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杨璧宁

5、5

　　哲人说过“人在面对挫折和困难时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逃避，另一种是战胜。”
　　TAKKI曾发过誓，决不做命运的逃兵，他一直自认是很传统的日本人，对工作抱有十二分的热情和责任感，死也要死在岗位上。所以尽管遭遇闻所未闻的异变，尽管心情无比困惑，第二天他还是振奋精神去公司上班。
　　顶着相方的脸走在光天化日下，紧张拘谨是在所难免的，而且扮演TSUBASA这个人的难度系数超过以往TAKKI演出的任何一个角色。剧本的角色是虚构的，可以想当然加入自己的理解，而今井TSUBASA是现实存在的人，走路的姿势、讲话的语调、口头禅、小动作全都自成一格。这时TAKKI才发现，自己对TSUBASA的了解实在相当匮乏，做了十二年同事，五年官配，他却连TSUBASA日常生活中有哪些特征都想不起来。TAKKI过去时常抱怨TSUBASA对自己没有团员爱，如今看来，自己对他的爱也是注水的，唉，包办婚姻果然貌合神离啊~~~
　　好在TAKKI有多年演出经验，懂得扬长蔽短，所谓言多必失、行多必露，见人少说话，少走路，反正TSUBASA也常犯呆，这样做勉强能混过去。
　　在事物所楼下TAKKI遇到了自己另一个冤家，J家第一RAP男兼第一高才生SHO少。TAKKI搞不清为什么讨厌SHO，估计SHO也说不上为什么讨厌他，然而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非要为这事找个原因，那就得扯到阶级问题。阶级产生矛盾，不同阶级之间由于世界观、人生观不同生来就是对立的。所以出生名门的SHO大少爷鄙视凭皮相混迹上位的TAKKI，不但讥讽他为爆发户，还曾在CON上裸奔呐喊：“真正的IDOL是不靠脸的！”，相对的，拼命努力发家致富的TAKKI也觉得SHO少的身家太扎眼，太不平易近人。这不，见SHO对面走过，TAKKI又准备眼朝下，视而不见。
　　谁知SHO竟然很亲切的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笑容满面：
　　“早上好！”
　　TAKKI差点哆嗦，想起来了，他现在的身份是SHO的亲友今井TSUBASA啊。
　　“周末有没有空呢？一起吃个饭怎么样？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家很好吃的料理店吗，我们就去那儿吧。”SHO和言悦色发出邀请，丝毫没注意亲友脸上正浮现TAKKI式的冷笑。
　　要换成TSUBASA本人，被这人邀请肯定会高兴得撒花吧。真搞不懂，他看上这松鼠牙的矮胖子哪点，发现好吃的就马上想到胖子，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
　　“对不起，我没空。”
　　一个白眼，TAKKI飘然而去，其实他很想看身后的SHO是怎样惊愕尴尬的表情，但为了让效果更逼真，TAKKI还是竭力忍住了。他躲进无人的电梯，捧腹大笑。
　　好过瘾！好过瘾！终于被老子逮到机会教训那矮胖子了，虽然算不上亲手教训，可矮胖子被自己的大亲友作践肯定连肚皮都气炸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TAKKI心情变得极佳，盘算等人多的时候再好好让SHO丢人显眼一次。下班时突然接到J桑的电话，让他的情绪立即180度翻转。
　　“YOU的SOLO CON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啊。”
　　TAKKI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我准备什么？”
　　“呵呵，当然是练习啊，彩排啊，你都搞定了吗？也对，已经是第三次了，那些舞蹈歌曲肯定早就驾轻就熟了，那YOU就好好休息放松，以最佳状态迎接这次CON吧。”
　　手机盲音响了好一阵，TAKKI还僵直不动，脑门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要我完成TSUBASA的SOLO CON？有没有搞错！！！
　　TAKKI用力戳下TSUBASA的手机号，一拨通就冲那边大喊：“你在哪儿！马上过来！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回答的声音似乎不太正常，含糊不清的，像随时会咬到舌头。旁边还有很多人大声说笑，不是餐馆就是酒吧。
　　“你在喝酒？NND！你这家伙把老子扔油锅里自己跑去寻欢作乐！”
　　“你以为我想喝啊！”喝醉之后的TSUBASA态度远比不上清醒时含蓄，他可能换了个地方接电话，那边的喧哗声小了很多。
　　“TAKKI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刚才我在电视台遇到NEWS和ABC，P以为我是你，见面就让请吃饭，我为了维护你一贯慷慨的光辉形象，就带他们来烤肉店了。”
　　“靠！那我还该感谢你了，你给我少喝点，有正经事商量——”
