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到永远》罗小润

9、同桌回来了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一些大学对于本省考生的录取人数要多一些，所以很多人为了保险起见都是选择填报本省的大学。所以到了A市之后，虽然大家不在一个班级了，但是至少有一些同学都在一个城市，有两三个甚至在一所大学。我们这些在A是的同学一年也会有那么一两次聚会。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医生就跟我预约说，“晚上去你那儿吃饭，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现在可好了，都学会点菜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刘朵朵学的。
　　“赵医生，最近肉价上涨，糖醋排骨很贵的，不做。”故意逗逗他，因为今晚高中同学聚会，肯定是做不了的。
　　“还有这回事，难怪看你最近瘦了点，原来是舍不得吃肉啊。”
　　过了一会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大概意思就是我买了生鲜类的东西，订单正在派送。
　　“赵医生，你速度真快啊，我逗你玩的。还真买排骨啊。我今晚没空做。”看他这么认真，跟他说是实话吧。
　　“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高中同学聚会，晚饭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或者你可以自己做啊”顺便发了两个坏笑的表情。
　　“没问题，我等会儿去接你，送你过去吧。”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也是可以的。”

　　下班了，赵医生很准时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女士，我是您的司机，我姓赵，请问您要去哪里呢？”哈哈，一副司机口吻，好吧，就跟你玩一玩。
　　“嗯，先送我回家，我换件衣服就下来，你再送我去目的地。”
　　“好的。”
　　聊天结束。
　　“为什么要回家换衣服，穿这身不是挺好的吗？”赵医生看着我
　　“你看前面，开车呢。上了一天班，感觉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比较好，再说大家也有大半年没见了，给人个好印象，最基本的礼貌啊。”

　　到了。
　　“你是要在下面等我，还是上去坐一会儿等我呢？”
　　“在下面也是等，我陪你上去吧。”
　　来了几次之后，倒是熟门熟路了。进屋都自己知道倒水喝了。
　　“你先坐会儿，我换好就出来啊。”他已经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在喝着，估计医生都是这样注重健康的吧，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喝饮料之类的，都是喝的白开水。
　　听见我说话，他点头回应了一下，自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打开衣柜，看了看，穿什么呢？现在入秋了，白天还好，晚上肯定有点寒气，穿个小外套吧。取下一件碎花的连衣长裙，搭配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就可以了，其实搭配高跟鞋更好看的，但是我一穿高跟鞋就不会走路，还是穿休闲小白鞋舒服。
　　先把连衣裙换上吧，套头进去，拉链在后背，怎么够不到呢？之前穿的时候还拉得到的，试了几下还是够不到，想起来外面有个人可以帮忙。一只手按着胸口，防止衣服滑落，用另一只手拉着按着后面拉链的地方，防止敞开。
　　“赵医生，帮个忙呗！”我径直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后面拉链够不着，你帮我拉一下。”我转过身去让他帮我拉。
　　“你把手拿开，我帮你拉。”轻而易举就帮我拉上了。
　　我转过身来，看见他正盯着我看，我也意识到了些什么，“谢谢你！”
　　他没有回应我，一只手伸到我耳朵旁边，帮我理了理旁边的头发，我眼睛不敢看他，但是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头正慢慢的向我靠过来，我闭上眼睛，正准备迎上去。

　　“菲菲，我回来了。”早不回，晚不回，真会挑时间。
　　霎时间，我和赵医生赶紧各后退了一部，好像做了什么坏事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不好意思，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朵朵已经意识到了，“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还半推着门，要进不进的样子。
　　“进来吧，我们马上就出去了。”我走到房间去穿上外套。
　　“又出去约会吗？我家学长最近加班，已经好久没约我了，还是当医生的好，天天能带你吃喝玩乐。”刘朵朵现在真是像个活脱脱的怨妇了。
　　“这说的好像当医生的都不务正业一样，只是我们牙科不像外科或者其他可是那样手术多，患者多，急诊多。一般看牙都是白天，而且每天规定接待多少病号，排不上的第二天来就好了。所以时间上还是挺人性化的。”
　　“你们好好约会吧，就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在家吃方便面吧。”刘朵朵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以前都是我做饭，我们一起吃的晚饭，现在各自有了恋情之后，在一起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朵朵，今天我们可不是去约会的，今天我们班高中同学聚会，赵医生是给我当司机，送我去的。”穿好衣服，简单画了个妆，准备出门了，还是和刘朵朵解释一下。
　　“赵医生，走吧。”牵起他的手，顺便给了刘朵朵一个鬼脸。
　　出了门，发现穿件小外套是明智的，刚刚好，不冷不热的。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出发啦。

