUBASA的讽刺一点没减退，甚至步步进逼“你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不都应证了这种说法吗？你说你没的选择，如果有其他可能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跟我搭档的。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对目前的状况也十分的不满意。你觉得外界是怎么评价我们的呢？TAKKI是TSUBASA的恩人，救世主，没有你临时施恩我就是另一个TOMA，就永远出不了道。TT今天这种半红不黑的尴尬境地都是我造成的，本来你可以走得更高更远，是我拖了你的后腿，我就是你的累赘包袱。这些言论你都听过吧，你有设身处地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有吗？”
　　这段话没有激昂的语速，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字里行间的透露出的怨愤仍如同一把利器，刺中TAKKI最致命的要害。募的，他头脑里一片空白，唯一做的就是不断重复一句话。
　　“不是，不是的！不是这样！”
　　“无所谓了。”TSUBASA慢慢擦掉嘴角的血丝“我们的关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们都了解了对方的想法，那就照彼此的意愿行事吧。我已经拜托数子，请她帮我们找还原的方法，相信这种反常的状况不会持续多久了，等恢复原状，我们就分道扬镳。你现在有足够的人脉和名气，完全有实力单飞，别再为过多的顾虑失掉机会了。”
　　“你给我住口！”这次挥出的是一记愤怒的拳头，不管会不会影响工作，不管会不会让鼻子旧伤复发，TAKKI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只想让狠狠刺伤他的TSUBASA感觉到痛，要比他更痛！
　　“今井翼你TM混蛋！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替我决定将来？TT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你以为可以拿解散做借口要挟我？你没这个资格！”
　　极力的驳倒对方，可是满心的困惑、愤恨以及难以言喻的悲伤硬是将批判变成得不到答案的问讯。
　　“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和平共处呢？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
　　后来争吵演变成僵持，地点是昏暗的楼梯里，双方都不说话，跟以往任何一次单独相处没什么两样，除了其中一人破裂的嘴角，看不出一丝争斗过的痕迹。
　　等到已经没有时间可供浪费时，先打破僵局的还是TAKKI，他总是在二人之间扮演同样的角色，失去理智制造伤痕后又拼命缝合治疗。
　　可是这次该怎么开口呢？似乎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啊。
　　“我说，这次发片后，大概又要等上大半年才有团队活动了吧。”
　　“恩，估计得等到明年团CON。”
　　“真是，J家还没哪个团像我，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蕃组，难怪人家会说我们是——”
　　“什么？”
　　“没什么，还不都是饭们瞎说。”
　　“——牛郎织女？”
　　“哎？你知道？”
　　————————————
　　又一阵沉默，TAKKI觉得这时候还讨论这种无聊话题的两个人真是蠢到家了。
　　“我们算什么牛郎织女，牛郎和织女天各一方，但还是彼此相爱的，我们却是相互讨厌，巴不得不见面才好，你说是吧，TSUBASA？”
　　“你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
　　“恩，听我奶奶讲过。其实牛郎不是好人，他为了留住织女，偷了她的羽衣，织女不能飞回天上，只好答应嫁给他。”
　　“————————”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点感同身受？你也是被迫跟组我泷&翼的，我们属性本来就不合，沾了水的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
　　话音未落，下巴突然一阵钝痛，TSUBASA按住TAKKI脖子，拳头还在发抖。
　　“去你的牛郎织女！去你的泷&翼！”
　　从不动粗，从不暴粗口的TSUBASA突然口不择言大发雷霆，让他的相方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呆住。
　　“TSUBASA你——”
　　“去你的属性不合！去你的沾水的翅膀！通通去你的！”
　　TAKKI完全不知如何应付这突发的意外，他按住TSBASA剧烈颤动的肩膀试图阻止，可那尖锐的叫骂仍持续不断刺痛他的神经，
　　“你混蛋！孬种！混蛋！混蛋！”TSUBASA像疯了一样不停诅咒着，似乎也要将对方逼到疯狂。
　　TAKKI不敢思索其中的含义，不敢正视TSUBASA悲愤的眼神，隐隐约约感到那让他害怕的黑洞不断曼延扩大，一旦陷落就无法生还。再也无法忍受恐惧和焦虑的双重夹击，他拼命抱住对面的人：“别说了！TSUBASA！我求求你别说了！”
　　一片黑暗遮住了前路，一点光都透不过，这感觉仿佛穷途末路。这感觉从何时开始，又将持续到何时呢？TAKKI不断问为什么？为什么？回答他的却只是悄然失足的眼泪。
　　“TSUBASA，我，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