　　“你先等我把话说完，”TSUBASA醉醺醺打断TAKKI，自故自说“我带他们到烧烤店以后才发现，我今天忘记带钱包了。然后突然又一想，我以你的身份请他们吃饭，这钱是不是应该由你来出啊，所以TAKKI你快过来吧，我们等着你的卡付帐哦。”
　　没等TAKKI发话，盲音又响，TAKKI脑门充血，直接把手机摔地上，再狠狠补上几脚。
　　他凭什么这么嚣张的命令老子，凭什么要老子招之即到？这态度比在牛郎店鬼混还要老公掏钱买单的风骚女人还恶劣啊！
　　怨恨归怨恨，大难临头，还是不得不找当事人商议对策。TAKKI只好再打电话询问TSUBASA烧烤店的位置，等了半天接电话的却是P。
　　“翼KUN吗？PAPA跟我们在一起呢，可是他好象喝醉了，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TAKKI火冒三丈，这小子请人吃饭自己却先喝得烂醉，实在太不象话了！他问准地址，驱车直奔过去，到了烧烤店，杯盘狼籍，TSUBASA果然已毫无形象的醉趴在桌上。TAKKI咬牙切齿，好哇好哇，老子酒品良好的口碑就砸你这家伙手上了，今井翼，你不愧是日本第一“泷黑”。
　　看看NEWS和ABC也喝了不少，连手越都喝了，胀着红扑扑的包子脸歪歪扭扭粘过来。
　　“今井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ARASHI的演唱会！”
　　TAKKI吓白了脸，把山下智久揪过来大骂：“你们NEWS是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都从8人团缩水成6人团了，还不知悔改！自肃还自上瘾了！”
　　山下智久酒后失言：“翼KUN你不知道，我是故意让他喝酒的，待会儿等他醉得半死我直接把他扔路边，专等F杂的狗仔拍照，不怕他后台再硬，照样和小草一个下场。看这FH小子还敢不敢说我演技拙劣，唱歌下手。”
　　“你TM的才最FH吧！”
　　TAKKI把山下智久推一边，庆幸当初“父子”拆得早。他迅速掏出钱包里的信用卡，招呼服务生过来结帐。小山庆一郎晃眼见他签了“泷泽秀明”四个字，不禁惊呼。
　　“天啊！翼KUN，你果然在刷TAKKI 的副卡啊！”
　　众人顿时围过来，眼睁睁瞪着TAKKI手里的卡，清一色难以置信的目光。TAKKI不知所措:“你，你们这是干吗？”
　　加藤率先抱起双手，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果真是无风不起浪，那些同人女的YY是有事实依据的。TAKKI SAN不愧是J家第一劳模，做相方都这么尽职尽责。”
　　“慢、慢着！”TAKKI目瞪口呆“老子什么时候让他刷我的卡，哦不！老子什么时候刷了他的卡！你们仔细看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副卡！”
　　他拿着卡左右乱晃，结果越描越黑，众人的惊讶更深了。
　　“翼KUN你真厉害，不仅是副卡，连PAPA的正卡都接收了。你别告诉我现在PAPA每个月还要靠你发零用钱。”
　　“不是的，你们少胡说八道！我跟他还没好到那份上去！”
　　小山笑着拍拍TAKKI肩膀：“你就知足吧，TAKKI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相方，你不知道同人女们一致公认他是J家首屈一指的爱妻模范呢。”
　　TAKKI暴跳如雷，拧住小山脖子叫骂：“这称号就是你散布出去的吧！你这个婆妈的同人男，最近2CH那些十八禁的TT文是不是你写的！”
　　小山也生气了：“你太小瞧我了，我要萌也萌MTL，谁会萌你们TT，J家最没气场的CP就是你们。”
　　TAKKI无力还击，冲上去抓住TSUBASA狠命摇：“你快给我起来解释啊！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
　　猛摇几下，TSUBASA总算微微睁眼：“你来啦，赶快刷卡结帐，我要回家睡觉。”说完眼皮一搭，又睡了过去。
　　TAKKI眼看周围一张张阴险的笑脸，悲呼自己这次是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

　　TSUBASA被清凉的夜风吹醒，发现身在自己的车上，开车的则是他的相方。TAKKI见他醒了，马上把音响拧开音量调到最大，气冲冲喊：
　　“不要理我，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TSUBASA淡淡一笑，头靠车窗，继续安静的吹风。他真的一句话不说，TAKKI反而更火大，忍不住开口数落。
　　“你太不像话了，我明明说有要紧事跟你商量，你还是喝个烂醉，你到底分不分得清轻重缓急！”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今天心情很差，受了打击。”
　　“你以为我的心情就很好！我告诉你刚才J桑——哎？你受了什么打击？”
　　TAKKI狐疑的望一望落寞的相方，被他难得一见的忧郁气息闪到了。
　　大概是酒力未散，防御心超强的TSUBASA也放松戒备，闷闷说：“今天我在电视台遇到SHO，我很高兴，一时忘了已经变成你的样子，就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邀请他一起吃晚饭。可是，SHO根本不理我，还用很生硬的语气说‘对不起，我们好象不太熟吧。’。”
