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坟》璟西

3、Part 3 她好像把自

　　刚到家肖萧的电话就来了。
　　“再见你男神是不是还是很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没…就那样吧。”苏末随口敷衍，心虚了撇了一眼苏母，见对方并没有注意自己，径直走进了房间。关上门才终于舒了口气。
　　“刚你妈在你旁边？”肖萧听着这边动静，轻易的就猜到了一二。
　　“嗯。”苏末应着，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好像有点怕他。”
　　“嗯，不怂就不是你了。”
　　“喂！”苏末嘟囔着，“也不是怕，就是我本来也没和他多熟现在他更是变的不一样了，我还喜欢过他，反正就挺尴尬的。”
　　“你妈是不是特满意让你一定要抓紧啊。”肖萧不怀好意地暗笑，“看你紧张那样就知道了。肯定是怕你妈知道你觊觎他已久哈哈哈哈”
　　“…”苏末无奈地笑了笑。
　　“苏末你知道吗，我肖萧有个原则，不会让想要的东西在自己手上溜走2次。”
　　挂了电话以后苏末一直在想肖萧的这句话。当年的她，墨守成规，巴不得像乌龟一样把自己永远缩在壳里，不敢迈出哪怕小小一步，怕失败，爱面子，也怕打扰到他。可那种青涩的感情说到底也不过是年少时懵懂的小情愫，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抹不去的印记，自然也没有什么情深似海、海枯石烂。甚至在苏末见到许未之前，她甚至都快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可是为什么再见面还是很轻易地会有那种悸动的心情？苏末环抱着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以前课本里学的像打翻了调味盘一般五味杂陈的心情。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时苏末又看到了那个备注许未的号码，鬼使神差地就在微信搜了那个号码。苏末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来的资料，头像是一个男人蹲在一片海滩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镜头拉的很远，苏末却一眼看出是他本人。不觉就盯着照片看出了神，苏末自认才疏学浅无法看出海滩的位置，却好像能感受到他大概在这经历了什么。默默地保存下来，又觉得是最后一张照片太过显眼便又去搜了好几张无关痛痒的照片存下来。当年的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保存着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却又要装作漫不经心。
　　苏末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也想像肖萧一样放肆一次，哪怕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义无反顾。可她始终挣脱不了20多年来禁锢着她的牢笼，无非是听不得闲言碎语，拉不下面子又害怕听到那个早就明白的答案。
　　昏昏沉沉之中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才凌晨4点。苏末揉了揉因睡姿不当酸痛的胳膊，划开锁屏，还定格在许未的微信资料页上。
　　算了吧。她叹了口气，按下返回。

