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米的飞行日记》林清心

5、第五章

　　许可可在阳台上玩泡泡，是一种在孩子里很普及的玩具，只要蘸上一点，迎着风就能从中间生出好多泡泡。现在的阳光还很充足，泡泡全都变成七彩的，有大有小，就像是好多鱼在吐泡泡。王小米把拧好了的衣服拿到阳台上，头发都海风被吹起来了，带着些海边特有的腥味。
　　这里可以看到海，是不断变换地深蓝色，还有一条马路，马路的两边都是建筑物，有高有低，但都是平的屋顶，像是一个个大盒子，挂着各种形状的招牌。人们在马路上，商店外行走，还有许多不熟悉的交通工具，有两个轮子的，有三个轮子的，有四个轮子的。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在树荫下，接近海边的地方，有一片大森林，这绿色与蓝色的组合，让人眼前一亮。
　　王小米抬头看天，能够看到蓝天白云，但却看不到空中城堡，她瞪大了眼睛使劲找，也找不到那座在云雾之上的城堡。许可可帮助王小米晾衣服，拿过来两个衣服夹子，把裙子固定在晾衣绳上，已经存在的床单和衣服鼓起来，在许可可的面前飘呀飘。许可可吸了吸鼻子，使劲儿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看到王小米吃惊的表情，开心地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许多多的脖子一只往上伸着，希望可以看到王小米下来。等到听到噔噔噔的下楼声，有赶紧把头缩回来，拿着鸡毛掸子佯装打扫卫生。许可可下来没有看到妈妈，就问哥哥是怎么回事儿。
　　“许多多，你又惹妈妈生气了？”许可可双手掐腰，把小肚皮挺出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才不是，是妈妈说反正没什么客人，头痛病犯了，就回去躺一会儿。”许多多不理她，把鸡毛掸子放回柜台，他对这个妹妹是既疼爱又头痛，高兴的时候叫哥哥，不高兴的时候就直呼大名。
　　“王小米，你家在哪呀，离这里远不远。”许多多从柜台里取出一瓶牛奶，递给王小米，看到许可可眨巴的小眼睛，又取出了一瓶。
　　“嗯，很远。我想我可能回不去了。”王小米的眼睛低垂着，样子看起来很失落。
　　“没事，你可以先住我家，我和妹妹都欢迎你。”许多多最看不得小女生哭鼻子，拍着胸脯把保证下的铛铛响。
　　“哥哥，我们带王小米出去玩好不好，去海边。”许可可咕咚咕咚喝完了牛奶，眼珠子一转想出来个好主意。
　　“还要看店呢。”许多多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我们走吧，爸爸回来了。”许可可高兴地蹦起来，推着一辆门外的脚踏车就跑。
　　“你等等。”许多多向爸爸交代了几句，等到爸爸点头批准了以后，拉着王小米的手，对她说“我们走吧。”
　　“好。”王小米的脸上也露出明朗的笑容。
　　“来，你坐在后座，我来骑。”许多多的屁股已经坐上了座子，用双腿把脚踏车支起来，看到妹妹的脚踏车已经跑到街角了。
　　“这是”王小米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不太敢坐下去。
　　“这是脚踏车，上来吧，我骑车可稳了。”许多多拍着胸膛，自信的笑容挂在脸上，用手拍拍后座，催促道：“快上来，我们现在出发。”
　　“恩。”王小米的担心一扫而光，也学着许多多两腿分开，坐在座位上。
　　许多多鼓足了劲儿，胳膊都立起来，两条腿蹬着快得都分不清，王小米的头发都飞起来了，感觉到风吹到脸上凉凉的，和在地上走路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都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在王小米的心目当中，这完全是另一种飞行，陆地上的飞行。王小米偷偷地闭上了眼睛，听着耳边风声组成的乐曲，心里有一种被打开的欣喜。
　　“哥哥，这里。”许可可把脚踏车扔到一边，在浅海边细心地寻找海星的踪影，看到哥哥过来伸出手示意。
　　许多多两腿的脚尖翘起踩到沙土上，用这种方法来减低脚踏车的速度，脚踏车滑行一小段然后稳稳地停住了。王小米从脚踏车上下来，许多多把脚踏车放在一起，两个人就下海找许可可玩去了。许可可有水生动物收集癖，逮着什么都要看看，一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有海螺，小螃蟹和透明的小鱼，是她的战利品。