　　集会地点也没多远，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到门口，停车了，赵医生对我说：“你今天真漂亮！”
　　“我哪天不漂亮啊？”我就盯着他，笑笑，看他怎么说
　　没想到他直接凑过来，亲上了，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还盯着他再看，他竟然说句“眼睛闭着”。真的听他的话，眼睛闭起来了，他的手顺着我的发丝穿过我的头发拖着我的头，我感觉自己快不听使唤了。感觉推开他，“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
　　经过刚刚这番，自己脸上红红的，头发也乱了。从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脸蛋真的是通红的。“你看，都怪你，但都红了。”小拳头全在他胸前，他顺势拉着我的手亲了一下。
　　我赶紧收回来，“好了，我真的来不及了。”用手理了理头发，然后补了一个口红，照照镜子，嗯嗯，好了。
　　“等会儿结束了，我来接你。”赵医生真把自己当司机了
　　“我也不知道要到几点结束，说不定吃完饭再去唱个歌什么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你就好好吃个饭，然后回家早点休息。”其实现在打车真的挺方便的，免得他还要专门跑过来一趟，太辛苦了。
　　“我是没关系的，既然这样，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如果需要的话，就打我电话，24小时开机。”
　　“ok，那我走了，你路上慢点。”

　　下了车，拿出手机看看约定的是哪层楼那个房间。
　　“不好意思”几乎同时说出口，可能是我刚只顾看手机，没有注意到，撞到别人了。把我手机也撞到地上了。条件反射先说对不起，然后赶紧捡起手机看一下有没有摔坏。
　　“没事吧？”那位男士又问了一遍。
　　检查完手机，没有摔坏，我抬头看着他说到“没事，是我不好意思，刚只顾看手机撞到你了，你没事吧？”说话的时候，他盯着我看，好像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
　　我一想，该不会是刚才赵医生在我脸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吧？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照镜子了，还补了妆。“先生！”我又叫了叫他。
　　“没事，就是觉得你和我一位朋友长得很像。”他笑笑说到
　　“是吗？那没事，我先走了。”走着走着，发现他一直跟着我，我回过头发现他就在我后面，不过这大庭广众，他也不会怎么样啊。而且他看上区也是仪表堂堂的样子，休闲西装，牛仔裤，看上去也特别精神，一副白领精英的样子。
　　他走着走着到我旁边来了，“先生，你怎么还一直跟着我啊？不是没什么事吗？”
　　“我真不是跟着你，我要去集贤阁，我在找这个包厢。”
　　“集贤阁就在前面那个房间”我给他指明之后，他径直走了过去。
　　集贤阁是这次我们同学聚会的地点啊，他我也不认识，他去那做什么呢？说不定是推销的。

　　他进去之后，我也跟着进去了。

　　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和同学们谈笑风生，有几个同学还走过去和他握手，对他点头哈腰的，难道是以前的老师？不可能，哪有这么年轻的老师，他看上去也就和我差不多的年纪。难道是以前的同学？可是我们聚会的同学每次都是这几个，我都认识的，如果是以前的同学，我也应该有点印象啊。是谁呢？正想着，班上的学习委员杨子涵就站起来冲我招手，向我示意坐在她旁边，有个位子。
　　“林与菲，这边，我旁边还有个座位，特意给你留的，快过来。”我朝她微笑示意，赶紧过去。
　　我坐下之后，他也看见了我，冲我笑了一下，我还是一脸纳闷。问杨子涵不就知道了。
　　“子涵，我对面那个人是谁？就是大家都围着的那个人？”我用手指了指桌子对面，他坐着的那个地方。
　　“他你不认识了？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们俩好像还是同桌呢？他就是方纪同啊。”
　　杨子涵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我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呛到喉咙里了，不禁咳了几声。
　　子涵见状，帮我拍了拍后背“慢点喝，喝水都能把你呛到。”

　　我真的是太惊讶了，有六七年没见了，现在见到却认不出来了，那个时候，他看上去就是个斯斯文文，文质彬彬的大男孩。现在已经长成一个看上去成熟稳重的男人了。在学校的时候，他不算是班上很活跃的男生，也不是成绩拔尖的学生，更不是老师青睐的学生，可是现在，他仿佛成了全班同学的焦点，大家都围着他转。
　　“子涵，为什么大家都围着他呀？”不是应该大家坐着吃吃喝喝聊聊吗？
　　“方纪同，现在是海归，自己创立了一家公司，听说做的有模有样的，大家可能是想他取取经吧。现在但凡有点能力的都不想卑躬屈膝给别人打工，都想翻身自己做老板，这几年创业的特别多，但失败的也多。大家估计想他探讨成功的经验。”
　　刚刚在外面碰到，他也没有说明身份，看来他也不记得我了。