　　之后的日子过得一如寻常。唯一不同的是她收到了恒鑫的邮件，通知她面试通过了。苏末松了一大口气，终于有理由躲在外面逃避母亲每天一日三餐式的问候——你和许未怎么样了？
　　正式入职那天苏末难得早起做了次早餐。苏母总是说她天生不是贤妻良母的料，看着眼前颜色不怎么美观的白粥和煎蛋，苏末想这是第一次她和母亲站在统一战线。
　　父母都对她的新工作很满意，一直念叨着好好表现不要任性别又像上一份工作一样。苏末只是一个劲的低头吃东西，偶尔应几句。
　　恒鑫离家不远，坐地铁15分钟能到。清晨的地铁站无疑是城市最繁忙的区域，来来往往都是低头不语或者目不斜视的上班族们，苏末突然觉得像回到了刚毕业找到工作上班的第一天，那种迷茫与彷徨此时又不禁涌上来。
　　不知道许未第一份工作是什么样的。像他这么优秀，一定从来没有体会过她这种心情吧。候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他，苏末觉得有些惆怅却又理所当然，她想着其实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如今他都只是一个短暂又突然的插曲，就像两条意外相遇的线，短暂的路过对方的生活以后也只会越离越远。
　　到站的声音响起，苏末很快便被人潮淹没，她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却又无法停住脚步。
　　一起到公司报道的还有其他三个应届生。似乎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让人只觉得年轻真好。苏末是个极其慢热的人，却对主动的人毫无招架之力。比如肖萧，又比如现在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叫田小甜，光听名字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听苏末比她大个3、4岁便一直感叹着苏末长的真年轻一类的话，听的她无奈却也暗自开心着。
　　田小甜是个人精苏末是在之后几个星期里感受到的。比如她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和部门里上下乃至楼道的清洁工人都混熟了，又比如这才进公司3个星期，她就已经打听到高层马上要大换血，甚至连新来的执行总裁姓啥名谁都一清二楚。
　　苏末对此并不是太感兴趣，甚至有些排斥，却抵不住田小甜想要倾诉的欲望。她只能应付性的随口应着，直到她听到程诺阳的名字。
　　苏末不知道田小甜还说了些什么，她的耳边只是一直回荡着跃想收购了恒鑫，程诺阳是新来的执行总裁这两句话。
　　程诺阳是苏末大学高一年级的学长，在校庆的时候无意间认识的。苏末自认是个在感情方面很迟钝的人，刚进大学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谈恋爱什么的，便也只当程诺阳是个人很好的学长罢了，所以当程诺阳向她表白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只有诧异。她不善拒绝所以只能说着让她想想这种话然后仓皇逃离。之后的一段时间她便有意避着程诺阳，电话短信都只是应付，本以为这就算过去了，直到有一天一个自称程诺阳未婚妻的女孩出现。苏末便是打死也没想到电视剧8点档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女孩叫路馨，苏末虽不曾耳闻，但从肖萧的语气里也能感受到自己似乎惹上了什么麻烦。故事的结尾是程诺阳答应随路馨出国，苏末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从校长室出来时的心情，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决心再也不能招惹上这些本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毕业以后父亲找了关系把她塞进了跃想，却没想到大股东竟然是程家。所以时隔多年当苏末在一场庆功晚宴上再次看到程诺阳，她只有一个想法，逃。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做过的却大胆最冒险的却也是最爽快的一件事了。所以即使顶着失业的压力，父母的埋怨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没曾想，人的缘分会是这么神奇，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开。
　　下班时间一到苏末便飞一样的冲出了公司。刚入职的这几个星期她一直勤勤恳恳，留下来加班更是常态，所以看到这一幕的同事们都面面相觑，猜测着是不是苏末家里出了什么事，田小甜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出了公司苏末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来平复心中的波澜。她也在心里骂自己胆小，这么多年了就算真遇见又能怎么样，像程诺阳这样条件优越的男人身边该是什么女人没有，又怎么还会正眼再瞧上自己。说不定都早已忘记了她是谁。虽是这么想着心里还是不断打鼓。
　　苏末就这样在街上晃着，晃过了饭点又晃过了新闻联播的点。她坐在中心广场的花坛边看着饭后出来散步的男女老少们，心里不觉涌出一股羡慕的情绪。
　　她从小就不太能感受到父母对她的爱。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一直很严厉，父亲一直很淡然。她也曾羡慕过别家的孩子吃完饭能和父母一起出去玩，可以买很多玩具衣服，还可以和父母大声笑、闹。而她只能呆在家里不停地学习，听着母亲口中哪家孩子考试又拿了满分竞赛又拿了什么奖一类的话。
　　肖萧跟她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只是笑着摇头。被宠爱的人才有资格放肆，她只能把自己圈起来，尽量显的安全一些。
　　“好巧。”
　　苏末诧异地抬起头，却在看清对方之后更加手足无措，“好…好巧”
　　许未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我刚好在旁边谈一个case。”
　　“哦哦。”苏末低着头，暗自在心里狂骂自己没用，一见到许未就像智商退化到了学龄前。
　　许未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心里暗暗有个猜测却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
　　他刚与郑医生谈完老爷子的病，心乱如麻时便透过玻璃注意到了广场上这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看着女孩掏出包里的面包喂鸽子，又看见女孩盯着不远处一家3口嬉戏玩闹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感受到了她的落寞。忽的就想到了年幼的自己，那时他父母刚离婚，他便被爷爷接过去带，他依然是众人都欢喜宠爱的小少爷，他却仍然觉得寂寞。他其实并没有多恨父亲，却也会在爷爷犯病时觉得无助，觉得害怕。所以渐渐地，他开始笑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开始习惯用无所谓麻痹自己，好像说惯了无所谓自己就真的没所谓了一样。
　　他突然就涌上了一个想法。
　　“你愿意嫁给我吗？”许未淡淡地开口，语气就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样。
　　苏末僵硬地扭动脖子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我需要一个妻子，越快越好。” 许未也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苏末不知道自己大脑当机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她觉得似是几个世纪那么长。
　　慢慢地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境，因为她不会做这么荒唐的梦。她多次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荒谬。”许未深吸一口气，“你可以考虑以后再回答我。”
　　“我想我也需要一个丈夫，越快越好。” 苏末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