　　TAKKI一个急刹车，额头已经青筋爆起：“你说什么？你用我的身体跟他打招呼，还被他挖苦了！”
　　“是啊，所以我很呕嘛，我又没做错事，SHO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废话！你现在变成我的样子，那家伙从来看我不顺眼，会给你好脸色才怪！你说，当时都有什么人在场？有几个人看见了？”
　　“恩，ARASHI都在啊，还有NEWS、ABC连光一前辈都在哦。”
　　“可恶！”TAKKI一头磕中方向盘，早上愚弄SHO少的快意荡然无存，虽说出来混终归要还，可他这现世报也来得太快了吧！
　　耻辱、愤怒、恼恨自然全部都要归结到身旁的罪魁祸首头上，TAKKI怒火中烧，搜肠刮肚编排好一通长篇大论，正准备发难TSUBASA却一头歪在他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他把安全带解开了。
　　TAKKI一惊非小，忘了骂人，结巴着提醒：
　　“喂，你别乱来啊，快把安全带系上。”
　　“不要，那玩意勒得人难受。”
　　“那你往那边靠，别挨着我！碍手碍脚的家伙！”
　　TSUBASA小小抖了一下：“你，真的觉得我一直在妨碍你吗？”
　　“明知故问！”TAKKI不假思索说着气话，忽然察觉气氛不对，从后背镜里张望TSUBASA的脸，可是被头发遮住完全看不清，TAKKI后悔不该留那么长的碎刘海。
　　隔了很久，当TAKKI以为空气都将凝固时，耳边响起平静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和我出道？”
　　TAKKI警惕：“干吗突然问这个？”
　　相方却答非所问：“因为除了我就没别人？你希望有人和你一起承担风险，哪怕你很讨厌那个人？”
　　“我，我可没那么说，喂，你别发神经了，清醒点听我说话，我——”
　　TAKKI莫名其妙烦躁不安，极力扭转话题，TSUBASA却故意要跟他作对似的继续自问自答：“我跟你想得差不多哦，当初决定跟你出道是觉得SOLO虽然可以尽情最自己喜欢的事，但两个人一起的话就能做一个人办不到的事。可是现在我们互换了身体，彼此的优势都没了，合作的基础也消失，我在想，这次TT会不会真的完了。”
　　车子驶进漆黑的隧道，TAKKI心坎那柔软的小缝隙也像被一股巨大的泥石流淹没了。眼睛不知怎的发热发酸，既想骂娘又想哭，全都因为TSUBASA开始那句“我跟你想得差不多”。
　　原来他真的讨厌我啊。
　　就像考试砸了，可仍然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老师阅卷失误，到最后还是得到一把大红叉的学生，TAKKI心灰意冷极了。他RP的逻辑再次发挥置换作用，失落不甘全部转化成怨恨气闷，冷笑着问：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除了猫就无所畏惧呢。”
　　TSUBASA轻笑一声，头发丝蹭到TAKKI鼻子，让他当场打个喷嚏。喷嚏过后，肩头的重量消失了，TSUBASA重新靠上车窗，背对相方，昏昏欲睡的小声说：
　　“我不振作的话，你不是更要乱阵脚吗？我们两个至少有一个得保持乐观，总不能一遇麻烦就抱头痛哭吧。”他又笑了笑“或许，那种相方才是你需要的吧。”
　　TAKKI显然被触动了，搭住方向盘的双手不断松开捏紧，为什么身边这个人总是这样一针见血戳中他的要害呢？在TAKKI看来嘴巴比他坏，心眼比他坏，性格更比他恶劣的TUSBASA其实真是个比他可靠比他坚强的人。从不诉苦从不抱怨，从默默无闻的小煤球到舞台上的光芒四射，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多少汗水，只因他从不提起，人们就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拖着骨折的腿，冒着断送舞蹈生涯的危险，隐瞒伤情继续开CON，明明痛到不吃止痛药就站不起来，只因他事后的淡然一笑，人们就以为那伤并不是很严重；事业上的起起伏伏、工作中的坡坡坎坎，那份压力有多沉多重，不身在其中不会了解，可他怎么就能始终平静面对呢？
　　TAKKI打开车窗，让风把眼里的湿气吹干：
　　“TSUBASA，你还是系上安全带吧，当心出事故。”
　　“出事故又怎样，说不定还能变回去。”
　　“你，少说不吉利的话，我可不想拿小命开玩笑，我妈还指着我养家糊口呢。”
　　“TAKKI——”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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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没有回应，TSUBASA一动不动靠着车窗，看来是真的睡着了。TAKKI扭头看他一眼，隔不久再看一眼，忽然有个念头，盼望着TSUBASA再把头靠到自己肩膀上，如果再有一次，自己绝不会再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