　　王小米赤着脚站在沙滩上，感受到不断冲刷过来的海浪，冰冰凉的很舒服，放眼望去碧波万里，好像比这里的村庄还要大上了许多。许多多把裤子腿撸上来一大截，塌着腰两只手在海里捡海货，找到了一只全身透明的水母宝宝，不到一个巴掌大，像一只长在海里的大蘑菇。
　　许多多开心地把水母交给妹妹，可可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沙滩上出现了骑脚踏车的一群少年，他们仿佛是在追逐夕阳一路狂奔，像风一样从他们眼前出现又渐渐消失。许多多看到王小米一直追着他们看，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憧憬，于是拉着王小米从海里出来，两个人走到脚踏车的面前。
　　“我教你骑脚踏车，上来。”许多多微笑着，眼睛里闪闪发亮。
　　“恩。”王小米先是惊讶，看到许多多的笑容，开心地一口答应了。
　　许多多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脚踏车的原理，歪着车子让王小米坐在位子上，然后双手扶住脚踏车的后座，让脚踏车保持平衡。
　　“开始吧。”许多多向前推着车子，并指导着，“眼睛看着前方，双手用力扶车头，双脚用力往前蹬。”
　　王小米坐在车子上感觉很别扭，脚踏车一下子变得顽皮起来，让它往右它往左，而且总感觉这车子要倒了，骑起来是歪歪扭扭，好像自己随时要摔倒似的。许多多在后面保驾护航，时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断重复着动作要领。
　　许可可看到了王小米笨重的动作，灵机一动，她偷偷地溜到了哥哥的后面，两只手突然出现了车后座上，趁哥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使劲儿往前推，脚踏车像箭一样的飞了出去。从后面看，王小米的头发被鼓起来，因为紧张双肩抖动着，看上去动作十分僵硬。许可可站在原地没心没肺的笑，许多多是第一时间紧跟着跑上去。
　　王小米的平衡感找到了一点，脚踏车七扭八扭但没有倒下，还万分艰难地前进了一小段路。许多多帮助王小米从脚踏车上下来，许可可也从后面赶过来了，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许可可还没有到家门口，灵敏地鼻子就知道今天的晚餐了，回到家把战利品放到自己房间，就洗好手坐在了餐桌上。来海鲜坊的客人只有三四桌，许爸爸就把多余的食材做成了美味的晚餐。许妈妈的头还在痛，所以暂时还没有她的身影。
　　许爸爸是脾气很好的人，从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就看得出来，他的头发比较短，可以看到白色的头皮，青色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很有活力。他身材魁梧，家里的体力活都是他干，喜欢穿着白色的体恤和蓝色的短裤，村民们都亲切地称呼他，许大哥。
　　最后一个菜山楂虾仁汤也炒完了，许爸爸兴冲冲地端上来，捏了许可可的脸蛋一下，然后对着王小米挤眼睛打了个招呼，继续回厨房忙碌着。等到筷子都摆好了，许爸爸让可可叫妈妈下来吃饭。许爸爸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王小米的碗里。
　　许妈妈的情绪很低落，皱着眉头手扶着腰，从她看到客人的数量之后，她的情绪更低落了。许妈妈看到一桌子的菜，好像看到一只老鼠似的，双拳紧握呼吸加快，这种状态维持了5秒钟，终于挫败地坐了下来。
　　“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许爸爸用视线阻止了想要偷吃地许可可。
　　“我叫王小米，今年7岁了。”王小米看着许爸爸，他跟自己愁眉苦脸地爸爸是多么不同。
　　“7岁，和许可可同岁，你家在哪里呀，吃完饭让多多送你回家，好不好。”许爸爸摸着许多多的头发，“这小子，是不是和我很像呀。”
　　“爸爸，王小米是我在海边遇见的，她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许多多的表情很生动，露出十分喜悦的样子。
　　“是吗，小米，你是附近渔民的孩子吗。”许爸爸拿起了筷子，还没碰到盘子，许可可就把盘子的半条鱼都吃到嘴巴里了。
　　“不是，我在这里没有家。”王小米始终没有动筷子，低着头双手放在桌子下面。
　　“怎么会没有，这里就是你的家呀。”许爸爸把夹菜的筷子收回来，一只手扶着后脑勺憨憨地笑着。