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蛇吻》沉思的小孩

2、少年白哉

　　“喝！喝！喝！”
　　朽木大宅，一声声有力的低喝伴随着竹刀挥舞的破风之声，一名少年正挥汗如雨。他神色专注果敢，一双黑玉般的眼眸剔透而飞扬，微皱的剑眉更添了一股飒爽英气，只那一张尚有些圆嘟嘟的白净面庞显出些许青涩。他身材瘦削但极修长匀称，一头黑发高束更显得精神气儿十足。一眼看去，活脱脱是个俊美少年，合着那挥洒的汗水，越发显出一股矫健的美感。
　　桔梗脚步轻盈地步入宅院，默不作声地倚靠于树荫下乘凉，安静地目视那少年刻苦的训练。从她醒来第一次见他到现在已经半月有余，他每天都这样无休止地重复着单调的训练，而她则每每都如此躲懒偷闲。他对此由最初的轻视不屑到现如今的视若无睹，一切顺理成章。她知道，那少年并不喜欢她，他之所以勉强跟她一起训练，只因这是他敬重的爷爷朽木银铃的意愿。他是何人？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名为朽木白哉将要成为下一任朽木家主的男人。每当他说到自己的身份时，总是显得庄严而干劲十足，他明白自己将要背负的责任并为此努力着。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而这，正是令他讨厌她的原因。
　　他认真严谨，她随意懒散；他性烈如火易激易怒，她性无起伏温凉微漠。他看不惯她那一副得过且过敷衍度日的做派，她则无所谓他的鄙夷和嫌弃，或者说她不清楚正常人面对这样的状况该有何种情绪反应。她偶尔也会想到，她好像总是招人讨厌，不论是过去的市丸银，还是现在的朽木白哉，他们都一样地轻视她。以前的她那样竭尽全力地讨好仍是被人讨厌，那如今无情无性的她自是更令人可厌。她虽无情，却并非不知好歹不懂人情世故，如今自己客居人家寄人篱下，不论如何总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也好缓解一些主人家对她的厌恶之感。尽管她内心并无感激这种情感，只是记忆的认知指示她要这么做。
　　她看看他顶着烈日满头大汗的样子，说道：“白哉少爷，您头发乱了。”
　　白哉充耳不闻，仍是努力挥舞着竹刀练习剑道斩击。
　　“白哉少爷，您头上的红头绳松动了，头发有些乱，该理理了。”她又说。
　　白哉眼角抽动了一下，仍是不理她。
　　“白哉少爷，您的绿裤子都汗湿了，去换换吧。我以前听人说红配绿挺俗气的，您这红头绳绿脚裤要是让没品行的人瞧见了可有的人说了。”
　　白哉额间已经爆出了青筋。
　　“白哉少爷……”
　　白哉额间的青筋终于爆了，他倏地停了下来，竹刀被他握得咯咯直响。
　　桔梗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又要爆了，就停了下来。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已经有经验了，等他出完气也就没事了。
　　“你是非要激怒我才干休是吗？”白哉隐忍着怒气语气低沉地说道。
　　“您误会了。”桔梗平静地说，“我是想着承蒙您爷爷收留照顾，一应饮食起居都不需操心还时时嘘寒问暖，这份恩德我应该感戴，我至少要投桃报李礼尚往来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难道您不喜欢我对您的关心吗？”
　　白哉闻言一脸抽搐地看向她，见她一副认真解释的样子，原本的一腔怒意只变成了哭笑不得。
　　“你只要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恩了。”
　　“您又误会了。”桔梗眨了眨眼睛换了个舒服姿势抱臂倚靠树干，继续耐心地解释，“对我有恩的是您的爷爷而不是您，我需要在意的也只有您爷爷一人，我并不需要考虑您的喜好心情也不需要对您感恩，您怎样不关我的事。我刚刚只是考虑到您的这身装扮会丢了他老人家的脸面才对您加以提醒的，并不是因为怕您自己丢人才说的。”
　　“桔梗！”白哉已经被她气得眼睛开始冒火，整个人都绷紧了。“你是还没尝够苦头是吗？不要忘了，你的瞬步已经不如我，我随时都可以修理你，你逃不掉！”
　　“白哉少爷，我原谅您的粗鲁暴躁，毕竟您受夜一的压迫调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现在的实力也只能从我这里寻求安慰了。”桔梗仍是毫无自觉地不怕死道。
　　她话刚说完，白哉忽地就不见了，下一瞬她便见一道绿色的身影冲到她身前，一阵凌厉迅疾的刀风劈面而来。她一个瞬身移动身形避了开去口中还不忘道：“白哉少爷，我虽然长得不似您貌美如花如花似玉，好歹也是有脸有皮有模有样，您怎么能往我脸上甩刀子呢？”
　　又一阵刀风紧迫逼近，桔梗见势不妙，立即微一侧身避开刀锋左手一个手刀将其竹刀震落，右手顺势一招擒拿捏住对方脉门想将他治住，哪知他怒极臊极竟不顾掣肘仍徒手向她进攻，她见此亦不敢真治他命门，遂急忙撤回手，只脚下一勾，企图将他撂倒自己趁势退离。
　　岂料白哉反应奇快，见她欲要松手，趁她松开自己命门的一瞬反手擒住了她的脉门。只是他没料到她脚下还有一招，登时两人齐齐往地上摔去。
　　身体落地，他只感到一阵柔软温热，鼻间一阵淡淡馨香。他一时有些发懵。
　　“白哉少爷，可以从我的身上起来了吗？”
　　忽然听到那个讨厌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他一惊，急忙微撑起身体看去。这一下可没把他羞死！他居然压在她的身上！他刚才之所以能那么清晰地闻到那股体香，只因为方才他整个埋首在她的脖颈间！
　　他倏地爬起身来，眼睛都不敢看她，脸已经红得快冒烟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倒真成了块动惮不得的小朽木了。
　　却见她若无其事地从地上坐起再慢悠悠地站起了身，瞅着他的窘样淡淡道：“白哉少爷不必介意，我不会叫你负责的，安心。”
　　他一愣，转眼看她，却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刚才的一切根本浑不在意。见此，他一阵怒气上涌却无法发作只能强自忍耐。他此时不可能指责她的轻佻，毕竟方才是他自己对着她做出了无意的轻薄举止。想着他越发看不惯她这副随便无羞耻心的模样，难道任谁如此对她她都不介意吗？对上她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他的脸色越加冷了下来，内心一阵烦躁窝火，对她更是越加讨厌起来。他二话不说抛下她回自己的居处去了，此刻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