　　“好了，看样子，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咱们做着边吃边聊吧。”班长张志远说着提示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没同学聚会大家聊的无非就是工作都怎么样，情感状况怎么样，还有就是讲讲以前在学校时候的一些趣事。
　　“方纪同，咱们这些同学当中，就你出国留国学，现在还自己做了老板，真不错啊。刚刚同学们都围着你，想向你学习学习成功经验。”班长就是班长，一句话就说出了同学心中所想。
　　“我哪有什么成功经验可传授的，无非就是运气好点。”他一向都是比较低调的人，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现在也是。“现在生活水平高了，家长也越来越注重孩子的教育问题，再加上国家和学校对英语的重视。自然英语线上教育这一块还是值得去开发出来的。这几年在我正好在美国上学，就想着能不能做一个国外老师给中国孩子说英语的这么一个平台，让孩子天天在家就能和外教聊天。”
　　“是啊，看现在线上教育做的多么火热。我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开补习班的阶段。”其中一位同学自嘲着说到。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是因为很多年没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摇身一变回来跟以前的差距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论是从说话的气定神和还是眼神中的坚定自信，都让人跟以前的方纪同联系不到一起了。他这几年在国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过得好不好呢？
　　这些都不是我该操心的，至少他现在过得很时候。
　　聚会上，那么多人，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感觉说这句不合适，说那句也不合适，再说，也没有我说话的份，大家都抢着和他说话。
　　忽然，他眼神看向我，“你是林与菲？”
　　“是啊！好久不见！”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用一句“好久不见”。
　　上学的时候听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只觉得旋律特别好听，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现在这番情景，才体会到歌词中的意味深长。
　　“是好久不见，以后可大家可以经常见面了。”说着他举起杯子，示意要碰个杯。
　　好吧，反正我的是一杯饮料，来吧，干杯。
　　不由得想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出国留学，我们一起参加了高考，我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也许现在我们是最好的哥们，一起压马路，一起唱歌。但是现在我们的关系就是多年不见的同学。

　　这次聚会感觉大家都很开心，结束之后，我不想打车回去了，我想骑自行车。吹吹风，想想一些事情。就像初中学的一篇课文一样。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一边是走的人比较多的，一边是人迹罕至的。那么就看自己做出怎样的选择，无论你选择的是哪一条路，你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你已经选择了，已经走下去了，就无法再重来。以前同学聚会也没像今天这样多愁善感啊。他一回来勾起了无数的回忆。唉，不想了。现在就是他走他的路，我过我的桥。各自过好自己生活就行了。

　　后面有车铃声，“叮铃，叮铃”
　　我下意识骑的靠路边一点，让后面的人先过。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和我并驾齐驱。我一看是他。
　　“你怎么骑自行车了，你不是应该坐豪车，开宝马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不像自己该说的话。
　　“今天心情好，想陪我的同桌，骑骑自行车，回忆一下校园时光。”一脸天真灿烂的笑容。
　　“那先追上我再说吧。”趁他不注意我先骑超过他。
　　骑累了，把自行车到在一旁的路边，躺在旁边的草坪上休息一会儿，感觉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出一身汗，感觉真舒服，躺在草坪上看看星星，真美。他也学我躺在草坪上，把两只手叠放在脑袋后面，枕着头。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我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问道。
　　“我说不好，你信吗？”他也很严肃的回答我，接下来就讲起了在美国的生活。

　　当时是高二的暑假，我妈那时候已经和我爸离婚了，我判给我妈了，因为法院认为我妈更有能力照顾我。后来我妈说为了我以后的发展，让我出国去念书，所以后来没能留在国内和你一起奋战高三，备战高考。这也是我一生的遗憾。我当时也跟我妈反抗过，我在国内也能接受好的教育，也能有好的发展。可最终还是要把我带去美国。都没时间跟大家好好道个别，后来到了美国我给你写过一封信，但是你没有回复。
　　“信？什么信？我没有收到啊？”我真的从来没有收到过他写的信。
　　“现在已经都不重要了。”
　　到了美国我一个朋友也没有，特别孤单。我妈忙工作，经常不在家，我特别想我爸，也想你这个天天能见面的同桌。后来想想那就好好读书吧，美国的教育资源不是最好的吗？不学白不学。所以这几年，与我为伴的就是学习，现在就是工作。我也想有一点自己的生活，自己朋友。所以现在我把事业重心转移到国内，这样可以经常见到我的亲人和朋友，再就是吃中国美食。
　　“还记不记得以前放学后，我们俩经常去吃学校南门的那家章鱼小丸子，我不喜欢吃海苔，每次都让老板把我的海苔加到你的盒子里面。”
　　“记得，现在都还在呢？有空我们回去再吃一次。”
　　“好啊，一言为定。”

　　听完他说的，感觉一个人去国外留学真的很不容易，所以他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刚才进去聚会厅之前，我看见有个男人送你来的，是你男朋友？”忽然他坐起来了，说话的语气有点惊讶有点失落。
　　“是啊，你看到了。”
　　“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人，有时间介绍一下。”
　　“可以啊。”在我看来，他们俩都是很优秀的人，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
　　“你就没在美国带回来一个金发妹妹。外国人的身材都不错的，肤白貌美的。”我也八卦一下他的感情生活。
　　“我还是喜欢中国姑娘，国外的姑娘入不了我的眼。”说着我们俩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